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前抑郁症》人间芳菲

45、第 45 章

　　初中那会儿，开始流行耽美小说和动漫，《世界第一初恋》，《纯情罗曼史》等等是女生们课余生活的谈资。

　　那时候的沈逸星也深受影响，看古龙小说，觉得陆小凤和花满楼觉得不对劲，看风四娘和沈璧君觉得有姬情。

　　但是仅限于小说，沈逸星相信，任何人都很难接受和大众不一样的性取向。

　　不同意味着格格不入，人是社会性动物，终究要回到社会中去。

　　性取向的不同不仅仅要面对自己家庭的压力，更多的是来自于社会其他人的歧视。

　　沈逸星曾和一位资深腐女交流过，虽然看小说，但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如果以后自己的儿子敢和自己说，他爱上了男人，那么沈逸星可能会把那个勾引自己儿子的狐狸精打一顿。

　　奶茶店里进来了一个胖乎乎的男人，他四处张望，在寻找着什么，直到林清清朝他挥了挥手，他才欣然朝两人走来。

　　“你好。”沈逸星虽然自诩新时代女性，但是骨子里依旧是个俗人，她拘谨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虽然带着看动物的目光看人，但沈逸星自知这样不礼貌，于是她站起身来，伸出手：“我听林清清提起你，她对你很赞赏。”

　　林清清几次提起过他，沈逸星相信闺蜜的眼神，但是出于警惕，还是问了一句：“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

　　对方握手，手指胖胖的，有种软软的肉感：“你好，陈嘉佳，我和清清是在店里认识的。”

　　林清清娇嗔地看了一眼沈逸星：“哎呀，你别跟审问犯人一样，别人都被你吓跑了！”她转头又拉拉陈嘉佳，以一种炫耀的口吻：“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朋友，她可厉害了，上学的时候成绩就好，现在在公安局上班呢！”

　　陈嘉佳无所谓的笑了笑，他年纪比两个姑娘都大，所以对她们会宽容一些：“警惕是好事情，我希望有人能这么关心我。”

　　都是从小穿一条裤子的朋友，林清清听闺蜜被夸，就像自己被夸一样，笑嘻嘻的转头喊了服务员，多加了一杯奶茶。

　　“我要柠檬水。”陈嘉佳补充道。

　　“请你喝你还挑上了！”

　　两个人比较熟，都是做生意的人，外交辞令一个比一个熟，相比之下，沈逸星显得特别沉闷，她根本说不上话。

　　不过沉默永远是最适合沈逸星的状态，这样可以有足够的时间观察他人。

　　沈逸星一边搅着葡萄汁，装作在看杯子里的冰块，她悄悄抬眼审视着男人。

　　陈嘉佳看上去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男人，没有方澄的匪气，也不如凌尧英俊，更别提和沈逸星的白月光程主任比了。

　　他身材微胖，眼睛有点小，平平无奇的五官组合在一起，也就是平平无奇的模样，一点也不像个gay。

　　不是说gay长得都很好看吗，那么多小说里，gay长得都非常好看，有一些特质，比如说讲话轻声细语，行为带点娘娘腔。

　　可是陈嘉佳身上完全没有这些特点，如果林清清不提醒的话，沈逸星可能以为他就是个普通男人，或者是林清清新认识的男朋友。

　　“你在看什么？”林清清注意到沈逸星的眼神，“我看你一天到晚都在加班，平时都没个社交活动，才想起来给你介绍朋友的，结果你倒好，光吃上了。”

　　“哦哦！”沈逸星连忙抬起头来，目光仍然落在陈嘉佳脸上，她非常实诚地问了一句，“你真的是gay吗？”

　　说完这话，沈逸星就后悔了，特殊性取向拿出来说很令人不舒服。

　　然而陈嘉佳笑了笑：“不像吗？”

　　“不像。”

　　男人虽然长相一般，但是笑容很有感染力，带着天生的亲切稳重的气质，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沈逸星随之也勾了勾嘴角。

　　“我听说gay和其他人不同，可是你看上去很正常。”

　　不由得想起程主任，程主任看上去也很正常啊，如果不是那次偶然，沈逸星还不知道他是gay呢。

　　“那只是你看到的，和旁人不一样的地方，我们通常会隐藏起来。”

　　“比如说？”

　　陈嘉佳不说话了。

　　林清清赶紧上来打圆场：“好啦，今天把你们喊出来，就是相互认识一下，都是外地人，多认识一个人多一条路嘛！”

　　陈嘉佳点点头：“说起来我还没介绍自己呢，我在市中心的一家传媒公司上班。”

　　“我在市公安局上班，平时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

　　所谓的认识认识，和以前沈逸星林清清一起逛街吃饭的茶话会没什么区别，就是多了一个人而已。

　　林清清和男人更有话题，他们一路上讲着如今奢侈品的市场行情，和如何把新兴品牌推广出去。

　　这些内容，在沈逸星的认知里是一片空白的。

　　逛小饰品店时，沈逸星看中了一个眼镜框。

　　金色的金属框，戴着感觉精英感十足。

　　自从和凌尧一起吃过饭后，她就忽然对眼镜有了兴趣。

　　她拿着镜框在镜子面前试了半天，却觉得货不对路，感觉自己戴着不好看，像是小孩子偷偷戴大人的东西。

　　陈嘉佳这时拿起一个黑色的圆镜框：“这个你可以试试。”

　　“你的眼睛形状很漂亮，金属的镜框反而把你眼睛的特色遮住了，戴黑色的圆框眼镜，显白还能不会突兀。”

