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过树声声》芊柒

9、第 9 章 无尽勇气 她喜欢上了

　　蒋霖心烦意乱抽完烟，揉揉自己乱七八糟的脸，用旁边洗手台的水轻轻擦掉自己脸上的伤痕。

　　直到擦的一干二净看不出来受过伤。

　　蒋霖这才掏出手机，加殷姝好友。

　　殷姝看到好友通知，立刻同意。

　　淘宝：呦，暗恋老子啊？这么快就同意了，很难不让人误会啊小太阳。

　　殷姝看着屏幕，幻想着屏幕那头少年狂妄的笑。

　　姝个小鱼仔：我的拐棍在你那，我当然得同意你啦。

　　淘宝：行，我给你夹在树枝那了，你露头就能看见了，很好拿的，我仔细看过了。

　　姝个小鱼仔：你在哪里呀？

　　淘宝：学校啊。

　　蒋霖不知道，这会殷姝已经看到转角背着这边给他发消息的蒋霖。

　　姝个小鱼仔：那你怎么把拐棍送来的呀？

　　淘宝：害，朋友给你送过来的。

　　殷姝小心翼翼看着下面的蒋霖。

　　当她是傻子吗，一堆漏洞。让别人送怎么可能知道这么详细，送过“来”来哪啊蒋霖？

　　殷姝打过去一个电话。

　　蒋霖那边算了算时间，然后接。

　　蒋霖：“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殷姝：“你怎么知道是我打的？”

　　蒋霖笑了：“行，老子先回答，这会就你一个给我发信息不是你是我啊？”

　　殷姝也笑了：“那我的回答……没有回答，你去猜吧！”

　　蒋霖笑声不小心传到这边：“忘恩负义啊你。”

　　殷姝：“对，我就是忘恩负义。”

　　蒋霖哼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会接电话，而不是在上课？”

　　殷姝靠在自己窗户边，看着蒋霖的背影：“因为我厉害。”

　　蒋霖笑的后背都在抖：“行，你厉害。”

　　殷姝看到转一半头的蒋霖，嘴角，脸上，刚刚擦去的伤痕又冒出来了。

　　她怕自己会哭出来。

　　赶紧匆匆告别：“好好上课吧你。”

　　殷姝挂断电话，慢慢坐会床上，自己腿站的生疼，不知道哪地方，比腿更疼。

　　她不知道他在学校发生了什么，但，一定很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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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霖原本是想上去找殷姝的，想了想还是算了。

　　他想到自己刚刚在学校，因为害怕拐棍被拿走，自己带着它上课。

　　突然来了一群人堵着他不让他走。

　　蒋霖不怕他们，但他们却偷拿了殷姝的拐棍。

　　蒋霖忍不了上去就是一拳。

　　而那群人，人多力量大，蒋霖根本挡不住。

　　但他死死护着怀里的拐。

　　还是秦司柏赶过去，才趁蒋霖没打坏之前拉回来。

　　被打完后的蒋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想。

　　赶紧把拐给她，在他这……不安全。

　　这边，秦司柏一路跟着蒋霖，看见他把怀里护着的拐棍放在一棵树的树枝间。

　　他起初有些迷惑。

　　但他看见殷姝头露出窗口，她看见了那个在树枝中夹着的拐棍。

　　他看见殷姝难过的看着蒋霖的后背。

　　他看见蒋霖来回犹豫要不要找殷姝说话。

　　他什么都看见了。

　　他什么都发现了。

　　他什么都没说。

　　有些事情，不必细说。他们都想隐瞒，那就不必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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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姝目送着蒋霖离开。

　　陈海梅敲了敲殷姝房间的门。

　　殷姝这才把目光移回门口：“进。”

　　陈海梅带着一盘水果走了起来。

　　殷姝坐在床上轻揉着自己的膝盖。

　　刚刚……怎么没发现这么疼……

　　陈海梅把水果放在殷姝床头。

　　她看出来殷姝心情有些沮丧，摸摸她耷拉的脑袋。

　　陈海梅拿起果盘里一颗葡萄。

　　“姝姝，怎么了？无精打采的？”

　　殷姝好不容易挤出一个笑：“妈妈……我，我没事。就是有点难过。”

　　陈海梅轻轻拍打着殷姝的腿：“是因为那个男生？”

　　殷姝有些吃惊看向陈海梅。

　　殷姝小声问道：“妈妈……你怎么知道的？”

　　陈海梅自己吃了一颗葡萄：“你们五点多起来出去，我能不知道？”

　　殷姝自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小，但没想到还是被妈妈知道了。

　　殷姝问道：“你不怪我吗？”

　　陈海梅躺在殷姝床上：“我为什么要怪你？”

　　殷姝说：“因为我……喜欢他。”

　　陈海梅笑了笑：“那你怪过我吗？”

　　殷姝疑惑的看向陈海梅。

　　陈海梅：“我和你爸离婚的时候，你怪过我吗？”

　　殷姝摇了摇头。

　　陈海梅道：“你都没有怪我，我为什么要怪你呢？”

