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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的守宫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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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一次给你写信,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
那天我给你发信息,你生气了,对吗?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应该说你任性,不应该说你从来不顾及别人的感受?那好吧,我给你道歉,为我第一次这样直白的告诉你我对你的看法而说对不起。
我认识你的那年,我17岁,你也17岁,你说高三的日子真他妈不是人过的,我说北京的孩子已经超级幸福了。我喜欢听你说你家楼下的公园里又有了哪个漂亮女孩,你说你习惯我总在电话里恩恩啊啊的听你倾诉,后来有一天,你说你和女朋友分手了,我的心,就像油、盐、酱、醋一齐打翻,我只能问:“你还好吗?”
我和你说过的,我们做朋友比较好,你从来不听。
你没有想过,我是满心欢欣只把自己交付给共度一生的人的性格,你却是翻滚于女人的身体之间只想寻找恋爱滋味的脾气。是,你曾经对我很好,坐在楼梯上亲吻我的额头,不看到我进宿舍门绝不轻易离开,喝醉了给我打电话说你只想一辈子给我幸福。你说我的笑容很温柔,你说我的肩胛骨磕在你的身上是一种甜蜜的负担,你说我的腰太细仿佛一折就断,你说你搂住我的肩膀只希望可以把我融入你的骨血之中,你说过很多,你真的很了解女人,而我,却对男人半知半解。
从前,我以为我懂你,可是我犯了一个错误,女人在掉进爱情里的时候从来没有人能理智,而我,是典型......
你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在藏历新年的那个晚上,有一个我爱的男孩对我说他爱我。他紧紧的握住我的手,手掌心里湿湿的,全是汗,他眼睛里几乎有泪,他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用略带啤酒气息的声音对我说他爱我。
那天夜里,我给你打电话了,如果你电话开着,一如往常,可能我已经找到了我的幸福。
我从来没有怨过你,因为我知道,人要学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只是选择了你,所以不小心就错过了幸福,可是后来有一天,当我紧紧的抱住自己的肩膀跪在地上哭,我才明白,不是没一个错误都有回头的机会。
我几乎不能呼吸,我的指甲陷在自己的胳臂里,流着血,但我感觉不到疼,长长的指甲几乎折断,它翻了起来,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休克是什么感觉,我在迷蒙的视线里,看到你一次又一次的远离我,忽然有一天对我说你有了新女朋友,很漂亮,再然后又回北京在学校门口对我说“亲爱的,晚上等我电话”。一次,两次,三次......到后来我也不知道有多少次了。每一次你这样对我,我都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全世界都以为我在恋爱,然而我每一次都在深夜里抱着被子颤抖,我没有哭,气管很疼,有些震动,像是动物临死前的抽搐。宿舍里的人都睡得很香,因为夜里的楼到总是很安静,就像坟墓般的甜美、安详。
只可惜,我的脸上全是泪。
等到后来,终于有一天,我倦了、累了,我的心学会了呼吸,宁愿在血泪里缓慢的起伏,也不再因为疼痛改变它跳动的频率,我忽然觉得,我长大了。
如果长大就是能忍受疼痛,能经历磨难,我真的长大了。
我站在中关村大街等你,深夜两点半,看你缓缓走来,然后像看一个孩子一般看着你说,亲爱的,夜深了,回去吧,回家比较好。很错愕是吗?看到我头也不会离开你站立的地方,那时,我已经不再在乎你是什么感觉了。
你游走过的那些女人的裸体对我来说就像从猪内脏里剩下来只能丢弃的油污一样从我眼前掠过,而我的心,早在那个男孩别开他的脸痛苦的对我说,我们还是做朋友比较好的时候就宣告死亡。
我应该感谢你的,在你每一次的疏远、离弃、又重新招惹的重复中,那男孩大学四年没有交过一个女朋友,他只拒绝过我,在我终于明白不是每个错误都有机会回头的真理的时候,我从一个女孩成长为一个女人。
你和他的爱曾经让我觉得幸福,四年的时光里,他留给我无尽的遗憾和悔恨,而你呢,留给我的是指甲在胳膊里攥出的朱红印记,它一如我仍保留着的纯洁和美好,仿若丝质滑落手臂时隐约可见的守宫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