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和式住宅 ...
-
天上无光,而这条两旁栽着柏树的路仿佛没有尽头,没有任何标志物,无限重复,无限延伸。
路灯灯光微弱,每走过一盏,便咔嚓几声碎掉,周围黑压压的,树影鬼魅,道路逼仄,确实给人心里恐惧和压力很大。
但在这个狭窄的路上行走的两人好像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不知过了多久,陆墨名觉得腿都走酸了,他扭头看向身边的南山泽。
南山泽脸上未露出疲态,但速度也逐渐降了下来。
果然小身板不行,还逞强。
陆墨名轻哼了声,他一路上邀请这人多少次上自己的背,但都没有被接受,甚至被无视,气煞人也。
他又生来好强,南山泽越不接受他越要这样做。
一个字来说,犟。
不过就在陆墨名要提出第十九次邀请的时候,两人眼前总算有不一样的场景了。
狭窄的小路有了变化,开始向左边弯曲,而那里也出现了一定的坡度。
因为坡度比较大,柏树和路灯也在那里消失,像是路直接被截掉了,变成很明显的一条分界线。
两人快步走到前面,望下去,视野变得极其开阔。
云散开,月光微弱,隐隐看得到一座古老破旧的日式的房子坐落在那里,周围是密密扎扎的樱花林,入目是几近黑黝黝的一片,叫人心里不适。
类似截断面的坡下方的路变成了石梯,梯面很窄,近乎垂直,而且 石面光滑,像是有很多人踩过。
旁边还垂下一根宛如儿臂粗的藤蔓,光秃秃的一根,像是专门提供的一个植物扶手。
陆墨名刚想说让自己先下,以免某人体力不支掉下去。
可还没张嘴,身材高挑的男人已经抓着藤蔓,一阶一阶往下面走。
看着身体素质不行,倒还是个行动派。
陆墨名内心虽然吐槽,但还是担心会出事,紧跟着往下面走。
因为坡度很大,两人下去的时候抓着藤蔓,背朝房子。
南山泽不自在的轻轻活动了下肩膀,陆墨名当时下手确实有点重,现在他右肩一使劲,就一阵拉扯的疼。
但陆墨名在他上方,他的速度不能减下来。
石面很滑,加之上面还有些青苔,两人都比较小心。
但下到一半时,却出了问题。
南山泽突然感觉到脚底有一阵拉扯感,像是有人抓住了他的脚踝。
他心下一凛,此时拉扯的力量陡然加大,他脚底一滑,瞬间就要被某种东西给拽下去。
紧急关头,陆墨名回头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南山泽低低喘了几口气,额头冒出了许多冷汗,肩膀阵痛。
陆墨名紧紧抓住他的右臂,皱着眉喊道:“抓紧。”
南山泽看了他一眼,脚底拉扯感消失,而他也重新探到了石梯,踩了上去,陆墨名适时松了手,让南山泽抓紧了藤蔓。
之后没有发生什么怪事,两人顺利下了石梯。
陆墨名探到地面,跺了两下脚,感受到坚实的地面,呼出一口气:“可算下来了。”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南山泽,双眉一吊,略微生气道:“刚刚怎么回事?早就想跟你说让我先下,我话还没说,你人就不见了,要不是我反应快,你现在就跟棵倒栽葱一样插到土里了,看吧,逞强!”
南山泽没有解释,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往前走去,淡淡的声音飘在空气中:“不用你管。”
“嘿,你这人。”陆墨名见他这般,气得很。
怎么还会有人不识好人心呢!
陆墨名气呼呼的走在后面,看着前面的南山泽,心里越不得劲。
总觉得南山泽在轻视自己的生命,而他最看不得的就是这种态度的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
不行,他无论如何得把这种将生命安全置之度外的人的态度给掰回来。
左耳进右耳出是吧,那他就经常在这人耳边说,就不信了。
南山泽没料到自己因此招惹到了一个大麻烦,要是他知道,定会回一句。
但世事难料,也许陆墨名也只会对他这般纠缠。
一路上,地上铺了厚厚的樱花瓣,过于浓烈的花香,下脚时不正常的柔软的触感,空气中又弥漫的腐烂的气息,给人像是踩在喷了香水的腐烂的死人身上。
不多时,两人站在了古宅的门口。
房子外面是高大的墙和铁栅门,顺着墙看上去,竟是差点连房子顶都快看不见了。
侧面挂着一盏小小的油灯,幽幽的光,微弱的映照着斑驳腐朽的一切。
南山泽看着铁栅门,并没有落锁,上面挂着几根藤蔓,底下散落着不少被扯断的攀爬类植物。
陆墨名疑惑道:“这地方真有人来?”
