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带大的小孩》潇清安

11、过年

　　那夜的事对两人的生活并没有多大影响，楚言照常在家带娃读书，而简苕也是一如既往的黏他哥。

　　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中小苕儿五年级上册就要读完了，今天是小苕儿期末考的最后一天。

　　换上厚重的羽绒服，楚言锁好门往学校去。

　　小楼下的白杨树秃得彻底，冬日的冷风一吹，枝桠随之晃来晃去。

　　南方的冬日不常有雪，大多时候放眼望去都只有一派萧条。

　　水泥路铺上一层薄薄的冰，楚言小心走着，生怕像上次那样再摔一跤。

　　来接小苕儿的次数多了，楚言与学校门口小卖部老板已经很熟悉了。看小苕儿还没考完就缩到小卖部里面围着小煤炉烤火。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老板聊着天。

　　聊着聊着话题就到了过年上。

　　“今年我家里没养猪，想着去乡下买一头来过年。”老板说道。

　　楚言想了想：“要不李姐你帮我买一些吧，家里就我和小苕儿吃不了多少，随便有个二三十斤就够了。”

　　这里过年家家户户都喜欢宰一头大肥猪来做腊肉，楚言想着家里虽然人不多，但是该给小苕儿一样也不能少。他在冥界待久了，对这些倒没有多少感觉讲究，只是小苕儿从小就在这里长大的，这些在他心里就是过年的象征。

　　过年多好的日子啊，他希望他的小苕儿能开开心心过每个节日，每一天。

　　李姐很爽快就答应了并在三天后就搞来打电话让他来拿。

　　彼时楚言正带着小苕儿在街上买过年货。不发达的地方其实也有一定的好处，比如年味就会更浓。

　　临近年关，家家户户大扫除后就上街买年货，把家里装饰得特别喜庆。楚言没经验，看别人怎么做就跟着怎么做。

　　此行要买的东西挺多。春联，福字，大红灯笼，瓜果糖，饮料，鞭炮，烟花，以及各种食材。

　　楚言大包小包提了一大推，电话铃响就让简苕接。

　　简苕举着手机，听他哥说：“好的谢谢你啊李姐，我现在在街上，等会儿就去你那里拿。”

　　电话挂断简苕又给塞回楚言羽绒服兜里。

　　“小苕儿还有没有想买的？”楚言下巴蹭蹭小苕儿的头发。

　　“没有。”简苕摇头。

　　去年的他在过年那天仅仅吃了一个肉包，今年已经是超乎他想象的温暖盛大了。

　　楚言挑眉：“真没了？”

　　简苕再摇头。

　　然后楚言就拖着一大堆东西去给简苕买了几块臭豆腐。

　　简苕接过，吃得一脸满足。

　　现在还早，两人一前一后慢慢悠悠往家里走。

　　走着走着楚言叫了专心吃臭豆腐的简苕一声：“小苕儿抬头。”

　　简苕很听话地抬头，随即就看见空中飘起了雪花！

　　县里下雪的年份很少，就算下也只会下两三天。因为稀少短暂，所以珍贵惊艳，让人期待欣喜。

　　“哇啊！”简苕呆呆看着空中的雪花纷飞，伸出舌头去接。然而并没有尝到什么味道，尽管如此他仍乐此不疲地要去接。

　　楚言看他玩得开心，放下手中的东西在旁边也陪他玩。

　　抹去简苕鼻尖的一颗小雪花，楚言说：“小苕儿，明年哥哥带你去北方看雪啊！那里的雪很多，能够覆盖整个世界，满是银装素裹。哥哥还可以带你去滑雪堆雪人！”

　　“哇啊！”简苕震惊。那样的大雪他只在电视上才看到过！

　　两人玩了好一会儿才回家。简苕甚至在玩的过程中就把臭豆腐吃了，生怕他热腾腾的臭豆腐冷了不好吃。

　　到家歇息都没有两人又朝学校小卖部走去。

　　鉴于楚言并不会熏腊肉，所以李姐给他买的既有新鲜肉又有腊肉。

　　几十斤的肉还挺沉，好在楚言力气大，一个人就能把肉全部提起来。

　　简苕想帮忙，楚言就说：“我是你哥哥。”

　　简苕：“……”

　　虽然他哥比他大，但是他哥看着就细皮嫩肉的，总让他觉得他哥是需要养尊处优细心照顾的，至少不应该提着几十斤的肉。

　　然而相处这么久他一直都是被照顾得很好的那个。

　　简苕很无奈，默默决定等自己长大后要好好照顾他哥。

　　东西都准备齐全了，楚言吃过饭就开始布置家里。

　　他们家卫生很好，不需要打扫，只需要把买来的春联和福字贴好，再给整个三楼的走廊挂上红灯笼就差不多了。

　　楚言站在楼道那里一看，别说，还真挺有张灯结彩过年那味的！

　　“小苕儿，好看不？”楚言问身边的人。

　　“好看！”简苕显然也被惊艳到了，一双星眸亮晶晶看着这红色渲染的走廊及家门。

　　长这么大他从来没见过家里这般喜庆的模样，以前是因为他爹发疯，后来是因为他谁也没有。他曾经很讨厌过年的，但是现在……

　　简苕悄悄牵住他哥的手。现在那必须十分期待，非常非常喜欢！

　　楚言笑着回握住他的手：“走，哥哥带你把屋里也布置一下。”

