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县令 县令 翌日 ...
-
县令
翌日一早，余聿步履匆匆地从林府后门出来往客栈赶去。
“你是说，松诰派来的人死了。”
楚烬坐在桌边，桌上摆放着几盘糕点。
“是的，爷”，余聿停了一下，快速接上一句，“人是被吓死的。”
“吓死的，庞岚动手失了分寸。”楚烬坐在桌边。
“老庞，根本没动手，只是派人守在屋前”，余聿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如不是亲眼见着那人的死状，自己也不相信，“那人先前还和我们谈条件，不久后就在屋里大喊大叫，老庞他们以为他要逃，并未理会，结果……结果，人，被吓死了。死前还念叨些鬼，忏悔的话语，还有林宗旭。”
楚烬仍耐心地挑拣着糕点，不语。
余聿知道爷生气了，额上冒出些细汗。
“老庞，还说，说，看守的兄弟有提到林府有香味。”
“香味？”
楚烬停下动作，理好袖子，询问道，“能确定林府是空的吗？”
“当然无……”
余聿话到一半，“啪”一盆冷水当头一激，没人哪来的香。
“爷……”
余聿磨了磨嘴唇，挤出句话，“可，可是，当时您也检查过，那林府确实是空的。人都死绝了啊。”
楚烬神色凝重，吩咐道，“让庞岚带人回来，多绕几圈，别带尾巴。”
“还有，不要再去林府，你和肖铎一起去打听岁安镇的事情。”
“就在镇上？”
余聿听了前半段，点点头，后半段让他有些迷糊。
“嗯……”
楚烬的话才开了头，就被一阵敲门声给打断。
楚烬抬抬手，示意余聿去开门，肖铎直直迈入，余聿在后面重新合上门。
“爷，苏行止和莫衡两人身份已查明，您请过目。”
肖铎从怀中掏出份纸，展开递上。
趁楚烬阅读时，余聿捅了下肖铎，小声，“哥，林府的人死了，被吓死的。”
“死了？”
肖铎眉头拧在一起，“老庞……不对，老庞虽说五大三粗，但没出过如此纰漏。余聿，爷怎么说的。”
“爷怀疑林府还有人。”
余聿瞥了眼正读资料的楚烬，看到爷并没有被自己打扰，凑到肖铎身旁，小声到，“爷，还让我们查岁安镇。”
爷，这不是大材小用嘛。
余聿当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他相信他哥能懂他。
肖铎望着自家的傻弟弟，抹了把脸，正准备开口。
一声轻“呵”传来。
“苏行止生养于农户家中，因勤奋苦学入朝为官，承蒙国恩，后进锦衣卫。莫衡农户出身，因勤苦习武被指挥使提拔，后进锦衣卫。”
楚烬抖了抖手中的纸，“一模一样”，他把手中的纸团起来掷进铜盆，“肖铎，说说看吧。”
余聿着实为他哥捏两把汗，他哥不行了，业务能力都下降了。
比起弟弟的紧张，肖铎倒是额外淡定，“回禀爷，这是这是官府里的身份记录，除了这些，其余都被人给抹去。如果不是查无此人，就是两人身份造假，真实身份特殊。”
“至于岁安镇，只有坊间传闻，官府文书上有关记录寥寥，似乎整个镇子像是突然出现一般。”
余聿在旁听自家哥哥的分析，有抬头看看爷支这个头，脸上精彩缤纷。
肖铎头疼的瞥了眼正变脸的弟弟，偷偷伸手扯了一把，让他控制些。
楚烬没有管自己两个下属的小动作。
手指一搭一搭的敲在桌面上，这位镇抚可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啊。
“行了，余聿你和肖铎说下任务，顺便叫庞岚来见我。”
楚烬心情不错，拈起块糕点，动口。
“是。”
二人应下。
县衙前。
莫衡手持令牌上前，“通报一下，我们要见县令。”
门口，两衙役的闲聊被打断，有些烦躁的瞥了眼站着的二人。
一身乱糟糟花纹的官服，孤零零挂着把刀的腰带，刀鞘上连颗装饰品都没有，乌漆麻黑的。
不入流还没钱。
根本没一人想起要看眼令牌。
“嗤”，其中一个较年长的笑了一声，架着双臂，“县令老爷正忙着呢，哪能让你们这么随随便便的打扰。去！拎些东西来”，他伸出手搓了搓，“诚意够了，自然就有资格进这个门了。”
“动手。”
一道清润的男声打断，声音不大，却带着股干脆，利落。
“好嘞。”
莫衡收好令牌，活动着手腕。
衙役见状一惊，一双含笑的眼眸让他莫名有些寒意，张着嘴，不知如何。
旁侧的衙役较为机灵，连连向苏行止作揖。
“大人莫怪，大人莫怪。他这人就是酒喝多了才会口出狂言，您大人有大量，大人大量。我们自己来，自己来。与一醉鬼亲自动手，太失您的面了。”
又冲莫衡说到，“这位大人，我们自己来，不劳累您。”
苏行止高挑起眉，看着眼前这场闹剧，没出声。
莫衡抱着双臂，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场戏。
二人看的那衙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只得抬手不停地扇自己巴掌。
“啪啪！啪！啪啪啪！”
几声下去，苏行止才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随口对莫衡问道。
“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莫衡放下手臂，转身恭敬地回答，“回大人，来见县令的。”
机灵点的那个衙役马上反应过来。
“还请二位大人稍加等候，容我们通报一声。”
“无事，按正常流程走。”
苏行止摆摆手，宽容又大度。
机灵的看了一眼正在掌自己嘴的衙役，后者立即领悟，忙不迭地停了手，跑进去汇报了。
机灵的在门口赔着笑，“ 二位大人累不累？要不要我拿两张凳子来给二位歇歇？......”