南山泽没有回答他,陆墨名自言自语道:“也是,身后有那个玩意追着你跑,也就这地方能歇下脚了。”
南山泽推开门,铁栅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后,破旧的一切映入眼帘。
倒也奇怪,外面飘落的樱花似乎无论如何也落不进庭院里,所以入目没有凌乱的一幕。
房子似乎有很多年头了,带着木头朽坏青苔潮湿的气息,虽是日式房,但也有三层楼。
一二楼窗子有点奇怪,糊着一层白窗纸,纸上像是被画上了什么奇怪的符号,看不大清。
小石路两旁设有两盏高高的石头灯,便能看到缘廊上还挂着张符纸,随风而动。
整个房子就像是滚着个白眼珠的笑着的鬼怪,阴森森的注视着来访者。
两人在缘廊下面止步。
因为无论如何也上不去,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阻止他们。
“嘶,难不成今天要露宿了?”陆墨名环视了一下四周,郁闷道。
南山泽抬头看向天空,肉眼可见微暗月亮在缓慢移动,并非是风吹云动造成的错觉。
陆墨名似乎发现了什么,扯了下南山泽的衣袖示意。
南山泽面无表情看向他,然后低下头抚平被陆墨名扯过的地方。
陆墨名:“啧。”
南山泽淡淡看着他,陆墨名朝一边扬了扬下巴:“诺,那边我听到了点声音,好像是水声。”
南山泽未作任何表示,只是抬脚往那地方去。
庭院也不大,两人沿着缘廊走,寻着声过去,听到了水流的声音。
南山泽俯下身子,看着流水的竹器,若有所思。
陆墨名见他观察的那么仔细,好奇问:“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南山泽道:“水太浑浊了。”
他伸出细长的手指,分别碰了下竹筒上和蹲踞里面的水,放于鼻尖。
陆墨名蹲下身子,凑近闻了下,瞬间被熏得站了起来,骂道:“这血味也太大了吧,差点把小爷整恶心了。”
南山泽道:“味道很大?”
难得见南山泽有问题问自己,陆墨名瞬间有了表现欲,道:“那自然,大的不行。”随后他才缓慢意识到什么,疑惑的看向南山泽,“你闻不到?”
南山泽直起身子,道:“能闻到,但味道很淡。”
他转眼,淡漠的瞳眸注视着陆墨名:“你鼻子一直这么灵吗?”
陆墨名莫名觉得南山泽此时才认真正眼看自己,他犹豫道:“是,是吧。”
见陆墨名也不确定的模样,南山泽才将目光移开。
他环视四周,发现旁边缘廊上放着两双木屐鞋。
“你能看到那两双木屐吗?”南山泽问。
陆墨名看了一圈,摸了摸头:“哪里?”
南山泽没有回答,直接走到缘廊旁边把手探过去,轻而易举拿到了鞋子,并没有受到阻碍。
“这玩意藏得还挺深的,我看了半天都没看到,你是怎么看到的?”陆墨名道。
“无可奉告。”
陆墨名无奈的耸了耸肩。
南山泽递给他一双木屐,道:“穿着木屐才能上去。”
陆墨名提着木屐,看了两圈,随后嫌弃的拿远了,道:“你怎么知道?不过,说实在的,这鞋子上的味道比那水里味道还大。”
南山泽看着他,微微蹙了下眉头,很快恢复了面无表情。
“猜测。”
南山泽没有闻到很大的味道,但他看到鞋底的两个木条上是一片黑色污渍,还粘着不知名的软踏踏的碎物。
南山泽提着木屐,示意陆墨名靠近:“你能看到上面有什么东西吗?”
陆墨名摇了摇头,然后迅速后退几步,像是不愿再闻上面糟糕的味道,说:“这老暗了,乌漆嘛黑一团。”
陆墨名灵光一闪,说:“哎,我们要不要用蹲踞里的水清洗一下这玩意?涮两下就行,味道太大了。”
南山泽道:“我不用,你自便。”
陆墨名瘪了瘪嘴,无奈道:“行吧。”
说着,就要把木屐拿过去在水里划拉两下。
不过他手臂上还搭着大衣,有些不方便,便把木屐放下,随便卷了两下。
“不过最好不要做。”南山泽看着他的动作,冷冷淡淡道。
为了避免陆墨名成为十万个为什么,南山泽先转了身,走到古屋门口。
陆墨名虽然有满脑袋疑惑,但下意识还是听取了南山泽的建议,尽管内心万般嫌弃这木屐。
两人穿了鞋,总算上得去缘廊。
陆墨名一脸惊奇:“果然哎,上的来了。”
见南山泽不进屋,倒一直盯着天空上的月亮,他也抬了头,好半天才说:“这月亮怎么变换的这么快?”
月亮已经升至天空最中央,圆圆的一个,随着时间推移,逐渐边上缺了一块,缺口还在继续扩大,月光随之越来越暗淡。
“进去。”南山泽唇线绷直,迅速转身推门。
但门纹丝不动。
陆墨名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瞬间一黑。
倒不是他瞎了,而是月亮瞬间消失了,似乎那一刻直接被吞掉了。
世界完全黑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连一点声响也不曾有了,似乎他们到了另一个空间。
两人呼吸声清晰,陆墨名刚想问南山泽出了什么事,但在他扭头之际,房子里面突然大亮。
白色窗纸上被映出几个扭曲的黑影,每个面前窗纸是戳了个洞的,无数双黑色的眼睛在里面直勾勾注视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