　　陈海梅知道，自己女儿是喜欢蒋霖的，她知道蒋霖，知道殷姝现在的成绩，甚至来到z市的最大原因都是这个男孩。

　　高中以前，陈海梅是完全不在乎这个女儿的。

　　不，不能说是不在乎，应该说是陈海梅还没长大。

　　她结婚早，离婚也早。没有什么感情背叛，也没有什么小三上位。只是因为感情不和。

　　所以陈海梅刚离婚那会，完完全全把女儿放在自己爸妈家。

　　她知道殷姝学习不是很好，但她也没多在乎，好与不好，她活着不后悔就行。

　　直到后来，殷姝突飞猛进，考上了F市。

　　她突然觉得，自己该对女儿负责了。

　　她带着儿子和女儿一块住在一个私立学校，也就是她原本想要女儿上的学校附近。

　　南城三中是F市最好的学校，殷姝偏向文，但南城三中主理。所以陈海梅让殷姝在这个私立学校衡中。

　　衡中也不差，可以说是与南城三中并列的存在，但因为主文，所以很多人还是会选择南城三中。

　　当时的殷姝，因为是刚刚与妈妈同住，殷姝不怎么和妈妈说话，自然也就默认了学校的事情。

　　但陈海梅忘不了。

　　高一下学期的一个周末。殷姝坚定的对陈海梅说自己要去南城三中。

　　那是陈海梅把殷姝接回来后，听她说过最多话的一次。

　　她问过殷姝为什么。

　　明明她的学业，兴趣，特长全部偏向文科，为什么？为什么要去选择和自己不对付的理科给自己找不愉快。

　　她永远忘不了那时候殷姝对她说过的话。

　　“妈妈，我会努力的，我到哪都会好好学，我喜欢……我喜欢理科……”

　　“妈妈，我有勇气，但他没有。他骄傲了这么久，怎么可能接受自己现在的生活……妈妈，他不会说话……以前不会，现在应该更不会。妈妈，我不在他身边，我不知道他的处境，我……妈妈……我害怕。”

　　她对她说她害怕。

　　陈海梅有点茫然，她不知道她说的是谁，但这是殷姝第一次这么绝对对她说这话。

　　最后她还是给她办了转学。

　　陈海梅对着殷姝说：“他就是蒋霖吧？”

　　殷姝没回答，什么都没说，自顾自的说着。

　　“我初中那会儿，因为你和爸爸离婚，班里的同学，家长都不怎么……喜欢我。我没有朋友，我很胖，我不喜欢出风头，不想让别人发现我，我觉得自己躲在人群里，谁都注意不到我这是最好的了。”

　　“我喜欢教室的角落，那里最没人注意，没人愿意跟我坐，没人说过我好看，没人愿意看我一眼，哪怕……一眼。”

　　殷姝想起自己最不愿意谈论的时候，满脸泪水。

　　殷姝擦了擦自己的眼睛：“那天我偷听到，她们说我是胖猪，说我是大肥子。”

　　“她们怎么能这样？我不认识她们啊……她们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说这么难听。”

　　“她们离开了，我却不敢出去……”

　　“我躲在厕所门口不敢出去，那里真的很难闻，我用嘴呼吸，不让自己用鼻子去闻，也不敢出去。”

　　殷姝泪痕侵上满脸。

　　“他看到了厕所门口不敢出来的我，他问我为什么不出去，他问我为什么那里呼吸不通还在那里呆着。”

　　“他认识我吗？好像是同校同学，我不认识他，我觉得自己丢人四肢总算能自己支配了赶紧想出去。”

　　殷姝提到蒋霖，终于在泪痕眼里看见笑容。

　　“你说明明就是一句话，一句普通的问话，我却忘不了。”

　　“我开始关注他，他很厉害，是一个学霸。”

　　“我看到他在阳光下自信的发言，看到他每次稳坐第一，看到他和朋友聊天笑的那么开心。”

　　“我看到……那天我在路对面，他在那边，他和朋友们吃饭有说有笑，他笑的那么自信，阳光在他身上，不是遮盖是点缀，他笑的好好看……他好好看……”

　　殷姝想起蒋霖的笑，自己也跟着笑起来。

　　“你说，就一个笑我就那么确定，我喜欢他……真的……我怎么，怎么这么容易就喜欢上他了呢？”

　　我真好骗啊……一个笑，我就可以这么喜欢他。

　　陈海梅知道蒋霖，仅仅知道，她没见过蒋霖，不认识蒋霖，但她知道，对于当时的殷姝来说，蒋霖，给了她向上的力量。

　　陈海梅什么都没说了，拿着葡萄递给殷姝。

　　“多吃点葡萄……你喜欢。”

　　她其实觉得自己做的决定是对的。让殷姝来南城三中是对的。

　　因为，来到南城三中之后，殷姝特别喜欢说话，整个人都亮了。

　　她会和她说心里话，会无比自然跟她说她喜欢一个男孩。

　　陈海梅心里觉得自己亏欠殷姝，她跟别的家长不一样，她不认为女儿这样很羞耻。

　　她什么都不用说了，她看出来了，殷姝已经不难过了。

　　她有很多的勇气支撑她去喜欢蒋霖，这就够了。

　　她不需要自己为她开导，她自己用她和蒋霖的故事给了她自己勇气。

　　她喜欢上了一个拉她上岸的人，这是她的无尽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