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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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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班有五十二个学生,其中有十三个是留守儿童,三个是单亲家庭,还有一个学生是智力存在着点缺陷,这些简苕在他们报完名后就都了解到了。
现在再将人把名字对上就行了。
第二节课也是这个班的,课间休息的十分钟他便没有出去,直接守在了教室观察这群小朋友。
还记得十年前的那时候这学校还是老楼,班上的同学几乎都是留守儿童,一个个脏兮兮的,包括他在楚言还没出现时都是整日蓬头垢面的。
随着社会的发展,校园重新修整过了,路也修好了,家长们愿意回来了,所以留守儿童也少了很多很多。
那时候他整天吃不饱,饿得不行了才想着下搂买包泡面,也是因此遇见楚言的。现在想想,可能是之前一切的不幸都是为了让他攒够足够的运气来遇见楚言。
简苕笑笑,目光落在校园外的一处围墙,以前那里有棵树,他哥经常会到那里等他的。
以前的地点风景都已经不在了,但是回忆里会一直保留着,那它就是一直存在的。
简苕又转回来看这群孩子。
三年前这里就已经开始供应营养餐了,这群孩子不会再挨饿,国家花钱让这些孩子们有了免费的饭吃。
世界上还是有免费的午餐的,国家给的。也会有免费的学上,国家给的。
国家的扶贫等政策可以让很多很多的孩子能上得起学。
所以简苕之后一直在教这群小朋友爱国,他相信爱国这两个字是刻在中国人的骨子里的,但是他也得把自己经历过的去告诉这群孩子,让他们自己在心中形成对比,从而知道去感恩,知道去珍惜,知道他们是被我们的祖国爱着呵护着的。
他也会一遍一遍地教他们去尊重女孩子。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但是或许是那时候执念太强了,他那时候恨极了仗着自己先天优势欺负他母亲的他的那个爹,所以他想要教他的孩子们去尊重呵护女生。
*
简苕的第一笔工资到了,他拿着新办没多久的银行卡想了想,问抱着他看电视的男人:“哥,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楚言亲他:“可以,说吧。”
简苕窝在他怀里,轻声道:“我想让你帮我找一个人,就是我的妈妈。我想把这钱打给她。”
他妈妈已经离开十二年了,以他的力量肯定是找不到的,只能让楚言帮忙。
“不用让她知道我,我每个月把我的工资打过去就可以了。”他说。
楚言搂紧他,答应:“好。”
他哥都答应了他也不用再想了,简苕笑眯眯地把卡放回楚言的钱包,搂着楚言的脖子就亲了上去。今天周六不用上班,大好的时光不能浪费了,得做些快乐的事。
自从有了他哥那不知道哪儿弄来的甜甜的药后简苕特别地肆无忌惮,之前说好的两天一次都变成了现在的一周四次。
就是九重天上的一角旮旯里守着药园子的老头儿有些着急。他这药一点一点地少,他在这里守了几天也没抓到是谁偷的。要是他头发会掉的话可能现在都已经是个秃顶老头子了。
傍晚时分简苕刚一睁眼就得到了他哥给的消息,然后趁还早就去银行办理了转账,把自己第一个月的工资全部转了过去。
“哥。我们去给小萍买件衣服吧。”路过一家童装店,简苕停下脚步说。
小萍是他们班上智商有点缺陷的那个小女孩,家里条件不好,平时衣服穿来穿去也只有那么两件,眼见着秋季温度越来越低,简苕就盘算着给她买几件衣服。
但是他的衣服都是他哥给买的,连搭配都是他哥干的,他一个人实在是完不成这个艰巨的任务,还需要来自他亲爱的哥哥的帮助。
楚言揽着他的肩,带他往里走:“小萍是不是还有个弟弟?我们连他的一起买了吧。”
“哥你怎么知道?”简苕很惊奇,他哥知道的好多!
“之前碰到过。”
“噢。”
简苕跟在楚言后面,看他只瞧了一眼便知道哪些衣服可以,不由得连连惊叹,他哥真的好厉害!
两人买了两大袋衣服提着出了服装店,简苕忽然来了一句:“哥,你看我们像不像给小孩买衣服的家长?”
楚言把他的那一袋子接过来自己提:“你也是小孩。”
他的小孩。
简苕就很开心地笑了。
“宝贝儿,本子和笔也给他们买些吧。”
简苕凑上来挽住他的手臂:“好的哥。”
他俩在首都的时候没有那么多的顾及,平时在大庭广众之下也会搂搂抱抱,来到这里后要稍微收敛些,不是因为害怕别人投来异样的眼光,而是现在简苕也是为人师表的了,得注意点。
“对了,小泽来电话说现在他实习期过了,已经转正了。”
“那他是不是很快就能和他爸妈说他和关颜的事了?”
