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机》奶白的白

29、受伤(2) 辛孑不

　　辛孑不认路，只得抱着人往闪着烛光的大殿里跑，虞惜靠在辛孑怀里，双手无力摊在两侧，伤处又开始渗血，微张着嘴连喘气都难，辛孑只得用手堵住血流，剩下的就只有无能为力的等待。
　　“再坚持一会，你师傅马上到了。”
　　虞惜眼皮微动，口中含混不清的道：
　　“枫……枫叶…”鼻尖渗出点点虚汗，苍白干裂的唇瓣微微开合，
　　“…酒”
　　望着门口的辛孑闻之一愣，“你说什么？”
　　“………”
　　回应他的却只有沉寂。
　　此时披着一件薄衫的虞千城才和摇光匆匆赶来，
　　“伊萧怎么样了？”
　　辛孑见了虞千城两眼发亮：“你们可算来了!”
　　虞千城扫了虞惜一眼叹了口气，半蹲在虞惜身边，“摇光！将正骨板和白条拿来。”
　　言罢又脱去外衫，握住虞惜的伤腿，撇了一眼一脸疲惫的辛孑道：“此事有一半责任在我——劳烦辛公子摁住他。”
　　辛孑双手紧紧按住虞惜四肢，瞪大了眼不解的看向虞千城。
　　“你们刚走，我便卜了一卦。”
　　虞惜的腿伤使得整个小腿都成了坏萝卜色，虞千城捏着其脚踝用劲一拉再一推，“咯噔”一声，
　　虞惜只是闷哼了一声便再无反应，但手指却掐着辛孑的手臂，隔着衣料辛孑都能感觉到火辣辣的疼痛。
　　摇光捧着正骨板和白条急匆匆的赶来，就这片刻，虞惜掐着辛孑的手臂的手缓缓松弛，待虞惜完全静下来，虞千城才接着道：
　　“卦象显异，天风子爻，此去必有险。——摇光，用正骨板绑起来，”
　　摇光麻利的将四片正骨板夹在白条中间给虞惜的伤腿缠了起来，虞千城欠身坐在一旁的蒲团上，
　　“本想传音给伊萧，却不料纪督处前来，我便将这事给忘了。”
　　辛孑一听纪北来过，猛抬起头，追问道：“他来做甚？”
　　虞千城一手扶起虞惜的后脑，将一颗药丸送入其口中，抬手拂袖一道青光敷入伤处竟在缓慢愈合，
　　“自是为你而来。”
　　辛孑低下头不吱声了。
　　虞惜难受的不断挣扎，虞千城捏了个手诀从殿外飘来了几片翠得发亮的树叶盖在虞惜那骇人的刀口处，渐渐消融。
　　虞千城收了手诀，长舒了一口气，摇光便上前询问，
　　“师父，如何了?”
　　“只能医得外，内里还消些时日。”
　　此话一出，摇光冲奔向虞惜近前，看着衣上的成片血迹，耐着性子咬着牙道：
　　“到底怎么回事!”
　　辛孑羞于开口，在青楼遇袭?
　　虞千城养大的孩子多了，什么年纪的小孩儿什么脾气秉性他都了然于胸，一眼就看出辛孑在想什么，摇了摇头劝解道：
　　“天意难违，摇光莫要迁怒。”
　　摇光仍不依不饶咕哝了一句：“扫把星。”
　　辛孑没听清，不明所以的回望他，摇光看他这一副不知所云的模样，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当即拽着辛孑衣领，可辛孑高他一头，一出手就失了底气，索性直接开口骂道：
　　“扫把星！”
　　摇光红着眼瞪着辛孑，举起拳头就要招呼在辛孑脸上，
　　“摇光！不得无理！你给我滚过来！”
　　虞千城的斥住了摇光，后者重哼一声，一拳擦着辛孑的耳侧打了出去，拳风刮起了一股细发，辛孑明白，这一拳要真打中了也不是好受的。
　　虞千城早注意到虞惜身上套的乱七八糟的襦裙，还有辛孑身上的脂粉味儿，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凤聆街不是你们该去的地方。”
　　虞千城说罢，起身拎起身旁余火未尽的摇光向殿外走去，
　　“此事不怨你，因果轮回，挂心不来，早些歇去吧。”
　　辛孑没听懂这话中含义，看着怀里睡着的人，心中百感交集，把摇光那句“扫把星”颠来倒去咀嚼了半天。
　　怀中人忽然睁开眼道：
　　“看什么。”
　　辛孑见他醒了，喜不自胜却还忍不住招惹：“你莫不是早就醒了，还装着偷听，起来吧你。”
　　“我在摇光绑正骨板时就醒了，只是睁不开眼。”虞惜起身拖着腿坐在蒲团上。
　　辛孑半蹲在虞惜面前，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四目相对，辛孑又想起摇光的话，对着虞惜的眼神浑身不自在，无地自容的感觉迫使他低着头不敢去看虞惜，辛孑捻着袖口的绑带磕磕巴巴的道：
　　“我……我对你有愧…若不是…”
　　虞惜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有意打断他道：
　　“摇光年岁小，说话别放心上。”
　　“伊萧”辛孑抬起头，棕灰色的眼眸坚毅有神，看的虞惜后背发毛。
　　虞惜下意识向后靠了靠才反应过来，
　　“你叫我什么？”
　　辛孑眼神偏向一边，挠着后脑道：
　　“我们…都那么熟了，不称名，称字总行吧？”
　　“你有病吧？”
　　虞惜听出了他话中的“那么”是什么，面色忽的通红，连腿伤都羞忘了，一使劲要起身险些摔倒，辛孑连忙扶住他，这一下恰好被偷摸回来的摇光撞见，
　　“师兄!你醒啦!”
　　摇光推开辛孑，自己扶住虞惜往殿外走去，顺便无视了辛孑，出了殿门，虞惜扭头对辛孑一欠身道：
　　“多谢公子搭救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