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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凌武山庄疑案 8 ...

  •   小鸟蹦跳着进来,施了礼,拉拉叶大名医的胡子,意即“早上好”,叶大名医捋捋胡须,继续翻白眼。
      “我以为,你起了个大早,该是备好早饭了。”
      煮夫三千才注意到已经到了用早饭的时辰。
      叶大名医惊奇,这三千小哥生得端地是清风霁月,高洁无双,怎地每天心甘情愿为这个臭丫头洗手做羹汤。
      正惊奇间,昨日那冷面公子尾随着跟来,目光夺夺地望住小鸟,沉声问:“缘何早饭拿给你,你只瞧一眼便不理睬?”
      三千本已起身,听说,抖抖衣摆复又四平八稳地坐回去。
      “哎呀,天赐,你等着一会儿跟我一起吃三千做的早餐。”说着,一脸期盼看向三千。
      “对不住,今天不想做早餐。”
      三千冷冷瞥她一眼。
      神、马?
      也行,一顿不吃饿得慌,但是也饿不死,一个早饭不打紧,谁还没个闹情绪想放假的时候。
      小鸟真是为自己的通情达理贤惠体贴感动。
      “行吧。那咱们中午吃什么?”
      “午餐也不想做。”
      神、马?
      “晚餐呢?”
      “不想做。(?!)”两人异口同声,只是音调差异比较大。
      他这是要上天呐?自己又是抽的哪股风要为他这种莫名其妙的任性通情达理!
      揪起一旁兴致盎然看热闹的叶大名医,小鸟一屁股坐下,拍着桌子质问:“我是不是费尽千辛万苦昨天解救了你?”
      下一句“你是不是应该报答我”还没说出口,三千悠哉地接过话茬:“难道你要拿救我这件事来跟我讲条件?”
      啊啊啊啊...这个狡猾的老古板!直接堵住她的话头。这话说出来是有点不那么讲究...
      可是她救他有多天经地义,他做饭给她就有多地义天经!
      “不管!我饿!”
      给晾在一旁名为“天赐”的冷面公子听了过来扯住小鸟衣袖,口中连声说着:“走走,饿了咱们去吃饭。”
      小鸟看这里的早餐是没希望了,不情不愿的给扯走了。
      嗯。
      咱们...
      三千甩袖离开。
      叶大名医笑眯了眼,这戏呀,还得是年轻的大姑娘小伙子们演的好看,大清早的这么一出,看完真是神清气爽。捋着胡子,哼着艳香楼老相好最新唱红的小曲,叶大名医摇头晃脑地觅食去了。

      下午,三千和叶大名医各自又分别给唐桁把了脉,早上三千所说的脉象,虚虚实实的果然辨得出来,却令二人更加头疼不已——治起来倒是怎么治。
      沉吟半晌,了无头绪。
      三千突然问道:“叶老,你觉不觉得,这脉象里,迟中有涩,涩中带迟?”
      叶大名医回味下,点头:“有。”
      三千起身去找了天赐来,让他把唐桁如何变成这般模样再细细讲一遍。
      天赐是外出两日,回到农舍,唐桁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他小心把唐桁挪到床上去,能讲的也就这么多了,到底何时发病,怎么倒地,他并不在场,亦不可知。
      这和他初到此地所了解的是一样的。三千紧着眉毛问道:“在你外出之前,是否听唐老前辈提起过,他...牙痛?”
      “确有此事。只是,牙痛便能将他痛成这个样子?”
      “让牙痛的不一定是牙。”三千睨天赐一眼。
      你迷上的姑娘也不一定是你想象的那种姑娘。
      “《医宗金鉴》有载,心经火热,上攻于齿,则齿痛,然则唐老头并无热症之相啊。”叶大名医看够了年轻人的弯弯绕绕,捋着胡须喃喃。
      “若是如此明显,又如何难为到叶老。小子亦是揣测,毕竟心脉不畅,确实多为寒凝。”语毕转向天赐:“若是医得,也不过是碰个运气。”
      “愿闻其详。”天赐无甚波澜。
      “唯今之计,”却眼波一转,不知何时房间里不见了叶大名医,“先周详推演了再做打算。”
      天赐也终于有了丝波澜,盯了三千一眼,转身出去。

