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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今夕何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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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文琦完成了今天的第一笔配送单。
虽然一开始看错了地址，但紧赶慢赶的，总算是准时送达了。
他从电梯口出来，在广场的花坛边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下。
Ｔ恤的袖子被高高的卷在了手臂上，汗珠挂在靴型的鬓角上，也许在过路的旁人眼中，这就叫“侧颜杀”。
卫文琦不太喜欢和陌生人对视，现在的他也无暇顾及。
两箱啤酒，近三公里的派送距离，收入不到１５元。
继续抢单之前，他先要好好地喘口气。
写字楼的幕墙反射着太阳光，瑰丽的金色在他脚边铺散开来。
在花坛的一角，几朵淡黄色的小花从灌木丛中探出了笑脸。
卫文琦点上了一支香烟，速速回复着体力。
他还需要继续坚持，以求早日实现自己的梦想。
他的梦想其实挺简单，无非就是找个面积不用太大的地方，然后开个美术工作室。
除了每周三次的家教收入，为了达成这个目标，他的众包账户还差了四千块。
卫文琦抬起头看了眼写字楼，又为之前的错看地址忍俊不已。
虽然为此多花了点力气，但他并不介意。
Ａ栋２１层是他很喜欢的外卖客户，这个送餐地址已经成了他抢单时的“关键词”。
他第一次接他们的单，是同一个送餐地址的两个连单，一共四杯奶茶，快递费总计２１元。
送达的时候，他喜笑颜开地瞄了一眼取餐的前台妹纸：“这里是两个订单。”
——“哈哈，是啊。特地分开来点的，你也能多点收入。”妹纸的笑容嵌入了梨涡。
卫文琦挺惊讶于这份同理心。
于是在此之后，但凡看到这个地址的外卖单，单价再低他都会抢下来。
虽然今天是看错地址了，但他对这个抢单的“关键词”好感倍增。
不同于体态妖娆的前台妹纸，刚才的那位姑娘除了花月仪容，还在挎包上挂着一个曼联公仔。
低头看了眼扣在腰间的头盔，卫文琦的心里不禁期许道：
“也是一个曼联球迷。难不成送个外卖，还有邂逅一说？”
不过当务之急，是继续接单。
带着对“关键词”的期盼，他抢到了一份同城帮送，先去２００米不到的地方取货，再派送到９公里远的目的地，单价４２。
——“运气来了！”
卫文琦匆匆起身跑进停车棚，两条大长腿还在车边晃悠着，他就开始百米加速了。
～“嘎呲”
他下意识地捏紧了刹车，前方有位协警正笑眯眯地盯着他看。
差点忘了戴头盔。
转念一想，卫文琦更开心了，相当于又挣了五十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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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晗若诗，正被猝不及防的穿越感陷在了懵圈中。
她决定先给妈妈打个电话，为解答“今夕是何年”这个头疼的问题找些有用的线索。
电话刚拨出去，对方秒接。
手机听筒里传来了熟悉的连珠炮：
——“小晗，我刚想给你打电话呢。早饭吃了么？在公司了吗？没迟到吧？”
——“没错了，是亲妈。”晗若诗稍稍送了口气。
——“啊？你说啥？”手机那头的音调陡增，“哇，你是不是又嫌我啰嗦了啊？！”
——“不不不，这回还真不是，以前…”
——“以前你一直嫌弃我对不对！”
晗若诗突然发现自己比以前要耐心多了。
——“妈啊，怎么会啦。能听到你叨叨絮絮的关心我，开心都来不及。”
可能是信号不好，手机那头有那么点迟疑，
——“哦…，你…，小晗，没事吧？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啊？快跟妈妈说说。”
确认无疑。
“在过去的一年里，至少妈妈是一点没变。”
敷衍完妈妈墨菲定律似的询问，晗若诗匆匆关上电话。
她没和爸爸说上两句，她妈妈也没提，这也是她印象中母女间一个的小默契。
没来得及多想，她就听到了两下敲门声。
不用抬头，晗若诗已经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海洋香调。
这份熟悉感，几乎总是伴随着开心的调侃。
不等回应就推门进来的，正是她在公司的好姐妹，
——“给你带了杯豆浆，里面还加了颗鸡蛋。”
晗若诗接过还有些烫手的杯子，笑盈盈地打着招呼：
——“小婉姐姐。”
小婉拉开椅子，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乖小晗，快给姐姐揉揉脚。”
说罢，弯腰脱鞋，作势着要把腿翘到桌上。
晗若诗看到了她手上的那双恨天高，
——“又买新鞋啦？”
——“是啊。昨晚买它的时候心疼得要死，刚才在上班路上心是不疼了，现在轮到脚疼了。”
还是她熟悉的坚韧不屈的小婉。
不过这会儿她可没时间调侃，便朝着办公桌上的一摞文件夹努了努嘴，
——“先忍着。下班后来找我，我给你来个全身按摩。”
——“哈哈，一言为定。”
小婉龇着牙套上鞋子，冲着晗若诗扮了个鬼脸，
——“每次被新鞋折磨，都想找个人嫁了。嫁人了还穿个屁的高跟鞋。”
——“也是哦，先驾驭、再嫁他，完美契合心理学提到的‘服从性测试’。”
已经走到门口的小婉被逗乐了，
——“你老是不陪我去酒吧。咱两出马，大杀四方啊。”
——“不打扰你了。对了小晗，恭喜你有了自己的办公室。”
话音刚落，小婉已经带上了门。
“所以，我是今天才正式成为公司的咨询师？”
晗若诗不得不回到工作状态。
翻了翻排班表，小婉昨天在岗。
先前已被压抑住的紧张感又回来了。
如果近一周公司有新的职位调整，都会在周三的例会上“官宣”。
所以等到九点钟步入会议室的时候，晗若诗不仅要面对“熟悉又陌生”的同事，还会成为会议开始时的焦点。
除非一开始就把“时空穿越”公之于众，否则，就得见招拆招。
她决定一改往日提早进会议室的习惯，而是乘着大家在开会前闲聊到兴起的时候，再悄悄地溜进去。
离九点还有二十分钟，晗若诗拾起了学霸时代一目十行的神技。
略去那些群发的通知，她用最短的时间，在手机上粗阅了过去一年的工作邮件。
