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念》十六夜泠君

47、有年味的小年

　　听到这个原因后，沐情“啊”了一声，这个真相有些意外，但仔细想想又在情理之中。

　　他以前的中学也因为这种事情发生过多起斗殴事件，可因为他在尖子班上课，所以对于这些也只是略有耳闻而已。

　　十四五岁的年纪，总是摆脱不了冲动二字，等酿成大祸了，后悔都来不及了。

　　“林顾铭看起来也不像这么不稳重的人，他弟弟会干出这么冲动的事情吗？”

　　听到来自连宸喻的质疑后，第一个出来跳脚的就是吴霏，他像个炸毛的猫，着急忙慌的说：“你别被林顾铭骗了！！他那个人能干出群众斗殴这件事的！”

　　面对他的急躁，连宸喻笑着摆了摆手，将那股燥劲隔离在外后，他又悠悠的开口：“我对他能否干出群众斗殴这件事不感兴趣，我在意的是他请假了吗？”

　　“请假？”吴霏楞了一会儿后语气不确定的说：“他应该不会做出不请假这种蠢事的吧…”

　　“那不好说哦，刚刚老班发信息问我林顾铭去哪了之类的。”一面说着，连宸喻翻出手机里的信息朝他晃了晃。

　　“林顾铭同学有跟你说他去哪了吗？突然就不来了，他父母的电话也是关机状态。”

　　“如果有消息就告诉我一声，不然我就报警了。”

　　当看到结尾的“报警”二字时，吴霏不由的瞪大了双眼，他呼吸一滞，当即拍桌而起，“不至于麻烦警察叔叔吧！！”

　　连宸喻一边收起手机，一边慢慢悠悠的提醒他，“还不赶紧去解释一下？”

　　“嗷嗷！！”他一拍脑袋作恍然大悟状，一溜烟跑出了教室。

　　连宸喻无奈的笑笑，回过眸子便看到眼前那张略带笑意的面容，微微一愣，问道：“笑啥呀？”

　　“被吴霏那句话逗笑了。”

　　“哪句？”

　　“母胎单身汉懂什么爱情。”

　　连宸喻怔了一下，而后无奈扶额，“你别听吴霏瞎说…”

　　“你不是母胎单身汉吗？”沐情心里咯噔了一下，难不成他以前有过女朋友？

　　似乎戳中了他的软处，连宸喻那俊朗的面容几乎在瞬间蒙上了一层薄红，“是啦…是没有交过女朋友啦…”

　　不知怎么的，沐情松了一口气，“那吴霏怎么是瞎说呢？”

　　“他说单身汉不懂爱情啦，我…”“懂”字还没有说出来便卡在了喉咙里，他发现和沐情那双带着执着而又认真神色的黑眸对视，竟有些无法言语。

　　对啊，他是母胎单身啊，但他不是不懂爱情…可细想一下，他真的懂吗？他真的…懂吗？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激起了千层浪，原本只是怼吴霏的话，但现在却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他连心动的感觉是什么都不清楚，他真的懂吗？

　　他张了张嘴巴却没有发出声音，沐情有些疑惑，伸出白嫩的手掌在他面前晃了晃，“宸喻？你怎么了？”

　　经他一提，发觉自己在发呆的连宸喻瞬间反应了过来，他藏好眸中的一丝迷茫，笑容重回脸上，“没什么啦…”

　　“叮铃铃——”

　　就在沐情蹙着眉头想再多问一些的时候，上课铃恰到好处的响起，他只得把心头的疑惑压了下去，回过身坐好。

　　放学后，沐情以最快的速度飞奔回家，刚到家门口就被门上红彤彤的对联吸引住了目光，不仅仅是对联，门两旁还挂着中国结，娇艳欲滴的颜色令他晃了眼。

　　他停在家门口，有些疑惑的挠了挠脑袋，再三确认是自己家没错后便推门进入。

　　家内的氛围更甚，客厅内的墙上挂着红色的辣椒，橱柜的玻璃上还贴了很多红色的福字，一串串彩色的灯围绕着暖黄的吊灯。

　　他站在客厅里，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这些都是妈妈布置的？”

　　怎么回事，有点不对劲啊？？以往根本不会买这些东西的啊？

　　以前家里过年和不过年没区别，日子还是和往常一样，家里还是老样子，并不会特意去装扮，但今年这是…

　　就在愣神片刻，厨房中传来一道声音：“小情放学了？快过来帮我一下。”

　　“欸，我来了！”来不及思考其他的，沐情放下书包就往厨房跑去。

　　今天晚上的饭菜比以往都要多上一倍，鸡鸭鱼肉样样俱全，就连不怎么吃的虾都被端上了餐桌。

　　吃饭的时候，沐仪雪的话肉眼可见的多了起来，一面问着沐情在学校的生活，一面不停地夹菜，吃的也比平时多一些。

　　沐情回答着，时不时用余光去看他的妈妈，她看起来乐呵呵的，棕色的眼睛中出现了罕见的光芒，就像黑夜中的一点星光，不禁令人动容。

　　发生了什么事呢，让妈妈这么开心?