　　沈逸星将信将疑地戴上眼镜框，看着镜子里的女人，那是一张非常秀气的脸，鼻子嘴巴都小小的，只有眼睛大而长，带着黑色的圆镜框，显得年纪小，像个清秀的高中生。

　　林清清正在看耳钉，她路过镜子后，被沈逸星的样子逗笑了：“你这样子真像未成年，可以去高中学校里走一圈了，不会有人拦你。”

　　林清清审美能秒杀闺蜜好几条街，她这么说，就说明效果不错。

　　沈逸星有些遗憾地摘下眼镜框：“可惜了，我不想走清纯甜妹风，我想走妖艳贱货的路线。”

　　“那你去整容吧，整成什么样都行！”

　　沈逸星到底还是付了账，几个人一路嘻嘻哈哈，最后坐在露天的烧烤摊里。

　　经过一天的相处，沈逸星觉得陈嘉佳这个人能处！

　　不知道听谁提过一嘴，说gay在有些时候，性格里会比一般男生更加细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很容易被女孩子喜欢。

　　“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请。”

　　“gay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心理上喜欢男孩子还是生理上？”

　　陈嘉佳想了想：“你是处女吗？”

　　沈逸星点头。

　　“那可能解释起来比较困难。”陈嘉佳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很耐心的解释，“一个同，可以是后天的，也可以是先天的，先天的就是生理上，很难改回来。”

　　“女人可以挑起男同的欲/望，却不能解决生理欲/望。”

　　林清清低着头没说话，但是沈逸星无法理解。

　　她短短的二十多年认知里，甚至不能理解为什么要解决生理欲/望，就那么“欲求不满”吗？

　　既然这个不懂，那就下一个问题：“你的父母知道吗？”

　　“他们知道，但是没办法，我不能去祸害女人啊，要不然找个对象，要不然一辈子单着。”

　　“我有个认识的人，他就有个同性对象。”沈逸星喃喃细语，她指的是程主任，这个事情她没有和任何人说，借着此刻和陈嘉佳讲起来了。

　　“那么他很幸运啊，同性恋的圈子是非常乱的，因为没有婚姻法的约束，仅仅靠着自我的道德和感情，那种关系非常脆弱。”

　　“你……”

　　林清清差了一句：“我和他就是因为在同一天失恋，所以认识的。”

　　“同性恋非常看脸的，你的那个朋友长得应该很好吧？”

　　程主任确实很好看，沈逸星默默想：“难道这就是很多耽美小说里的美人多的原因吗？”

　　“如果国家开放同性恋婚姻法就好了。”林清清感慨一句，“你当时可难过了，一个男人哭得比我还伤心。”

　　陈嘉佳却摇头：“我觉得还是不要开放比较好。”

　　“为什么？”

　　“开放同性恋婚姻法，这对女同是件好事，因为女人可以去精子库里挑选，然后试管婴儿，但是男人没有子宫，无法繁衍后代。”

　　“台/湾那边开放了同性恋婚姻法，男同登记只占了四分之一，不是因为男同少，而是因为男人没有子宫，这是基因里的劣根，没有子宫却想安排女人的子宫。”

　　“你的意思是，开放之后，会带来代/孕的问题？”

　　“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样的，哪怕是同性恋都不一样，女同分手后会抢着要小孩的抚养权，而男同则会相互推诿抚养权……这是男人的劣根性。”

　　陈嘉佳低头：“我分手但是不后悔，我的基因既然让我爱上一个男人，那么就等于让我失去了拥有后代的权力，我与旁人背道而驰，那么我也应该承担责任，没有孩子就算了，领养或者不要。”

　　沈逸星说：“如果你是我儿子，我会非常头疼。”

　　“我爸妈确实很头疼，但是他们生气，却不会逼我和女人结婚要个孩子。”

　　林清清想了想，小心翼翼问：“你这么优秀，如果愿意，其实会有很多女孩子愿意嫁给你的。”

　　“那你愿意吗？”

　　“我肯定不愿意，你是gay啊。”

　　陈嘉佳失笑：“你看，你不愿意，那是因为你有健全的人格，知道和gay在一起会面临很多困难，除非欺骗，任何一个脑子清楚的女孩子都不会愿意的。”

　　“可是你有钱啊，不骗人，你和女人在一起不可以吗？”

　　“任何一个头脑清楚的女孩子都不会答应的，答应的女孩子不是年纪小，就是根本不懂同妻生活的可怕，在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愿意，这和欺骗也没什么区别吧？”

　　陈嘉佳家教应该非常好，面对林清清各种问题，他都能严肃的拒绝。

　　表示自己绝对不会为了所谓的面子去和女人结婚生孩子。

　　沈逸星除了开头问了几句话，之后就等着吃饭了。

　　提起同性恋，她就想起了程主任，毕竟是初恋（暗恋），怎么能不难过呢。

　　突然，灵光一闪，她拿起纸笔，匆匆勾了几个线条：“陈嘉佳，你知不知道这种戒指？”

　　那是程主任手上戴着戒指，就是因为这枚戒指，沈逸星才知道程主任有家室了。

　　可是后来再见，又觉得这枚戒指似乎在哪里见过。

　　沈逸星大学为了专业课，专门学过素描，至少把戒指的特点画下来了。

　　陈嘉佳并没有花多大功夫去辨认：“这是荷兰的设计师，专门为同性恋设计的对戒，应该还有一个才对。”

　　沈逸星想起来了，除了在程主任手上见过之外，在给安思华收拾遗物时，也在抽屉里翻出了对戒。

　　当时只以为是安思华有个打算结婚的女朋友。

　　一个猜测在脑海里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