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墨》殳琭

3、看不到的未来 除颤器

　　除颤器的电流声……空气中掺杂着药水味与烧焦味……

　　过了好久，璟然缓缓睁开眼，四周都是洁白的墙壁。手指被夹得很麻，不知何时，自己被长长短短的导管连接着，仿佛提线的木偶。只有周围的机器仍嗡嗡作响，仿佛她自己也在震动，与冰冷的机器产生了共鸣。

　　璟然好不容易才看清她身边的人，是白瑾先，他似乎很憔悴，背靠在她床边的一把椅子上睡着了。

　　她没有吵醒他，只是揉揉眼睛，世界清晰起来，墙上的挂钟显示『 2019. 10. 21 07：39』。竟然过了一天，璟然缓缓舒了一口气，内心却越来越紧张，啊，是在医院里，难道这次，她终究是逃不过……

　　没容她多想，病房的门突然打开，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璟然的父亲陈务康和瑾先的母亲沈秀芝。

　　他们看上去都很疲惫。正因如此，璟然格外愧疚。

　　白瑾先听到门口的声响也醒过来，他双眼红肿充血，反倒不是他平时那样咄咄逼人的凌厉面孔，平添了几分憔悴和柔和，反而格外诱人。

　　璟然看到他，在心中冷哼，呵，猫哭耗子，假慈悲。心硬了，就不会再会相信所谓无缘无故的好。

　　沈秀芝则去了水房去打热水，陈务康则将手中的早餐放在床头桌上。他瞥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璟然，此刻，他惊喜的发现璟然张开了眼，问道：“璟然，你醒了？”语气里尽是惊喜，虽然他嗓子沙哑，声音也在颤抖着。璟然点点头，用尽全身力气。

　　瑾先跟着也长舒了一口气，疲惫的双眼又重新焕发出一点光彩，按响床头铃请医生过来。

　　陈务康有些愧疚，对瑾先说：“瑾先啊，你吃完早餐就去睡吧，守了一夜的床，辛苦你了。”

　　“嗯，叔你也不要太着急了。”白瑾先难得体谅陈爸一回，反而显得有些别扭。

　　病房门被打开了，一位年轻帅气的男医生走进来，问：“患者怎么样了？”他几乎可以说是面无表情，连话语中也没有一丝温度，可是偏偏面无表情，却无冷意。加上他低沉动听的嗓音，恐怕也为无数患者带来了安心与宽慰。

　　他注视着璟然，璟然却被盯的很不自在。陈务康紧忙对医生说：“宣医生，我女儿醒了。”医生点点头，别过头去，不再看璟然，眉头紧锁朝向陈务康，示意他去走廊谈话。

　　璟然凝视着父亲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过。她看着清晨的阳光透进屋里，照在瑾先的头上，好像镀上了一层光芒，更加遥不可及了。

　　白瑾先专心吃早餐，吞咽一口之后，思索了一会儿，宽慰璟然：“你好好休息，别太矫情。你的病不要紧。”随后狼吞虎咽吃起来，再也没看璟然一眼。

　　陈璟然点点头，她才不信呢，自己又不傻，如果病真的不要紧，白瑾先怎么会放着大学不去到自己这来，如果真的不要紧，医生怎么怎么会找父亲出去说话而不是在屋里？但是她也不想父亲和瑾先母亲太伤感，只是微笑着，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其实有些时候，我们努力证明自己过得很好，那是把脆弱都留给自己。因为只有自己才懂自己的痛，会在无人处独自舔?着伤口。

　　窗外，片片落叶轻旋，飞舞，最后，归宿还是大地，璟然想，自己的生命是不是也快要到达尽头了呢？她看不到自己的未来。

　　……

　　江亦墨醒了，她再一次和陈璟然产生了共鸣，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她能感同身受，就像自己也经历了一遍。

　　“原来是她得了绝症。”江亦墨喃喃道。

　　吃早饭时，亦墨忍不住问亦靛：“姐，你相信有平行世界吗？”她觉得陈璟然可能是平行世界里的人。

　　亦靛若无其事地回答：“嗯，相信。”

　　“？？？”亦墨啧啧称奇，今天江亦靛竟然不按套路出牌。

　　“我们的父母，我那个去世的朋友，我相信他们都在平行世界里健康快乐的活着，不必遇到另一个世界里的我。”亦靛苦笑着。

　　气氛陡然沉闷下来，亦墨明白不该提及这个话题。

　　“唉，转眼我们亦墨也长大喽，今天可是你高中的第一天哦，以后在班里可要叫我老师啊。”亦靛掐了掐亦靛洁白如玉的小脸，露出坏笑。

　　一想到自己三年的班主任都会是江亦靛，亦墨有点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