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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王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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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
安竟霄正闭目养神,闻声缓缓睁眼,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一股凉风吹进来,安竟霄顿时清醒了许多
“进来”
关洵进门后探出头看了看周围是否有人,免得隔墙有耳
“现在什么时辰了?”
安竟霄重新坐回椅子上,给自己到了一杯茶,茶水还有些余温
“回王爷,丑时了。”
“嗯,坐吧。”
关洵坐在了安竟霄对面,犹豫着不知怎么开口。安竟霄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起来
“有什么不能说的,不过就是今天那人许是和我的某位皇兄有关。”
关洵轻叹一口气,自家的王爷永远都表现的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没人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怕。
“属下查到今日在霁明楼闹事的是庆侯家的次子,庆侯家的长子是庶出,在府中没有任何实权,这次子确是不一样,是庆侯夫人所生的嫡子,家中一切都紧着他,庆侯夫人更是宠惯他,是个实实在在的纨绔子弟,也糟蹋了不少人家的女儿。”
“哼,还真是慈母多败儿。既然他们管不了,那本王就想个法子帮他们管教一下。”
安竟霄琢磨着应该怎样才能给这祸家的个教训,关洵见状连忙站起道
“王爷,此事我们不便插手。”
安竟霄犹豫一下,手指不自觉的摩挲的茶杯杯壁。
“怎么?我难不成能要了他的小命?”
关洵有些无奈,小命倒是要不了,但手脚就不能保证了
“...是太子。”
安竟霄沉了声,太子现下虽然被禁足,但有皇后在想必是要费些功夫的。
“此事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关洵心知安竟霄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只好离开。
“属下告退。”
安竟霄躺在床上,捋了捋关系,发现自己在这封阳城中还真的是一点人脉都没有,唯一的人脉还是他那高堂之上的父皇。没有人脉办事也没有一些得力的帮手,也不知云秋河入朝后愿不愿意与自己一道。但是眼前是要去和几位兄弟见见面,了解了解彼此。
几日后的入朝卷试首试在封阳城的总书院开考。云秋河在书院门口遇见了一身玄衣的亓槊,翩翩公子正是形容亓槊的词。
“上次在霁明楼走的匆忙,还未请教小公子姓名。”
“回王爷,在下云秋河。”
云秋河恭恭敬敬的行礼回答,亓槊看眼前这人。
“其实你不必拘谨,你同竟霄是朋友,那自然也是我的朋友。”
云秋河迟疑,他与安竟霄也只是几面之缘,倒还谈不上是朋友,更别说是亓槊。
“这怕是不妥....”
亓槊勾唇笑笑,表现不甚在意。
“是本王唐突,让你为难了。”
云秋河赶忙道:
“怎会是王爷唐突,只是王爷将在下称为友,让在下实在是受宠若惊。”
人陆陆续续的往院内走去,亓槊等到人都进完时极其认真的对云秋河说
“我相信你定能高中。”
云秋河看着亓槊,心下一紧,这亓槊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
“那我便进去了。”
“借王爷吉言。”
说罢亓槊便转身离开,云秋河也不敢耽误时间,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看着有老有少的人都来参加,云秋河心中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卷纸一发,亓槊环视一圈,大家的脸上可谓是五彩缤纷。云秋河也盯着题微微皱起眉头。
“本王最厌恶那种偷偷摸摸抄袭之人,也希望诸位都能明白这是在为家国选拔人才,而不是同你们玩笑。”
语罢亓槊看向另两位考官,相视点头后点燃了插在书案前的一支香。
“请开始作答吧。”
一位考官开口道。亓槊在众人间走了一圈便回到座位坐下静静看着。
云秋河整理好思绪后提笔开始在纸上写下自己的答案,写到一半时又停下左右犹豫。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有人开始蠢蠢欲动,眼睛向旁边开始乱瞟,亓槊当然不是瞎的。
“嘭!”
亓槊将自己手中的书拍在了书案上,那个眼神乱瞟的人被吓得抖了一抖,连忙低下头装作自己在思考。
“是把本王的话当成了耳边风么?”
大概是做贼心虚,那人自己站了起来,连滚带爬到亓槊书案前跪下。
“请...请王爷降罪。”
亓槊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冷哼一声。
“好啊,那就麻烦大人记下这人姓名,免去他自此以后参加入朝卷试的资格。”
一旁的考官满嘴是是是。那人走出门的那一刻仿佛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倒下了。亓槊闭了闭眼,挥手让门外的侍卫把人抬了出去。
“王爷,在下已经检查充分,可以交卷否?”