在他插混打趣的时候，脸颊挂着巴掌印的衙役，抬着头，挺着胸，走了出来，那姿态活脱脱的像凯旋的将军。
那衙役抬眼对上苏行止似笑非笑的目光，缩了缩脖子，站在一旁不吭声。
机灵的忙说，“让二位大人久等了，这边请进。”
路上，莫衡轻声说道，“这两位衙役故意让县令知道我们压他，大人，你怎么不出手拦着些？”
苏行止轻动嘴唇，“那群纨绔会在乎这一点两点？这里让我感觉有些不太对头。”
莫衡了然，又加了句。
“有监视，不太多。”
苏行止没有再说话，背在后面的一只手，手掌向上，摊开。
莫衡从腰间暗袋中掏出块玉放在苏行止掌心。
玉，状如羊脂，色泽温润，触手温热，是块不可多得的佳品。
“二位大人，到了。”
前面带路的衙役转身便退下。
正堂上，县令被告知人到了，一拍桌子，怒道，“还大人！在县衙门口打了我治下的衙役，这么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倒要见见哪位大人有这么大的架子！”
怒气冲冲走了出来，莫衡刀出鞘身形一动，刀便抵在了县令脖颈处。委时，四周衙役佩刀全出鞘半寸。县令呆住，僵在原地，不敢动分毫，生怕脖子上被开了个口子。
苏行止带着笑意的声音慢悠悠地传来，“县令这迎接的方式挺特别的。拿刀迎客。”
苏行止晃到正堂内，毫不在意满堂冷光，挑了把顺眼的椅子坐下。
瞥了眼处在原地的县令，含笑的嗓音拖着调子，“县令还不让四周把刀收起来，满堂刀剑，这要是说出去一点，可是私屯兵力蓄意谋反啊。”
苏行止素白的手把玩着玉，行若无事。
县令嘴唇哆嗦着，抖个不停。先前的怒气早就在刀架上脖子那一刻，烟消云散，甚至连句命令的话都说不出。
苏行止不满“啧”了一声，“这么不惊吓，真无趣。”
有些失落的向莫衡挥挥手。
莫衡收回架着的刀，拿出令牌扔给县令，立在苏行止身后。
“好好看看，再开口说话。”
苏行止笑道。
县令哆嗦着拿着令牌，端了几次都没拿稳，逗得苏行止弯起嘴角。
县令终于看清令牌上字样，脸色大变，忙冲四周喊道，“干什么呢！都干什么呢！一群没眼力见的东西，大人这正和我闹着玩呢！还不把刀收回去，一个个想造反吗！”
县令慌慌忙忙冲苏行止行了个圄囵的礼，“下官刘海刊，见过镇抚。刚才是下官眼拙
冒犯了大人，多有得罪，还望大人海涵。刚才大人同下官玩闹时，让下官感到身临其境......”
“你还是挺有趣的”，苏行止没心赏听刘海刊继续废话下去，“我奉命来查林府灭门一案，县令觉得该如何？”
“这......这，这。”
刘海刊侧头冲下面的人吩咐了几句，立马有人小跑着将份卷宗递到刘海刊手上。
刘海刊弯着腰，恭敬地接过卷宗呈到苏行止面前。
苏行止只是轻飘飘地看了一眼，没动。
刘海刊曲着个身子不敢动，汗珠冒都出来了，密密匝匝。
莫不是会错了意？这位爷想自己亲自查？
在刘海刊胡乱猜测中，莫衡上前拿走了刘海刊手上的卷宗。刘海刊颤颤巍巍地直起身，余光就瞟见苏行止起身，又慌忙弯下了腰。
头顶上传来苏行止带笑的声音，“还不错，挺有眼力见的，到时自会提几句你的。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刘海刊胡乱抹了把额间细汗，“多谢，谢大人厚爱。下官，下官这，这受之有愧，有愧。”
这话才说到一半，苏行止早就带着莫衡出了正堂，手里把玩着的玉被阳光镀了层温润的白光。
身后的刘海刊直起身，一脸阴郁，哪有先前闲前半分唯唯诺诺的影子。
“去，看看他下面要做什么。”
转身进了后面，一声怒斥迎面袭来。
“废物东西！不就是刀架在脖子上吗？抖成那种死样子！不直接除了，还派人跟着，在你的地盘上被别人作贱，骨子里就是个下贱的东西！”
嘶哑的声音训了半晌，才停下来换了口气。
刘海刊保持着一进门的低头的姿态，回到，“那人身份不好轻易动手，再者，他也没有查案的意愿。平白手上多添条命，总归会影响仕途。”
“最好是这样，你别让我发现你有什么小动作。在我手下办事，你要是想活下去，就得有用，不然连只讨好献媚的畜生都不如。”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县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