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幻秘境未命名》一渊寓言

6、歪打正着

　　“我真的不喜欢事情变得复杂啊，我的大脑CPU就是个乞丐版嘛。”——乔漆自白

　　电脑上的□□头像在闪动，让正在思考——如何让请假这件事上升到行为艺术的乔漆，瞬间窃喜起来，这正是湉长市的客户代表董湉湉。

　　运气不错嘛，这真是正瞌睡呢，就有枕头递过来了。

　　董湉湉非常公事化地一番客套之后，就问乔漆有没有时间。

　　乔漆在心里琢磨，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于是试探性地问了句：“需要我过去一趟吗？”

　　作为一家综合性的咨询顾问公司的一名小策划，乔漆负责的无非就是在主管的框架和模板下，制定相应的落地执行方案，以及对接客户意见并反馈而已，但是从小活动、营销推广、品牌包装……无所不包，因需求而异。

　　不过，贪多的结果就是，什么都会一点儿，但什么都不精通。

　　一般在服务前期，也就是服务的蜜月期，乔漆会拜访客户，实地考察，了解一下对方究竟需要的是什么东西。合作比较熟了之后，基本上就是线上沟通了。

　　董湉湉很显然被问愣住了，打出了一行“……”，良久，才慢慢地开始敲字，实际上合作了这么久，她对于乔漆得过且过的懒劲儿，并非一无所知。

　　“我和梁总，这周末要去你们甪交市考察，顺便会去你们公司拜访，不知道你是否方便……”董湉湉言止于此，乔漆怎么会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呢。

　　“方便，方便，就是再忙，你们过来，也是大事儿啊！我赶紧去和我们领导汇报一下！”乔漆火速回复。

　　如果他去湉长市，那就只是他一个人的事，但如果是对方过来，那就有点儿复杂，可能得主管出面接待，才符合商业社交礼仪。

　　虽然这和自己的初衷并不相符，但同样也能达到逃避拓展的目的。于是，乔漆就乐颠颠地去找主管汇报了，顺便要找机会主动请缨。

　　很显然，主管戴韦笠对于董湉湉一行人的到来并没有太多热情。对于这样一个善于钻营的人来说，一家合作即将到期的小客户，和老板的拓展运动首秀，孰重孰轻，那根本就不是能放在一个天平上去衡量的事情。

　　所以，乔漆充分地展示了“一个演员的自我修养”，在完美演绎出一个极其想去公司拓展活动，但是因为主管的重托挺身而出去接待外地来的客户，从而不得不放弃这百年一遇的大好机会之后，带着满脸的遗憾与痛惜，实则是满腹的窃喜，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别看他此时一脸苦大愁深的，但实则心里乐开了花，没想到，这件事就这么难轻易地解决了，乔漆觉得这真是值得去吃一顿大餐庆贺一下。

　　不过，乔漆是个懂得延迟满足的人，主管给批了3000元的接待费，乔漆认为自己可以好好做个攻略，到时候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假公济私一番。

　　周末拓展的新闻热度过去之后，在公司的各个小群里，又开始悄悄地流传一件事。

　　据说，最近甪交的郊区的农贸市场上，频频有人来贩卖变异的、珍稀的动植物，还上了新闻。如果只是偶尔出现，倒也引不起多少人的注意，但是太过于频繁，就显得有点儿诡异了。

　　于是，说什么的都有，什么屋后山里藏着一个军事基地啊，可能是化学武器泄露了导致了动植物的基因突变……什么甪交市正处在一个地震带上，如今这征兆恐怕是要有天地异变了……还有人说，其实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只是一个幻想，如今幻想就要被戳破了，世界末日就要来了……

　　有些胆大、好奇的人就想前去一探究竟，结果就有人迷路或者失踪了，连警方都出动了，不过大多都是虚惊一场。

　　有关部门也不得不出了一则有关于，不得擅自到未经开发的自然保护区探险、占用公共资源可耻的告示之后，很多事就不了了之了。

　　引起乔漆注意的是，有人弱弱地问了一句，周末公司拓展的屋后山，可不就是在甪交市的自然保护区范围内吗？到时候去，可别碰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其他人对一点都视而不见，很快就刷屏过去了。

　　乔漆连忙往回翻聊天记录，可是却再找不到那个消息，就好像是从来没有发布过一样。乔漆非常遗憾，要是当时注意到是谁发的就好了。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无所事事的乔漆显得和周围有点格格不入。

　　其他人都忙着购置准备户外服装和装备，尤其是女同事们，正好借这个机会狠狠地血拼了一番，来不及网购，直接趁着中午午休时结伴去逛商场，晚回来点儿，严苛的人事部也宽容地没有来找茬。

　　乔漆的主管老戴，同样心不在焉，一概周扒皮的本色，可能是出于愧疚，没有给他安排什么要紧的工作，只是嘱咐他把董湉湉他们招待好。

　　然后，乔漆就发现了一个巨大的BUG。

　　他并没有和董湉湉敲定好具体的时间，只是粗略地定在了周末。但是主管戴韦笠很自动地把董湉湉的来访时间和公司的周六拓展时间给等同了，不知道是无意的还是有意的。

　　乔漆眼见着大家都兴致高涨，不由地又有点怅然若失起来，他基于直觉做的一个决定，到底是小题大做，还是第六感显灵呢，他也不太确定。因为再见到boss的时候，虽然他还那么地不招人喜欢，但好像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油腻中年男人而已。

　　出于吃不到葡萄反倒嫌葡萄酸的心理，乔漆默默地对着兴奋过度的同事们念叨：乐吧，乐吧，谁知道这个抠门老板憋着什么大招呢，千万别乐极生悲了，把自己给卖了，可就悔不当初了，资本家的便宜岂是好占的……

　　可是，当这真的一语成谶之后，悔不当初的又何止是这些正在憧憬美妙假日的同事们呢，还有此刻嘴欠的乔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