　　过了今年是虎年，超市里多了很多红色的小老虎玩偶及摆件，他哥哥买了很多回来，家里不大，除了厨房外每间屋子都放了好几个，红彤彤的，喜庆又可爱。

　　除了红色的小老虎他哥还拿出一套红色的床上四件套出来给换上了，也不知道他哥什么时候买的。

　　腊月三十这天早上简苕很早就醒了，窝在他哥怀里动也不动，就这样盯着人看。

　　楚言睁开眼，对上他家小苕儿的目光，揉了揉小孩的头发，楚言笑着说：“早啊小苕儿。”

　　简苕额头抵在他锁骨上左右蹭了蹭：“哥哥早。”

　　自从楚言来了之后简苕每天穿的衣服都是他准备好的。一方面是因为他怕小苕儿再去拿那让人揪心的他捡来的衣服穿，另一方面则是楚言享受这个过程。感觉亲自把小孩儿打扮得帅帅的很有成就感。

　　今天也一样，简苕在床上躺着，楚言起身打开衣柜给他挑衣服。简苕不常看自己的衣柜，只偶尔哥哥让他加衣服的时候会打开，因此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些什么衣服。

　　今天哥哥拿给他的是一件红色的羽绒服加一顶红色的毛线帽，简苕乖乖穿上。然后他就看到他哥哥也拿出一件跟他一样的放大版的羽绒服出来了。

　　简苕：“！”

　　他问：“哥哥穿这个吗？”

　　“是啊。”楚言边套衣服边说。

　　好耶！简苕可高兴坏了。这样一来谁见到他们都能知道他们是一家人了！

　　忙忙碌碌的一天过去了，夜幕降临，大红灯笼照亮整座城市。

　　楚言端着最后一碗菜出来放桌上，朝着厨房喊：“小苕儿，开饭了！”

　　“来了！”简苕端着两杯子可乐出来，给了楚言一杯，然后挨着楚言坐下。

　　其实饭前还有很多讲究的，但简苕从没有过过一个完整的年，根本不知道也不在意，而楚言……懂了也没什么用。

　　平时吃的就很好，今晚的更是丰盛美味，直让人不想停下来。

　　简苕埋头吃啊吃，楚言给他夹啊夹。

　　年夜饭是阖家团圆聚餐，对于两人来说这就是一顿年夜饭，彼此都是对方的亲人。因此心中都怀着不一样的感情。

　　吃饱了简苕打了个嗝，看着还没吃完的几盘菜有些可惜。那么好吃真想全部吃完啊！奈何他的胃装不下，只能下次再吃了。

　　楚言揉揉他的头发：“走小苕儿，哥哥带你去放鞭炮。”

　　刚出门就听见楼下劈里啪啦的鞭炮声，混杂着不远处砰砰砰的烟花声响彻天际。

　　绚烂多彩的烟花一朵接着一朵绽放于漆黑的夜幕，不知何时天空中再次飘起了雪花。远远看去对面山脚万家灯火亮亮堂堂，像似一颗颗坠落人间的星星。

　　低头是哥哥牵着他的宽厚的手掌，抬头是哥哥被柔光照射着的俊美的面庞。

　　简苕此时忽地生出一个想法，是不是老天让他从小不被爸爸爱，到了最后一个亲人都没有只是为了让他遇见哥哥，遇见他此生最大的幸运。

　　跟着哥哥站在楼下的空地，哥哥嘱咐他：“小苕儿先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哥哥去点鞭炮。”这玩意儿存在着一定的安全隐患，他可不敢让小苕儿碰。

　　简苕乖乖答应。于是楚言放心走远了一些，把一卷的鞭炮放摊开，然后打火机一按，迅速跑回小苕儿身边把人耳朵捂上。

　　劈里啪啦刺耳的鞭炮声被隔绝，简苕只觉得覆在他耳朵上的双手很温暖，很想能一辈子留住这抹让人眷念的温度。

　　鞭炮放完是放烟花，一箱的烟花被点燃，然后扶摇直上冲上夜空，再砰的一声炸裂开，便是各色的烟花。

　　楼里的小孩儿跑出来站在旁边仰头看烟花，简苕也一起看。

　　烟花放完的那刻简苕还有点没回过神，傻愣愣支着脑袋动也不动。

　　“宝贝儿回神了。”楚言曲起手指弹弹他的脑袋瓜儿。

　　脑袋转了个方向，这回简苕盯着楚言看。

　　他哥给了他一把呲花：“喏，来玩这个小苕儿。”

　　这个安全性高一些，给小苕儿玩可以。

　　不远处的几个小孩儿也在玩，但玩了几根就没了，眼巴巴看着有着一大把的简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