      不论怎么,三千还是收拾了几样素菜,大家吃罢晚饭,天赐拉着小鸟去打梅子。
      三千走到村口溪边,理理衣摆挨着叶大名医在一块大石上坐下。
      “启宗年间,有位太医院圣手,不知为着什么缘故,离了太医院,行走民间,不开医馆,不坐堂,随意游历到何方村镇,只集市上摆个条凳坐地行医。一手砭针,可谓通神,手到病除,更兼感叹人间疾苦,诊金给个金锭子也使得,给个冷馒头也使得。每处地界,最多停留三个月,数十年间,踏过大半中原,救死扶伤无数,只一样,官家不医。”说到这里,三千顿下,又缓道:“江湖人称,神针叶。”
      叶大名医一叹:“三千小友口下留情了,我那祖父,是无意间得罪了宫中贵人,为了保命,才吃上这份苦。如何称得上游历,逃命罢了。”
      三千略有沉默。叶大名医也一时望着溪水,面色寡淡。未久,终是躲不过,开口道:“唐老头此番凶险,今日辩症,小老儿也略有了些计较,真用得上,这套祖传的手艺亦不敢藏拙。非是推诿怕事,只是不知,若是侥幸救回,对唐老头是祸是福。凌武山庄公案,满江湖将矛头指向他,二十年来东躲西藏,比起我那祖父,又不知几番艰难,积年累月,方才有此病结。若是活过来,睁开眼,便是江湖讨伐,他...”醒来又有何益。
      叶大名医虽借着祖父遭遇,由己及人,一番感怀,语气却略有维护唐桁之意,想到交浅言深,话音收住。
      三千面色如常:“是生、是死,和不生不死,哪个更好?”
      叶大名医稍稍一震。
      “他生,他死,又有谁人能替他决定?”
      叶大名医又一震。
      一老,一少,一汪清溪,一挂明月。
      又许久。叶大名医抹把脸,道:“罢了,终是小老儿想得窄了。唐老头怎么治,想必小友你心中已有分说,待小老儿细细盘算一晚,明日,当与你两下印证,拿个主意。”
      三千微微一笑:“如此甚好。”

      踱回农舍,看见小鸟蹲坐在门口,扁着嘴巴:“怎么才回来,等你这许久。”说着她起身兜住衣襟向前努努,“吃。”
      三千看着那一兜青梅,又看看小鸟稚鹿一样滚圆的眼。山上没有梅子树,小鸟第一回见着梅子,摘了许多,却留着等他回来一起吃,但凡她先自己尝一个,也会酸得跳脚,将这一兜果子都丢去。
      终是笑了,又寻了篮子接过梅子,说给她腌梅子吃,小鸟就高兴的跑开了。

      次日,叶大名医与三千两个分别又仔细为唐桁把了脉,将各自的脉案写了放在一处,叶大名医抚髯低语:“你我二人见地一致,看来,唐老头这万般凶险中,却有一线生机。”
      天赐动容,撩起衣摆便要跪下行礼,叶大名医一把扶住,接着道:“使不得,也急不得。为求稳妥,还需要一位功力高深之人,为其周转七十二周天,帮助运化。”
      天赐道:“此人需要如何功力高深?”
      叶大名医道:“唐门功法,本无所谓阳亢或阴寒,但唐老头不知有了什么际会,功力糅合了阳刚心法,这一遭热雍心脉,应是由此所致。需得一位不下十五年功力,且修习玄冰诀之类宗法之人,以玄寒之力压制阳火,再行针砭,后再以玄寒功力引导其自身真气运行,方得疏通。”
      天赐听罢眉头一紧:“大约十四个月前,家师外出归来受了伤,初时尚可,三月后我有次无意间瞧见家师换衣,肋下一枚紫红掌印,看他情状,像是为阳煞掌偷袭所伤,且应是重了,但又怕我担心,从来不提。小子猜测,家师或许一直在用本门心法调和体内邪阳,以致体内平和真气带上阳火。”
      三千听罢心中暗觉蹊跷,阳煞掌是巴旺喇嘛的独门绝技,这位巴旺喇嘛自己尚且立身不正,为武林所不齿,如何还有闲心来唐桁这里伸张正义。
      但是天赐这番描述倒是更加证实了三千和叶大名医的判断。
      几人一时无话,都在暗暗盘算谁人能来救唐桁这个急,这个人,又要修为够,又要信得过,又要恰巧在附近,能快速赶到。小鸟在一旁突然来了存在感:“不知道唐老前辈还能等得几日,是不是应该传话燕环公主赶快请人呐。”

      第五日,蜀中雪山派掌门人白敬尤白掌门风尘仆仆赶到。
      风林馆此番也是机关算尽。雪山派在江湖一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是一个只顾闭门修行的宗派,从不参与任何江湖盟会,加之门派隐秘,门槛难入,外界对之了解甚少。白掌门与唐门是有姻亲的,娶的正是唐桁的亲妹,唐桁仅有这一个同枝,兄妹相扶,关系非比一般。然则最巧的是雪山派叛出一名弟子,不堪冷山修行,逃到中原,行凶作恶,白掌门亲自下山清理门户,被丁一道大总管守株待兔,掐着日子绑着叛逃弟子送上门,逼得白大掌门接了这烫手山芋。
      另外,白敬尤白掌门从能打酱油开始,就修习自家祖传寒冰掌,如今四十载有余。
      待白掌门稍事休息,众人相约子时,为唐桁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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