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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审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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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笛声混着急救车的声音划破长空,惊起一片飞鸟。
安西抱着浑身是血的李德哭得肝肠寸断。
警察在一旁劝慰着:“李太太,您现在必须离开这里,我们要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
安西拽住警察的袖子,痛哭道:“警察同志,您可一定要替我丈夫讨回公道啊!”
警察:“我们会的,您现在需要去做个笔录。”
安西点点头,跟着身边的女警去到另一个房间。
女警递来一张纸巾和一杯热水,“喝点儿水吧。”
安西双手微微发抖地接过,“谢谢。”
“那……李太太,我们开始?”女警掏出笔记本和笔。
安西点点头。
女警:“您和死者的关系是?”
安西:“他是我丈夫。”
女警:“案发时,您在哪儿?在干什么?”
安西:“我在客房睡觉。”
女警:“客房?”
安西:“对,我下午在湖边吹了风有些头痛,感觉好像要感冒了,不想传染给我丈夫就去客房睡的。”
女警:“你们来这度假有多少人知道?”
安西:“家里的佣人知道,还有我的一个病人也知道。”
女警:“病人?”
安西:“对,我在圣斯托伊疗养院工作,我有个病人有点儿过于依赖我,她一直缠着我让我陪她,我就告诉她我今天要跟丈夫来这儿度假。”
女警:“您这位病人叫什么名字?”
安西:“阮婷婷。”
女警:“她知道这个度假屋的具体位置吗?”
安西:“知道,她来过。她有一阵子病情十分不稳定,我带她来这儿散过心。”
女警:“您能具体说一下案发前后吗?”
安西:“我和我丈夫工作都很忙,聚少离多是家常便饭。所以我就提出来这边玩几天,本来我们还约着明天划船去钓鱼的。结果……谁想到……”
安西哽咽着擦擦眼泪,继续道:“今晚我在客房睡着睡着突然被一声巨响惊醒,我就赶忙跑出来察看是什么情况,然后我就看见一个身影拿着□□急匆匆地离开了。”
女警:“什么样的身影?”
安西:“当时屋里没开灯太暗了,我也看不太清,不过……看体形,不算高大四肢也比较纤细,很像女生的体形。”
……
安西已经好几天没来疗养院了,院内也四处流传着安西丈夫被 | 杀的事情。
一个小护士拉着我津津乐道:“哎你说,安医生现在算是L城最富的女人了吧?她丈夫是谁啊!L城的网络大鳄哎!他现在死了还无儿无女的,那遗产不全落安医生手里了。”
小护士继续兴奋道:“我要是安医生,现在就立马辞职,有那么多钱了我还工作干嘛。包 | 养十七八个小 | 白 | 脸,想想都觉得开心,毕竟面对那么个老男人都这么多年了。想想都起鸡皮疙瘩,也不知道安医生是怎么熬出来的。要不是相信安医生的为人,我都怀疑那个杀 | 手是安医生雇的。”
我没有参与这个话题,而是嘴角带笑的听着小护士兴奋地自说自话。
从走廊一端出现的两个身着制服的人打断了小护士的话题,小护士八卦的笑容还没来得及退去就僵在了脸上。
两人停在我面前,语气严肃道:“你是阮婷婷?”
我点点头,“我是。”
“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吧,我们怀疑你跟最近的凶杀案有关。”
“好。”
审讯室。
警察:“姓名?”
我:“阮婷婷。”
警察:“年龄?”
我:“二十岁。”
……
警察:“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我:“不知道。”
警察将一个塑料袋扔在桌子上,袋子里的金属“叮”一声。我定睛看了看,是一枚弹壳。
我忽然想起那天下午,在我家安西对我说的话。
安西:“到时候你开完木仓走就行了,弹壳我会处理。”
我突然一笑。
警察有些被我激怒,“你还笑的出来?这个东西是你的吧?”
我:“是我的,是我开的木仓。”
警察没想到我会这么快承认,“动机?”
我靠在椅背上,“那个老男人一直折磨安西,我爱她,所以我要救她。”
警察:“你从哪儿得知李德一直折磨安西的?”
我:“安西身上的伤都是那个老男人打的。”
警察:“可据我们走访调查,他们夫妻二人是社区里出了名的恩爱。”
我嗤笑一声,“警察同志,这世上假恩爱的夫妻多得是。”
审讯室外。
安西拉住曾给她做笔录的女警,询问道:“警察同志,凶手抓住了吗?”
“我的同事正在审,李太太稍安勿躁。”女警安抚道。
安西:“我这儿还有段录音,不知道能不能作为证据?”
女警立马严肃起来,“能麻烦您给我吗?”
