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墨》殳琭

9、舱内 喧嚣还

　　喧嚣还是归于静寂，秋仍在一天天蔓延。

　　望窗外，医院的墙上是爬满爬山虎的。在盛夏是碧绿一片，为炎热的夏日带来了清凉，而现在，爬山虎已泛红，是一番衰败索然的模样。

　　璟然的生活是打针吃药化疗。

　　自从那之后，璟然再也没见到他。听说白瑾先去了国外，他提前被美丽国的一所著名大学录取，没过多久就就出国了。

　　陈璟然以为这才是他原本的面目，她接受命运的摆布，他却何德何能竟然妄想逃脱一切惩罚。

　　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无菌舱里的化疗也经过了两个月，璟然不知道以怎样的毅力坚持下来。呕吐，溃疡，每天昏去又醒来，意识也模模糊糊。每次她醒来，要么是昏昏沉沉的夜里，要么是护士们在换药，或者通知她去化疗。

　　是最后一点点活下的希望苦撑下去，听说，好像有人和自己的血型配上了。

　　冬月初八，外头飘起了雪，她接到一个电话，是妈妈。

　　她好委屈，为什么这么久，妈妈才记起来自己生病。为什么这么久才打过来电话。为什么妈妈和姐姐这么久才想起自己。可是，她很累，很累很累，头痛。

　　“璟然啊。”那边是母亲沙哑的声音。

　　“我不要紧。”她尽量发出声音。眼泪早就在痛的时候用完了。

　　“妈妈对不起你。”那边泣不成声。

　　“嗯。”

　　璟然想用埋针的那只手挂断电话。刚想伸过去，愣了一下，说：“我，想……”

　　喉咙像被堵住了，瞬间发不出声音。

　　过了好久。

　　“璟然，”那头又传出来姐姐砚然的声音，“好好活着，等你出了无菌舱，我去接你回家。回我们的家！我们一起过个好年。那时候你的小外甥也快出生了。”

　　“家？”璟然好久没有听到这个词了。

　　“宣宁宸说下周，你就要转出无菌舱，骨髓移植了。你真的很幸运，在百万分之一中遇见了她。”

　　“她？”

　　“有个女孩，18岁，比你大一岁，和你是同一个学校的，她捐献了骨髓。”

　　“哦。”

　　*

　　随后，她又昏去。再醒来，已经是两天之后了。两个护士在谈论：

　　“你听说了那个医学院倒塌事故吗？”

　　“当然啊，真是可怜。人活一世，可真难啊。”

　　她们见璟然醒了，其中一个圆脸的护士一边收拾药瓶一边说：“璟然，你明天可以出舱了。”

　　“真的？”璟然问。

　　“嗯，当然。”她俩一齐笑起来。

　　“恭喜你啊！”另一个单眼皮护士说，她笑着好看极了。

　　“谢谢你们。”璟然低声说。

　　“以后要好好生活，别再回来了！听到没有！”单眼皮护士姐姐笑说。

　　“你看看你，把小孩吓到了。”圆脸姐姐拿胳膊肘碰了她一下。

　　“没办法啊，每次有患者康复出舱，我都心情好。”

　　璟然望着她俩走远，心里泛起暖意。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她感受到了温暖，医护人员就像是和他们并肩战斗的战士。

　　“我真的快要康复了？”璟然喃喃自语。

　　“亦墨？亦墨！”迷迷糊糊之间亦墨听到姐姐在叫她，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