云秋河闻言看向那个站起来的男子,模样清秀,只是身子看起来来弱不禁风的,亓槊挑眉。
“叫什么。”
男子拿起自己的卷纸走上前回话。
“回王爷,在下姓柳名如升。”
亓槊走到柳如升前接过卷纸看了看,内容暂且不论,就凭这纸上的字,都够礼部的那些老头子乐上半天。
“回去坐下等到其余的人答完后一齐离开。”
柳如升谢过亓槊后走回座位。云秋河犹豫后将答案写完检查一遍站起。
“王爷,在下也检查无误。”
云秋河拿着自己的卷纸走上前,他注意到柳如升向自己投来的目光,带着些许诧异,但更多的是打量猜测。
“云秋河。”
“知道。”
亓槊看着云秋河勾了勾嘴角。柳如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也不做过度的猜测,只是心沉了沉。
云秋河转身正对上柳如升的目光,柳如升微微颔首,云秋河也礼貌点头。
等到时间结束,两位考官命人收了卷纸,让众人等消息。一出书院的门,众人便开始议论题的难易,和自己作答的情况,但聊了几句大家都失了兴趣,转而找上柳如升。
“阁下真是好勇气。”
一个衣着朴素的书生向柳如升攀谈,柳如升淡淡的看了一眼,微笑道
“运气罢了。”
“今日的题算是这些年出的最难的一次吧,公子竟答的如此之快。”
柳如升被此人挡住了去路,眉头短暂的皱了一下随后又迅速舒展开,这人柳如升还是认得的,是那户部侍郎的侄子。
“少爷过奖了,在下只是写了些拙见。”
那人哈哈一笑,说柳如升真诚谦虚,这朋友他交了。云秋河刚好路过,只觉得这人空长一个脑袋。
云秋河正准备抬脚离开。
“阿河,等等我。”
云秋河先是被这个称呼一惊,转头看向走出的亓槊,亓槊倒是不甚在意,自顾自的说着。
“走,去庆祝庆祝。”
云秋河感到一阵寒意,不用看都知道定是那些想要攀附亓槊却没有机会的人。
“...王爷,我还要赶回昌城去陪母亲,怕是不能作陪。”
面对推辞,亓槊早就想到。
“这样啊...”
亓槊嘴角的弧度缓缓消失,云秋河心中咯噔一下。
“盛情难却,王爷等我为母亲书信一封。”
“好,我在这儿等着你。”
云秋河转身到不远处的驿站去写信,离开时还额外给了邮驿小费希望能尽快送到。回到亓槊身边便听到旁人窃窃私语。
“这什么人啊?”
“不知是哪家的贵公子。”
“看这衣着也不像啊。”
一旁人的话,当然逃不过柳如升的耳朵。柳如升盯着云秋河的背影出了神。
亓槊走进霁明楼,看着换了新的桌椅,冷笑一声便上了楼,在上一次云秋河与安竟霄坐过的一桌落座。
“这庆侯的速度倒是快的很,才几天就将东西搬了来。”
云秋河站在栏杆前看着楼下,都是上好的木料,不愧是太子手下办事的,出手真是阔绰许多。
“不过是怕给禁足东宫的太子节外生枝罢了。”
这样说倒也没错,如今太子禁足东宫,皇上正在气头上,若是再有出错,那便是皇后都拦不住皇上处罚太子。
“我那弟弟二十年都未曾见过,现下回宫,身边正是缺人的时候。”
云秋河看向亓槊,亓槊只是端着茶杯偶尔抿一口茶,面上没有半点情绪。
“王爷是想我帮着珩王。”
亓槊放下手中的杯子,双眸对上云秋河,手指在桌上一下一下轻轻敲着。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云秋河深知亓槊这是想要他去当个眼线,但现在讨论去向有些为时过早。
“谢王爷抬爱,但我也只是多与珩王多见了几面,只能算是泛泛之交,此举怕是不妥。还请王爷另寻高明。”
云秋河躬身行礼,亓槊倒也不在意,招手让他坐下。
“我也只是随口一说,他常年在外,现在昭妃不在,身边有个人照看着也是好的。”
云秋河心中不免白眼,要说照看的话给他找一王妃便好,找他做甚。
“我知道为他寻一王妃最为妥当,但是挑选的过程必是十分漫长,要多方考虑。”
被看穿内心云秋河也没所谓,应着亓槊的话说是。
用饭时亓槊也没再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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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账东西!朕早立下太子,你们这是何意?”