“好的。”安西急忙从手包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女警。
女警接过道了声谢,又道:“检方托我转告您,如果开庭的话,还得麻烦您到场。”
“当然。”安西点点头,“理所应当的。”
我认罪被羁押。
审判也随之到来,开庭那日也是我在事发后第一次见到安西。
她穿着一身米白色连衣裙,真漂亮啊~像天使一样圣洁。
我迷恋地看着安西,目不转睛。
审判开始。
检方率先交出一份录音。
“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你们可以离婚。”
“我们不可能离婚的。”
“我会| 杀 |了李德!”
“这样我们也可以永远的在一起。”
听着录音,我笑出了声。
亲爱的,原来你在这儿等着我。
我看着安西一步一步走向证人席。
安西看着法官,慢慢道:“阮婷婷是我的病人,她刚来到疗养院可能还不习惯这个环境,所以对我产生了情感转移,她把对我的依赖误认为是爱情。起初我以为她适应了环境,这种状况就会消失,可是没想到越来越严重。作为医生,照顾病人无可厚非,可她已经严重影响了我的私人生活。甚至,我的先生也因此丧命。”
我笑着注视着安西,外界的一切都与我无关,我似乎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检方接过安西的话头,“法官,还有被告在受讯中提到的安西小姐身上所谓的家暴伤也有证人证词。”
法官:“传证人。”
我看着平日跟我还算要好的护士医生相继走向证人席。
护士:“安医生腿上那个伤,真的是无菌包砸的,我当时抱了两个进治疗室,没抱稳就砸到安医生腿上了。”
保洁:“我那天拖地的时候没看清,有一块水渍没拖干净,安医生踩上去才把胳膊摔了的,事后我去看了安医生。哦哟,青了好大一块呢,结果安医生还跟我说没事。”
医生:“安医生腰上的伤是我撞的,病例车又高又重,我拖进医生办公室也没看清就直接撞安医生身上了。”
小护士:“法官大人,我们疗养院的人都知道阮婷婷特别喜欢缠着安医生,每天中午都要在走廊那儿等安医生,等不到安医生她都不吃饭的。有事儿没事儿都往医生办公室跑,其实安医生都跟我们诉过好多次苦了。唉……可像阮婷婷这种病人怎么拒绝呢。”
我一直凝视着陪审席的安西,她觉察到我的目光。我们四目相对,眼神碰撞,我旋即歪头一笑。
检方总结陈词:“法官,以上的证人证言都可证明被告在撒谎,她为自己恶劣的行径编造了一个深情动人的理由,可她感动的只有她自己。”
呵,可笑。
我仰天大笑。
一时之间,法庭里只有我的笑声,在众人眼里嚣张至极的笑声。
法官看向我,“被告,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扶额轻呼一口气,抬头换上最灿烂的笑脸:“没有,我无话可说。”
法官敲下法锤,“先把被告带下去吧。”
我在两个狱警的裹挟下准备离场,在经过安西身边时,我停下脚步:“亲爱的,你做的很好,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我被判了二十五年监禁。
不过没什么可惜的,为了我爱的人,值得。
我坐在床边,看着铁窗外只有零星几点星光的夜空。
时光回溯到圣诞节。
我:“安医生父母家离这儿远吗?”
护士:“安医生父母都过世好几年了,她应该是回家陪她丈夫了吧。”
我:“丈夫?”
护士:“对啊,安医生都结婚好多年了。她丈夫是咱们这儿有名的网络巨头李德。”
我:“李德?那不是个中年男人吗?”
护士:“那又怎么了??人家有钱啊。”
我:“安医生为什么会嫁给他呢?”
护士:“这我怎么知道,你跟她关系那么好,你问问她啊。”
时间回到现在。
亲爱的,我何尝不知道你是在利用我,但我甘愿被你利用。
……
安西回到家中,坐在李德经常坐的位置轻笑了一声。
这么高兴的时刻,应该喝点儿酒庆祝一下。
安西来到酒柜前,一排排红酒里一瓶粉色的果酒格外引人注目。
安西有些疑惑,李德不是向来只喝红酒的吗?这瓶果酒又是哪来的?还真是想不起来了。
管它呢,就喝它了。
因为它的颜色和安西现在的心情很像,粉色的,冒着轻松愉悦的泡泡。
安西把粉色液体倒进高脚杯里,抿了一口。
还不错,樱桃味的。
……
“哎新来的,你| 杀 |那人他老婆殉情了,你知道吗?”
我看向说话的人,那人晃了晃手里的报纸,继续道:“砷中毒。”
我淡淡一笑,“是吗?关我什么事。”
我望向窗外,天际刚好一颗流星划过。
我双手在胸前紧握,虔诚许愿。
亲爱的,安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