　　他一边嚼着鱼，一边思索着这个问题，但当他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来回复盘了好几次也没个头绪后，他放弃了。

　　很少有能让妈妈开心的事情吧？就连收钱的时候，沐仪雪的表情都是一成不变的寡淡。

　　要不…问一问?

　　怀揣着这个想法，沐情也没什么心思吃饭了，他小心翼翼地看着一旁喝汤的沐仪雪，“妈妈，今天怎么这么开心啊？”

　　闻言，正在喝汤的她顿了顿手里的动作，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你妈妈开心还不好吗？"

　　“好啊，当然好啊，妈妈可是大美人，笑起来多好看。”

　　沐仪雪被这一句话逗开心了，她看着自家儿子那张笑嘻嘻的面容，娇嗔了一句：“什么时候变得油嘴滑舌的了？”

　　“才不是。”沐情敛了笑容，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妈妈真的很漂亮，大眼睛，高鼻梁，白皮肤，年轻的时候一定是校花级别的。”

　　听到这话好像勾起了遥远的记忆，沐仪雪不禁笑了，棕色的瞳孔中蒙上了一层说不清的雾气，她没有反驳，似是回忆似是呓语着：“是啊，大一那会儿，我被朋友鼓动着去参加校花选举，本来抱着好玩的心态，没想到最后却真的胜出了。“

　　沐情脸上的笑容愈发扩大，开心的情绪笼罩在心头，“我就知道妈妈一定最棒的。”

　　对于这话，沐仪雪并没有作答，而是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发顶，继续说：“嗯，那时胜出了校花选举后，我在学校里也算是小名人了，追求者也变多了起来，但无一例外，我全部都拒绝了，我朋友还吐槽我，眼光高，到底什么样的男人才能入我的眼，我反驳她，不是我眼光高，是没遇到合适的，我对那些人没感觉，总不能吊着人家，人生这么长，不能凑合过一辈子的。”

　　他第一次听沐仪雪说起过往，听着听着，一个面容姣好的少女浮现在眼前，她走着笑着，用世间一切美好之物形容她都不为过。

　　可是，沐情却越听越不是滋味，曾经那个乐观开朗的女孩子去哪了呢？

　　不知怎么的，他想阻止沐仪雪的继续回忆下去，他知道美好的终结一定是因为那个男人，所以他愿意自己的妈妈再次陷入痛苦中。

　　“妈妈，赶紧吃饭吧，剩下的话之后再说吧。”

　　回忆被打断后沐仪雪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洁净的面容就如同冬日里的雪花般易碎。

　　“对了小情啊，初二陪妈妈去你外婆家。

　　“嗯…嗯？？”正在吃饭的沐情一开始没有听清，但当反应过来时，他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去外婆家？？什么情况？？

　　知会他眼中的心理活动后，沐仪雪伸手揉了揉他的脑瓜子，语气轻缓，“你外婆想见见你。”

　　想见我？他心下一动，这么多年以来外公外婆他们很少给见面的机会，每年过年妈妈想去看看二老也都是吃闭门羹，今年却一反常态，也难怪妈妈开心呢。

　　“那挺好啊，”

　　说实话沐情没什么感觉，对于本来就没见过面的外公外婆来说，妈妈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还真是奇怪啊，怎么会破天荒的答应一起过年了呢？沐情不清楚，也想不明白，大人的世界总是这么复杂，明明是一家人，却不住在一起，那家人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呢…

　　沐情一面发呆，一面无意识地去扒碗里的饭，想着想着叹了一口气，看到沐仪雪往他碗里放了一块排骨时，他才从发怵中反应过来。

　　“妈妈的乖儿子，多吃点，吃饱点。”

　　听到这话，沐情没由来的鼻子一酸，眼前的白米饭都模糊了几分，他夹起排骨吃着，嘴里含糊不清的说：“嗯…妈妈做的菜最好吃了…”

　　一顿饭就在温馨中隐藏着哀愁的氛围下结束了，沐情将碗刷好后，出了家门，他要去325一趟，把礼物送给陆言。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巷子里不像大马路那样，隔十五米就有一盏路灯，所以光线十分昏暗，走了好大一段路才能见得零零星星的灯光，夜晚的风肆意呼啸着，每家每户都紧闭门窗，一点过年的气氛都没有。

　　等走的差不多的时候，沐情借着手机的光去看挂在墙上的门牌号。

　　“310…312…320…325…找到了，就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