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机》奶白的白

12、无题 “你还

　　“你还我哥哥命来！”
　　那壮汉一边喊着一边操起一只镶满骨钉的铁锤抡了过来，若狐抬眼扫了那飞来的锤子一眼，身子向后一仰，不曾想一个大男人，腰身竟如此柔软，直贴着那锤子滑了过去，又顺手将血泊里的短刃捡起，扭头朝那壮汉脊背掷去。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沓。
　　那大汉反应不及，加之那铁锤一旦抡出去就难以收回，两柄短刃从后背刺穿了他的锁骨，那壮汉当即嚎了出来，血虽未流多少，但也达到了牵制他行动的目的。
　　那壮汉不似李坎那般灵活，如今被限制着更显笨拙，大吼一声，抡起铁锤又冲了上来。铁锤是实心的，自是极重，一下未砸中若狐，还被后者躲了老远，只把石台砸出了个大洞，碎石开花似的飞散。
　　这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两柄短刃一进一出，刀口被拉的越来越长，泉眼般的流出了两股鲜血，壮汉上半身的经脉已被刀刃全数砍断，极度的疼痛在不停地作动中变成火辣辣的麻木。
　　感不到疼，那人越发的狂乱，将铁锤抡在擂台上的动作好似闹脾气一般，一次又一次的砸空，地面上除了李坎的人坑，又多出了几十个大小不一的坑洞，若狐就站在一旁瞧着他，一副“他有病，我怕传染给我”的样子。
　　若狐一个不留神，露了破绽，被壮汉从身后用双臂箍了起来，这人力道似黑熊，死死的夹着他。
　　若狐身体上传来的挤压感一时叫他连气都喘不出，
　　“弑兄之仇不共戴天！”
　　壮汉大喝一声，手下劲头更甚，若狐的肩骨“咔吧”一声，脱臼了。
　　此时，箍着若狐的力气越来越小，那壮汉被切断了筋脉，对双臂的感知缓缓流失，只兀自用劲，还不知若狐已经从他手中滑了出来。 若狐向后退了几步，一边把脱臼的手臂用力向上一托，一边对壮汉喊道：
　　“喂，在这呢！”
　　壮汉看见地上的若狐，惊诧道：
　　“你何时……”
　　说着朝若狐走近了几步，近的一伸手就能捏碎他细弱的脖颈，不料那人却像脱了力一般“扑通！”一声跪倒在若狐面前，铁锤丢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双手掩面，绝望的呜咽道：
　　“他与你并无深仇，我们兄弟二人前来只是为一览中原的盛宴壮景，你又为何一条生路都不愿舍他！”
　　那壮汉既并非中原人，怎又是一点风声都未探到。
　　那人哭得涕泗横流，眼泪鼻涕顿时挂满了他那张沟壑纵横的大饼脸。若狐看着他微微皱眉，又往后撤了一步，生怕那壮汉将鼻涕抹在他的桃花袍上。
　　抽泣着的壮汉见若狐一言不发，连句道歉解释都没有，一脸的“与我无关”使对方火气更甚，挥舞着双手就要去抓若狐，可他不知经脉已断，两条胳膊就如同烂棉絮一般软绵绵的摆动着。
　　若狐向上一跳，躲过那双手，脚尖一点壮汉挥起的手臂，轻飘飘的立在了那人肩头。
　　那壮汉猛然起身，突如其来的一震使得若狐一个踉跄，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壮汉捏住了脚踝，接着大喝一声：
　　“你这恶毒的东西！就下去给我哥哥好好赔罪吧！”
　　好在壮汉手臂力量尽失，使不上劲，若狐抽出清明，反手将大汉的胳膊从手肘处整个切了下来，若狐身子当即一松，连人带半个胳膊一同栽进了花丛中，砸碎了一大片白长春。
　　壮汉虽失了痛觉，可断臂的恐惧还是让他捂着手肘哀嚎不止。
　　“小人…小人！……啊！……天神会永远看着你的……你会身负诅咒……你会下地狱的……你永世不得超生……”
　　若狐对他的诅咒不以为然，一手将剑插在花圃中，捏了个手诀，剑身有了反应，先是抖了一抖，随后又像站不稳的孩子一样左摇右摆，围着若狐转了转，剑柄拍着人的肩膀，这时又像个长辈一般，若狐给了那剑一巴掌道：
　　“办正事了。”
　　那剑得令，还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窜了出去，在壮汉头顶盘旋。
　　观者都目瞪口呆，这附灵的剑可是百闻都未能亲眼一见的，如今一见那还得了，都一个扒着一个的脑袋恨不得把眼珠子都给瞪出来。纪北摸着他那根八字须，笑吟吟的瞧着，一脸傲气，随时想将“这是我的巡察使”这事公之于众。
　　那剑绕了几圈，随着若狐手势一落，整个剑身就刺进了壮汉的头颅，那人捂着手臂的手顿了顿便落了下去，哭红的眼珠翻了白，口中冒出一股股的血沫，喉咙里发出一连串的咕噜声。
　　凭借剩余的意志支持，一只手在头顶乱抓，想要拔出清明，但根本无济于事，那剑刺的实在太深，壮汉瞪着若狐，眼角渗出血迹，发出了几个模糊的声音：
　　“……你……你…不…不得…好……死……”
　　若狐微微一笑，朱唇微张，发出了个无声的口型：“爆”
　　那大汉的头颅瞬间被炸成了粉末，脑浆与血液混在一起，在远处看来便是一团血雾，在风中缓缓散了开来。
　　只剩个身躯的壮汉，双臂垂在身侧，“轰”的一声跪在台上，沦为一片寂静。
　　若狐蹲在那具无头尸前作揖：
　　“我怕放你们走了，下次我可能就赢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