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猫唐z

2、第二章 周舟一

　　周舟一觉睡到火车到了站台才醒，昏昏沉沉的拿了大包小包下车，迎面吹过来一阵热乎的夜风才好过了点，看了看表，都已经8点多了。把大包小包的拎在一起，周舟拖着行李箱正准备走，就听见后面传来了熟悉的喊声。
　　“老婆！”
　　周舟回过头，果然看见了大步走来的邓向隅，邓向隅走到自家媳妇儿面前一把就把人抱了起来，大包小包掉了一地，周舟哭笑不得，不轻不重的锤了他肩膀一拳：“大庭广众之下的大叫什么呢，丢不丢人！包里面有鸡蛋，摔坏了马上！”邓向隅笑嘻嘻的亲了周舟一口，把地上的大包小包拎了起来，抓在左手上，还空出右手要去牵周舟的空着的手。
　　“……大庭广众，幼稚。”周舟嘴上说着，眉眼却忍不住弯了起来，回握住了邓向隅的手。
　　邓向隅手心滚热，有些汗，周舟握着却只觉得温暖，而没有一丝一毫的烦躁：“我不是说不用来接我的吗？你今天在哨口晒了一天了，累不累？”
　　“你让我来我就不来？好老公都不会这么做。”
　　周舟好笑的捏了捏邓向隅的小拇指，对方笑嘻嘻的提了提手里的包：“我就说咱爸妈肯定会让带几大包东西过来，你看看，除了鸡蛋还有什么，这么多你一个人提到家啊。”
　　“我好歹是个男的，这么大个子几包东西拎不动？”周舟有些无奈：“里面还有牛奶，腊肠，黄瓜……”
　　“这里又不是不能买，怎么又带这么多？”
　　“妈说我们这里卖的贵。”
　　两个人一言一语慢慢沿着马路边走，昏黄的路灯把背影拉长又拉短。
　　回到家，邓向隅拎个东西进了厨房，周舟刚倒在沙发上就闻到了熟悉的香味，眼神一亮：“你煮鱼头汤了吗？”
　　厨房里的邓向隅不作声，一分钟后，一个香味四溢的砂锅在周舟的注视下被端了出来。
　　周舟立马坐到了桌子边。
　　邓向隅递的双筷子给他，见他眼里是忍不住的期待，贱兮兮的按着锅盖不让开：“叫哥，叫哥给你开。”
　　多大人了还这么幼稚，周舟艰难的从锅上把视线扯出来分给邓向隅一秒：“邓哥，给我开盖子。”
　　于是盖子就开了，热气和香味铺了周舟满脸里面是浓白的鱼头汤，邓向隅算准了时间炖的，这个时候汤的味道刚刚好。
　　“慢点烫，怎么样，好喝吗？”
　　周舟舒畅的呼了口气，看着一边眼巴巴等着评价的邓向隅，喂了一勺过去：“好喝，可鲜。”
　　邓向隅就着他的手喝了：“我的手艺果然好。”