她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几个关键点：
～一年前的周三这天，她从实习期转正，并进入了资料室。
～去年六月份开始，她在江鹭大学参与了一个心理学项目；
～上周五，公司负责人李老告知她已经通过内部竞聘；
～昨晚，同样是李老的邮件，通知她今早开始在新的办公室工作。
“难怪‘写字楼’的味道这么明显。”
晗若诗能理解自己为何对这间办公室如此陌生了，但她还是没能唤起过去一年的工作记忆。
瞄了眼手机，还有八分钟就到九点了。
她还一直没时间翻翻自己的微信。
依照原有的习惯，里面应该没有太多的线索、能帮助自己找回这一年的工作节奏。
定了定神，晗若诗把裙边的网纱捋捋平。
她准备好迎接今天的第一个挑战，会议室就是那个“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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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Ｍ＆Ｆ咨询公司”有两位合伙人，其中一位是从江鹭大学退休的心理学教授，大伙儿习惯的尊称他为“李老”。
比起另一位投资人傅总，李老在公司里出现的频率堪称全勤的典范。
公司成立了三年多，在同事们的印象中，除了春节几天、他似乎从来没有休过一天假。
李老对工作的要求很高，你甚至可以用苛求来形容。
但他也常常安慰并帮助那些犯了错的属下。
于是在公司中，大家倒也挺享受于宽严并举的氛围。
同事们都挺佩服李老的耐心，即便他生气的时候就像吹风机。
李老还有一个讨人喜欢的地方，他常常会想出各种段子来活跃办公室气氛。
甚至在许多同事眼中，这才是李老最大的闪光点。
毕竟心理咨询这份工作听上去似乎“岁月静好”，但往往是在波诡云谲中负重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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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李老，正坐在电脑前再次审视着一份简历。
在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他已经看过无数次了。
和原有的内容比较，眼前的这份简历已被完善成了“人事档案”，那些添加的部分是近一年来的能力评测。
李老正在翻看的简历，就是晗若诗的。
他还记得最初收到它后，是划进了面试排序中靠后的一列。
晗若诗应聘的目标是咨询师。
但公司专项于“创伤应激”的心理咨询，他有些担心晗若诗的承受能力。
面试一共进行了两轮，李老全程参与。
结果出乎他的预料，在最后定夺时，晗若诗的综合评定排在第一，尤其在压力测试上超出其他应聘者一大截。
“要么就招她，要么谁都不招。”
李老回想起一年多前的这个决定，不由得微微一笑。
他总算可以轻轻松松地倚靠在椅背上，为九点钟的例会准备一些好笑的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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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的会议室也慢慢的热闹了起来。
提早进来的同事们互相调侃着、又或者是闲聊着各自的工作进展。
大家很少提及热点新闻，除非水落石出，在未有足够的了解之前，他们会习惯的回避对这些话题的讨论。
不过今天确实是个特殊的日子。
大伙儿都知道，晗若诗会在例会上被正式“官宣”。
在李老的高压下，同事们都很赞赏这位２７岁的姑娘所具备的专业能力与坚韧。
于是晗若诗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大家都把目光和话题集中到了她这。
晗若诗显然是失算了。
就像当年在校园里，既是学霸、又长得漂亮、还平易近人，几乎不存在“偷偷溜进教室”的可能。
——“小晗，晚上有约会么？穿得这么精致。”沈天中似乎很喜欢在各种场合里第一个发言。
——“哦？小婉姐姐，外装的精致对约会很重要吗？”晗若诗笑着转向公司的前台接待。
小婉心领神会的接下话题，
——“沈小二同学，看来我又要给你传授秘笈了。把耳朵竖起来听好！”
挑起八卦话题的小沈期待满满、又有点心惊胆战的支棱着耳朵。
——“我跟你讲啦。以后你再约女生吃饭，记得点菜前问她们一句话：‘能让我看看你的内衣质地吗？’”小婉一本正经的说道。
看到小沈还在若有所思，众人哄堂大笑。
——“不论男女、内衣质地体现着当事人对这次约会的期待值。”小婉继续补充到，“李老写过这篇论文，晚点你可以问他要来看看。”
听到这，即便如小沈这般脑洞全无的家伙也明白自己又被涮了。
小婉心很软，所以她收回笑脸，略显严肃的帮着小沈掩饰尴尬：
——“不要再笑他啦，真是的。快九点了，大家收敛点。”
——“小沈，你去提醒一下李老快开会了。”
小沈后知后觉的笑着，他走到李老的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说道：
——“吹风…嗯，李老，开会了。”
会议室里有人已经笑弯了腰。
小婉的眼泪都出来了，晗若诗边笑边扶着她的肩膀，“姐，你太损了。”
小婉一把抓过会议桌上纸巾盒，边笑边骂、“完蛋啦，睫毛都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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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整，李老准时走进会议室。
大家都准备好了架势，等着他的开场段子。
只是这一回，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也超出了晗若诗的心理预期。
李老一开口就摆出了严肃的语气：
——“那我们言归正传，直接说正经事。”
段子都没说啊，哪来的言什么归、正什么状嘛。
李老这是一开场就把吹风机调到了最高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