发怒之人正是北国皇帝北昳宸。看着北昳宸动怒,大臣们纷纷下跪,嘴里说着陛下息怒。
“陛下!臣也是为您思虑,这太子不知所踪,早些另选还能替您分担政务让您少操劳些啊。”
北昳宸被气的头脑发昏,随手抓起龙椅上的坐垫朝说话的那人丢去。
“你怎知太子殿下不知所踪,他的一举一动朕知道的清清楚楚。还是说你们巴不得朕早些退位,给你们找个年幼的皇子当傀儡皇帝,好让你们拿捏这北国政权?”
众人一听直道不敢,沉默了片刻北昳宸的气消了些许。这些年他也不再是当初刚登基的新帝,做事手段使得朝中一众大臣不得不低头,一不得不信服。
“太子也是时候回来了。等到明年的冬天,朕自会挑一个好日子将太子迎回。若是无事便退朝吧。”
北昳宸离了大殿去了岁华轩,看着院内的陈设北昳宸心中顿时酸楚难忍,眼眶也渐渐红了起来。每每到这岁华轩,他都会回想起韶贵妃在的日子,韶贵妃不似其他妃子,每日里只会想尽法子的争宠。与皇后相处也是融洽,闲暇会到马场策马,有时也喜欢听听话本子,北昳宸如若在旁侧,她会拉着北昳宸讲自己又看了什么书。北昳宸到岁华轩花园的凉亭中小坐,花园里种的各式各样的花,有许多他都叫不上名字,韶贵妃却能一一叫出。
“唉,算算日子阿河也到了十七的年纪,想来是记不得你的模样,我这个父亲的模样是更记不得了。”
北昳宸与韶贵妃在一处时就像是寻常夫妻一般,只称你我,不论君妾。
“陛下,再过一年就会迎回太子殿下,您也别太过悲伤了,身子重要啊,贵妃若是知道您这般心中也会不忍的。”
大太监吴律站在一旁安慰,心中也不免难过,太子殿下小小就离了双亲,虽说有皇上派人暗中帮衬,但总是不比在这宫中的荣华富贵。
“朕让你查的如何?”
吴律转头示意丫鬟都退下去一旁守着,然后走上前俯身凑近北昳宸低声说道
“确是瑾妃,那劝您另立太子的便是瑾妃的母家舅舅工部的侍郎,想来是有意将焜王推上太子之位。”
北昳宸看着花丛中火红的玫瑰冷哼一声
“他们倒是一条心,朕那儿子从小莽撞,现下带兵打仗也是莽字当前,行事半点脑子都不带,不全靠延熇给他收拾烂摊子。”
吴律嘿嘿一笑,这南王北延熇与焜王北戮虽不是一母所出,关系却是好些,皇子公主里就数他们二人走的近。
“南王殿下是次次都帮焜王殿下收拾残局,但时间久了人心总会不爽。”
北昳宸起身准备离开,步子倒也不快,似是闲逛。
“传召让郡王来见,说朕与他有事商议。”
“是。”
出了岁华轩的门,北昳宸吩咐丫鬟太监好好打理园中花草,将寝宫中也清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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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见吾皇万岁。”
北昳宸看着面前跪着的孩子,模样与他那不听话的妹妹只有三四分相像,更多的是像驸马的眉眼。
“起来吧。来人,赐座。”
北倓在北昳宸对面坐下,等着北昳宸开口。
“你应该知道朕找你何意。”
北倓犹豫再三,缓缓开口
“所为太子殿下一事。”
“不错...那你说说重立太子可是眼下最合适不过的办法?”
吴律给北倓端上一杯茶,水面上漂浮着三三两两的茶叶,两片贴在一起,三片贴在一起。
北倓虽是长公主的儿子,但说到底也只是郡王,皇家的事,他也不得多言。
“这要看舅父您的意思了。”
北昳宸若有所思,自从他的妹妹离世,北倓就被接入皇宫抚养,一直都对周围的人很是冷淡,与自己也不甚亲近。
“你小时候是见过太子的吧?”