　　两个人你一勺我一口的吃完了整锅汤，邓向隅就把他往浴室推：“你去洗澡，你去洗澡。做了一天车该累了，碗我来洗。”
　　等周舟洗完澡出来，邓向隅已经在床上睡着了。
　　周舟轻手轻脚的关了灯爬上床，刚准备躺下，邓向隅的电话就响了。谁在这个时候打电话，周舟叹了口气，替迷迷糊糊的邓向隅拿了手机接电话。
　　“小邓啊，小周到家了吗？”队长吴招的声音传了出来。
　　“到了队长。”
　　“哦哦，小周啊，小邓在你边上吧？”
　　“在呢。”邓向隅和周舟对视了一眼。
　　“明天早上早点到，队里有事，要开会。”
　　“好。”邓向隅瞬间清醒了，周舟皱着眉头问是什么事，那边犹豫了一下，只说让他们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再说。
　　周舟挂了电话，见邓向隅也皱着眉头，被子一抱盖住了邓向隅的脸：“行了，睡吧明天我们早点起就是了。”邓向隅隔着被子点了点头，周舟把手机扔到一边，挨着邓向隅躺下了。
　　先前在车上睡了一觉，周舟不太睡得着了，窗帘并没有拉全，月光照在了邓向隅的胳膊上，紧实的肌肉上有一大块刀疤。周舟看了一会儿，不禁伸出手，去摸了摸那块疤。
　　邓向隅没有反应，应该是已经睡着了，看来白天真的累坏了，周舟在心里叹了口气。
　　但是累成这样也不让自己洗碗。
　　周舟心里酸酸涨涨的，指尖凹凸不平的手感带着温暖的体温，忍不住让他回忆起这个疤的由来。
　　那天晚上他狙击完成，跃下树枝，下面是等着他的两个雇佣兵。周舟的枪被打掉，雪亮的刀子向他划了过来，他刚闭上眼，刀子划破血肉的声音就刺进了他的耳朵里，血烫到了他的脸上。
　　邓向隅冲了过来，一脚踹开一个雇佣兵后，挡在了周舟的前面，刀子正面刺进了他的胳膊里，足足刺进去一半。
　　周舟深呼吸了一口气，睁开眼，面前是躺着的，面对着他呼吸的邓向隅，周舟的指尖轻颤，握住了那段有疤痕的胳膊。
　　从他几个星期前回老家那段日子开始，就一直朦朦胧胧有点不太舒服的感觉，老家那个算命的瞎子也说自己最近不好，周舟想自己是不是要去医院看看了。
　　像是在睡梦中察觉到他的不安，邓向隅那条胳膊抬了起来，把周舟搂进了怀里，滚烫的体温包裹住周舟的肩膀，周舟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周舟轻轻的的往里埋了埋，鼻间是属于邓向隅的淡淡的烟草味和周舟买的沐浴露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周舟几乎是贪恋的喜欢这种味道。
　　周舟忽然想起来，其实他们刚在一起时，邓向隅还是不抽烟的。
　　那个时候也没有现在这么成熟稳重。
　　他们刚在一起时，邓向隅的脸上也没有这种味道。比起周舟少年时的内敛，邓向隅更多的是嚣张和执着。
　　但是又有点儿意外的胆小。
　　就比如他追周舟的时候。
　　两人在高中认识，周舟记得那是一场球赛的总决赛，邓向隅和周舟抽签分为一队。两个从不认识的人默契的不可思议，配合的打下了冠军赛后，邓向隅顶着满头大汗给周舟递了一瓶水，然后他挠着在当时的周舟看来痞里痞气的寸头，声音爽朗又有些扭捏：
　　“请问可以认识一下吗？我叫邓向隅。”
　　骄阳似火，少年的眉眼肆意张狂，周舟眯着眼看他，只觉得比阳光还夺目。
　　从此周舟的身边就跟了一个比他高了半头的身影。邓向宇不仅体育好，功课也不错，长得又帅，喜欢他的女孩子很多，三年来周舟亲眼看见的来表白的就有十几个，但是邓向隅无一例外的拒绝了，理由只有一个：
　　“我有喜欢的人了。”
　　他喜欢谁呢？当时的周舟想，这么好的人会喜欢的女孩子是怎么样的呢？
　　有次他问了邓向隅，邓向隅当时愣了一下，把手里一大早给周舟排队才买到的豆腐脑递了周舟面前，随便打了几句哈哈过去了，周周只好低下头去吃豆腐脑，却没有看见面前少年眼中青涩的爱意和羞窘。
　　三年，邓向隅默不作声的陪了周舟三年，快毕业的时候，邓向隅坐在周舟身边，漫不经心的用笔在纸上划拉着，突然顿了笔尖，问周舟毕业之后想去哪儿。
　　当时周舟毫不犹豫的回答，念武警大学当警察。
　　邓向隅愣了愣，一句为什么都没有问，只是随手将手里的纸团成一团扔进了周舟的书包，周舟早就习惯了他的恶作剧，正准备扔掉老师就开始讲话了，周舟看了一眼又开始发呆的邓向隅，无奈的收回了翻个白眼的想法。
　　那天放学他们参加完班里的毕业饭，然后各自回了家。
　　周舟不知道，邓向隅一回到家就对他父母说自己要去念武警大学。
　　邓向隅也不知道，周舟回到家后从书包里掏出差点忘了的纸团刚准备扔掉，却发现上面写满了字，打开来，上面写满了自己的名字。
　　十几年过去了，少年在时光中逐渐蜕变，成为一名优秀的警察，只有周舟知道，他的初心仅仅是一个少年为了陪自己喜欢的人而做出的肆无忌惮。
　　月亮在窗外不知不觉变了位置，月光照到了邓向隅的脸上，周舟轻手轻脚的推开邓向隅的胳膊，赤着脚下床去拉紧了窗帘，让邓向隅睡得安稳些。
　　第二天，早晨。
　　周舟和邓向隅迎着晨光迈进了队部的大门，吴招老远看见这俩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进会议室，邓向隅起的晚，手里还抓着周舟从老家带来的包子，一面咬一面往里面走。
　　一直到在会议室坐下来，邓向隅才咽下最后一口包子，几分钟后吴招一脸严肃地进了房间，将大屏幕打开了。
　　几乎是一瞬间，所有人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眼睛死死盯住了屏幕。
　　屏幕上是一名约摸三十岁的男子侧脸照，拍摄角度刁钻，很明显是偷拍出来的。金发碧眼，皮肤白皙，鼻梁高挺。照片旁边是几行简介，第一行赫然是一个大写的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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