楚言带他走进一家文具店:“现在关颜那孩子也成了个老师,小泽也已经有工作了,想来应该是快了。”
毕业后朝泽两人特意选了省会城市待,那里对他们的包容性更强,对自身发展也更有益。
这俩人为了他们的将来一直在努力着。
买好东西回家,第二天简苕和楚言一起去了小萍家。
把东西送到,又给小萍看了看作业两人才离开。路上车子经过一座正在修建的医院,简苕从车窗望出去:“哥,这里是不是以前我们来看萤火虫的那个地方,有小池塘和小土坡的那个地方?”
简苕还在读小学的时候他们经常会来这里,夏季夜晚的蛙鸣流水,繁星点点,萤火明明,以及他靠着的那个温暖的怀抱是简苕一直不曾忘却的记忆。也是他在一个人的带领下第一次感知到这个世界的美好。
“是的,现在被用来修医院了。”
简苕说不出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但同时又很庆幸,即使时光流逝,即使当年的地点景物已不复存在,但,那个人始终都是在自己身边的。
最珍贵的始终都在他的身边。
“哥,我真幸运。”他望着楚言的侧脸说。
幸运能遇到这么好的楚言,幸运他也能爱上自己。
“我也是,很幸运。”楚言牵他的手说。
*
今年也是不下雪的一年,没有雪也没有雨,寒风呼啸着,带着刺骨的冷意迎面扑在简苕脸上。
楚言把他羽绒服的帽子给他兜头上,往下扯了扯,再把系绳系上,仅让他留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宝贝儿冷吗?”
简苕嘴被盖住了,瓮声瓮气道:“不冷的,哥。”
只是风打在脸上的时候很疼,但其实他穿得已经很厚了,一点都不冷。
他手上带着毛茸茸的猫爪手套,说完就抬手想去牵楚言的手,楚言察觉到他的意图,握着他的手揣进了自己兜里。
“哥,我们去吃火锅。”简苕笑着道。
“好。”
小城里有很多火锅店,但最出名的还是箱子街的酸汤猪脚火锅。楚言带着他家小苕儿走了十分钟走到箱子街,随便选了一家带他进去。
拨开用来挡风的棉门帘,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楚言帮简苕把帽子放下,让他坐着自己去点餐。
“两人份的酸汤猪脚火锅。”
“简苕?!”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楚言抬头去看说话的男人,手关节叩击着桌面。漫不经心道:“欺负我家苕儿的关细?”
关细把视线从坐着的简苕身上转到面前的男人身上。
男人一点没变,与记忆中的形象完美重叠,让关细禁不住浑身抖了抖。
当年这男人出现后他叔叔被打的那副惨样他还清晰地记得,更是记得出了事之后这男人就把他叔叔开除了,据说是告到了市里,导致他叔叔卧床一月后再找不到工作,整日里酗酒抽烟,更是染上了赌博的恶习。现在那个家已经败得差不多了,叔叔的几个儿女谁也不愿意赡养他。
而他自己则是被爸妈狠狠抽了一顿。
在爸妈的骂声中他才知道,原来是他爸爸的工作被搞没了。
当年的他感受到了深深的恐惧,恐惧这个男人的本事和手段。
但是时过境迁,现在的他有了一个幸福的家庭,还有了自己即将出生的孩子,每每看到妻子挺大的肚子他都会想起记忆中那个瘦骨嶙峋,被欺负了也只是一声不吭的简苕。
他会想要是自己的孩子也像简苕那样被那么多人欺负的话他该怎么办,他能不能保护好他的孩子,由此又想到当年他对简苕做的那些事,实在是悔不当初。
谁家的孩子不是父母以及哥哥姐姐的宝贝啊。
他不止一次想过要是能回到过去的话他一定不会再欺负简苕,但是时光不会倒流,他就是恶毒地带着同学们一起欺负简苕了,并且因此让他爸爸丢掉了工作,让他家过了好几年的艰苦日子。
“对不起。”
他弯腰对楚言说。
又转了个方向弯腰道:“对不起,简苕。”
简苕神色不变,什么都没说,只是起身向着楚言走来,用刚摘下手套的温暖的手握住了楚言的大手。
“哥,我们换一家吧。”他说。
楚言盯着还没直起腰的关细看了几眼,在简苕又一次挠他掌心时回握住了他的手,笑道:“好的苕儿,都听你的。”
等楚言两人走出了店门关细才直起腰来,眼神复杂地看着两人消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