北倓被这突然一问不禁想起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太子的时候,当时的太子还未长开,一张小脸儿皱巴巴的,可就算皱巴巴的,他心中也对这弟弟是喜爱的。
当时的他趴在一旁看着,伸手想要摸摸看弟弟的脸,还差一点儿的手指就被躺在摇篮中的弟弟抓住,他先是一愣,反应后看到弟弟竟然笑了,他很是欢喜,但谁曾想没过几日弟弟便被送出了宫。
“见过。”
“也不知他现在长的是像他母亲还是像朕。”
北倓袖中的手轻轻攥起,回想着小时候手指上的触感。
“肯定是像舅父多一些。”
北昳宸听闻笑了一下
“朕倒是觉得像他母亲更好,他母亲就生的容貌极佳,在草原上时不知有多少男子恋慕。”
北倓不再出声,北昳宸也沉默了起来,二人无言的坐了一会儿,北倓见北昳宸没有其他的问题,便起身准备离开
“北倓就不打扰舅父了。”
北倓行礼后转身离开,刚走到门口身后响起北昳宸的声音。
“太子人选朕从未想过要换,日后太子回来,你...可能帮他一帮?”
北倓停下脚步,他作为兄长、臣子,自然会帮衬。
“明白。”
北昳宸看着北倓离开的背影,心中觉着对自己儿子的亏欠不少,对北倓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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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榜一早,聚才堂门前便挤了一堆人,云秋河慢吞吞的走到榜前,看着面前的人头,不禁皱了皱眉。
“这榜首我怎么从未听过?”
“是啊。”
“咦?那柳公子怎的才第三?”
云秋河听到有人念叨柳公子,那想必是柳如升了吧,第三?
“麻烦让让,谢谢。”
云秋河挤到前面,看着红榜上的名字,榜首名叫叶澜,他排第二,这个结果也是一个好结果。
云秋河转身再挤出人群,就看见同样前来看榜的柳如升,柳如升知道自己落后云秋河一名时心中有些不甘,他自两岁起便开始背诗,三岁习字背文章,今日居然落了下风。
“云公子好巧啊。”
云秋河看着眼前皮笑肉不笑的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
“...是挺巧。”
“以后在朝堂之上咱们可就是同僚了,还请云公子多多关照。”
柳如升伸手拍拍云秋河的肩膀,云秋河心道同僚不同僚的他不知道,但是只要他有事儿,这柳如升肯定是第一个参他的人。
“不敢当,上不上的了朝堂还是另一说,若是有幸与柳公子一起,还请多多提携才是。”
柳如升笑着没有出声,云秋河看到不远处的安竟霄,朝柳如升道了别。
柳如升将目光从云秋河身上移到红榜上,像是要将红榜盯出一个大洞才算甘心。安竟霄自然也是看到了云秋河的。
“想到你是厉害的,没想到你既然离榜首只差一步。”
云秋河撇撇嘴,虽然他料到他会和柳如升争上一争,但是没料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将他们撇在身后,实在是意想不到。卷试那天他怎么就没发现有这么个厉害人物呢。
“是个厉害的,现下还没有机会见到,日后见到我定要好好瞧瞧。”
二人并肩走在街上
“那天砸店之人你可还记得?”
“记得,怎么不记得。”
“那人父亲是太子党,朝堂上没少和亓槊对着干,对太子算是忠心。”
云秋河并不奇怪,只是太子当下也没有空余时间来管这些人的闲事儿
“你见过太子几面?”
安竟霄对于突如其来的问题没有在意,如实回答道
“只回宫那天见了一面,你也知道的,从那天他就被禁了足。
云秋河点点头,看见前方的驿站才想起距离上次给云妈寄信已经过去八天,想着便准备去再写一封信告知自己现在一切安好让云妈不必牵挂。
安竟霄一路跟着,在云秋河写信时安竟霄站在一旁等着,但总感觉有一道视线一直紧紧盯着他们二人,可是在他四处寻找时却又寻不见任何踪迹。
“你可有得罪什么人?”
云秋河将写完的信折起装好后递给邮驿,转头奇怪的看向安竟霄
“为何这样问?”
安竟霄犹豫一瞬终究是没有问出口,只道
“这不是怕你入了朝堂被有心人为难。”
云秋河看着安竟霄的眼睛没有出声,随后摆摆手出了驿站,安竟霄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可疑的人后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