《魔方》竹谊

2、回忆 回忆

　　那年，秦苑夕2岁。
　　牙牙学语的他被自己妈妈抱着走在路上，突然他发现了什么，从趴在妈妈背上，一下立了起来，一只手指着，含糊不清道：“妈…妈…那…那个。”
　　晏苑轻轻的拍着秦苑夕的背，应和着：“嗯，知道了，那是邻居家的小哥哥，刚上小学。”
　　“嗯～那个…那…”秦苑夕说着还带了点哭腔，手执拗地指着。
　　“哦，地上的那个吗？”见秦苑夕点头，晏苑继续拍着他的背道：“是魔方，那个哥哥好像把魔方复原了。”
　　“摸…摸方”秦苑夕趴回自家妈妈的肩，轻轻道。
　　“啊啊对对对！魔方！宝贝真棒！”晏苑惊讶着，看看男孩掉落在地上的魔方，不明所以地走了过去。
　　走到跟前，见那孩子没有把头转过来，便探过头去试着问：“小朋友？”
　　不看不知道，这一看便被吓一跳，这个小孩居然在哭，红肿的眼睛亮亮地盯着晏苑。
　　晏苑惊讶地赶紧蹲下，轻轻的拍着他的背，轻声问：“告诉阿姨发生什么了？”
　　“妈妈……妈妈”他这么一说，晏苑就想起来了，都是住在同一个小区，自然也听过一些闲言闲语。她之前听人说他的妈妈是癌症晚期，恶化得很厉害。现在家里也没有人，应该是被送去救护车了，就留孩子一个在这里。
　　“太不负责任了！”晏苑想着。
　　看着眼前的小男孩，对自己提出去医院的恳求，内心柔软了一片。她找人打了电话经过几番辗转联系夏哲禾的父亲，带着两个孩子往医院赶。
　　秦苑夕莫名其妙地来到了车上，看着眼前眼睛红肿的男生，他想了想，伸出手，学着妈妈的样子，拍了拍夏哲禾的背：“…哥…哥哥…不…哭……”
　　阳光躲在云层之中，隐隐约约发出柔和的光芒，它依偎着它，正如照耀下，他依偎着他，眼角流出晶莹。
　　今天秦苑夕回想起来，对夏哲禾下车已经没有很大的印象了，只有一个飞扬的白色衣角。

　　夏哲禾视角：
　　夏哲禾手中的魔方随着手指稍有些笨重地转动着，“勾，上，回，下”他念着口诀，认真地转着。
　　一次，一次，又一次，太阳等得不耐烦了，向西边帷幕，只留着半个头。
　　“这边再来一次……上…下……好了！”夏哲禾拿着复原的魔方，眼里印着光。
　　门口响起开门声，他飞快地跑过去，手里稳稳当当地拿着魔方，想着分享自己努力的成果，刚开门，就看到一抹蓝色的裙子随着风扬起来。
　　“妈妈！看！我厉害吗？”夏哲禾仰起头，却只能看到阳光照耀下，妈妈模糊不清的脸。
　　“妈妈！妈妈！”蓝色的裙子动了一下，有点褶皱，被唤做妈妈的人蹲了下来，无比慈爱的，抚摸着眼前的人，眼里盛满了温柔。
　　“厉害啊…我们哲禾…最棒了……”夏哲禾沉浸在喜悦中无法自拔，没能意识到这个声音都不对劲。
　　他把魔方捧在手心，捧高，高到不能再高，他捧着母亲的夸赞，捧着阳光。妈妈的手抚摸着他的头，夏哲禾觉得自己仿佛自己捧着全世界。
　　过了好久啊……妈妈的手停了，落在他的头上，嘴角有一抹苍白的微笑，夏哲禾转过来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妈妈突然就停了。过了好久，真的好久…妈妈一动不动。
　　夏哲禾慌了，他摇了摇妈妈的手，妈妈却倒在地上，风刮的很大，妈妈的裙子再也扬不起来了。
　　夏哲禾无言地望着这一切，他手上的魔方掉了。
　　人们怎么发现的，救护车怎么来的，父亲又是如何来问他事情的原委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清楚，站在那好久，呆呆地望着，仿佛失去了什么东西，再也找不回来了……
　　“小朋友？”夏哲禾被唤了回来，他转过头，感到眼里装满了泪水。
　　“妈妈……妈妈”他终于回过神来，泪水一滴一滴滑落，没有大哭大闹，没有歇斯底里，就这么安静的站在那儿，让眼泪一滴一滴滑落。
　　“我要去找妈妈！”夏哲禾说着就要走，却被晏苑一下拉了回来：“你的妈妈在医院做手术，你的父亲在外面候着，没有人送你去医院啊。”
　　“那您送我过去，好吗？”夏哲禾深吸一口气，表现出超出他年龄段的沉稳，“请您带我去医院，我要去守着我的妈妈。拜托您了，好吗？”
　　晏苑稍稍思考了一下，点点头，找人打了电话联系夏哲禾的父亲，确定了医院就马不停蹄地带上两个小朋友开车走了。
　　夏哲禾突然有种不真实感，窗外的景物飞驰，他猛然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局面，他疯狂的想让脑子停止胡思乱想，想大概回顾整个事情的经过，但这对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讲太难了。
　　突然，他感到了一阵温暖，一只小手环过他的腰，轻轻的抱住，奶声奶气的说：“…哥…哥哥…不…哭……”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艰难，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坚定。
　　夏哲禾看着眼前的孩子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他深吸一口气，我已经六岁了，稳住心思，思考着怎么处理事情，怎么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对自己那个不讲责任的父亲说清楚，就算他根本不想听，怎么把母亲的病恶化的整个过程告诉医生……
　　肩膀一沉，他没说什么，把人抱上儿童座椅，指尖有些颤抖。

作者有话说

　　夏哲禾！男子汉大丈夫坚强一点！妈妈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