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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风神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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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瑾也没在意,转身进院子门,当先就被那黄衣女子送来了一枚利眼。之前听她们互相说话,她已经知道了她们的来历。
红衣那位也是出自青玄宗下辖修真世家,叫做郑悦,黄衣那位叫做石樱。郑家算是名门,虽然门庭败落不少,跟赵词安家不可比。石家更是只能算中小修真家族。
所以石樱看着以郑悦为首,事事以她为先。两人应该本来就是好朋友。
而郑悦明显喜欢黄少清,石樱一双眼睛总是离不开赵词安,估计对赵词安暗生情愫。
所以宋时瑾进门来挨了她一个眼睛盯。
宋时瑾对这些飞醋不以为意,转身去了西屋。只听到石樱很快对郑悦说,“只有下人才住西屋呢。”两人笑成一团,“两个没见识的,正屋不住,住东西屋。”随即声音渐远,也进屋去了
宋时瑾在屋内有点无语。这个宅院隔音效果似乎不大好,除非开封印,然而开封印要钱。
她手底却没几个灵石。
而且,她之前还以为这种荒僻的宅院,真的会跟米师兄说的那样,会空下来。结果倒好,不但住满了,还来的都是麻烦人物。
不过这也就是个小事情,不值得她多费神。宋时瑾回房,便开始研究那卷丹青剑谱,好在这剑谱打开,便有水润的灵光晕开笼罩,应该是具备屏蔽功能。这就更方便她私下里研读剑谱了。
对面青峰院。
赵词安与柏玉忱收拾完院舍,便去拜访友邻。
只可惜他们敲院子门许久,明明那黑衣少年在屋中,却无人应声。两人也只是微微一笑,不以为意,总有些人性情孤僻一些,这却是旁人管不了的,因此,两人很快结伴出门会友去了。
戚宁砚当然在屋中,不过在练功室。
但他其实也不在练功室,而是在秘宝开启的幽暗密室深处。留在练功室的,不过是一个身外化身的幻影。
此时幽暗密室,一灯如豆。戚宁砚黑衣的身影,静坐在灯影前。
他必须赶紧将那以毒攻毒的还魂丹的药力全部吸收,而吸收药力的过程,会伴随残酷的痛苦。他不能让任何一缕药香气和痛苦呻吟外溢。
并且,吸收回魂丹伴随的解毒手法,需要整整六个时辰。这六个时辰即将遭受怎样炼狱般的痛苦,戚宁砚一清二楚。
因此,即便是他,在开始前,也忍不住垂眸静坐片刻。忽然他坐正,宁静闭目,捏起法指。
灵力如薄雾自他周身涌起环绕,片刻之间,他冷漠的脸上也在飞快露出种难以形容的痛苦表情,只见青筋在额角挑起,一滴滴冷汗顺着他苍白的面颊流下来。
渐渐地,全身汗湿,黑衣紧贴着身体,能看见他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滴血泪自浓睫滑落,在脸上留下两道猩红的泪斑。
那并不是泪,而是两滴血。只因很快耳中和嘴角也开始溢血。
他的容貌,在幽暗灯光之中,竟然逐渐变化,最后竟完全变成了另一张脸。
那张脸玉面朱唇,如同美玉。灯光幽暗,这张新生的脸就像自己会发光。血还在流,可流在这样一张脸上,竟不显得脏。只像白瓷上落的红梅。一时竟分不清,他是在受刑,还是在完成一件什么残酷的作品。
夜已深,幽暗灯光一点火星炸起,焰火摇曳,使得幽暗密室也跟着明暗晃动。
那张脸上的血迹已经干了,他的眼睛缓缓睁开。眼眸之中还有痛苦未散的幽深余韵,他的周身却又有着一种经历莫大痛苦后得救救赎后的放松。
但他还是坐得很直很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脚,即使不照镜子,他也知道伪装已破。
回魂丹,果真如同其名,他仿佛硬生生从阎王地府走了一个来回。那种浸入骨髓的疼痛,数度差点将他击倒。但也并未真正将他击倒,因为这种如骨附蛆般的痛苦,他已经生生忍耐了一百四十年。他早就已经习惯。
唯独这一次不同,醒过来时,周身经脉有着劫后余生般的放松,他也能感受到经脉之中浅浅的灵力,如同春回大地,虽然仍是残冬未去的早春,却已能感受到生命的热潮在地底深处流动。
而以往每次疼痛后醒来,非但没有放松,反而只有即将走向死亡的冰冷裹紧他的四肢和胸膛。每毒发一次,他都知道已离死亡更近一步。
如今这如骨附蛆的奇毒显然有了可解之法。
“蘅岳仙君,实在个神秘的人啊。”
他声音极浅地低喃,接着坐起身,去往隔间。这间密室有两间房,隔壁早就备好了浴桶和沐浴的药水。
药水沐浴过后,他又换了浴桶以清水洗涤。
之后这两个浴桶和其内沐浴的水,都以储物戒仔细保存。地面的痕迹也被他来回清理了三遍。
他是个极谨慎的人。
更衣时,他也只换了一件宽大蓝衫旧袍。此时此刻,一件宽松的旧衣服更能让他放松。
素色道袍虽旧,穿在他身上依然风流婉转,自有一种不同凡俗的清新气韵。此时的他,修真界的人见了,至少有一半人认识。只因他很出名,他便是修真四大顶级修真世家之一的风家长公子风神玉,人称神玉公子。
修真界能称呼一声公子的人不多。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规矩,能称为公子的人,就一定必须有最顶级的容貌,最顶级的资质,以及最顶尖的家世和最顶尖的修为。只要少了任何一样,便不会让人人称颂为一声公子。
因此,这样的公子,整个修真界只有四个,他便是其中之一。
这样的人,化妆成青涩少年,来到这边陲之地的小宗门,本来就很奇怪,也很神秘。
风神玉收拾妥当,来到隔壁他之前练功的密室。密室中除了一个蒲团外,还有一张梨花木红漆书桌,桌上文房四宝齐备,却并没有椅子。
他此行前来青玄宗,本不是来享受生活的。
将灯芯挑亮,提笔蘸墨,风神玉在灯下写了几封信,随即开启阵法,将那信置于阵法之上,但觉灵光微闪,信件便消失了。
他收了阵法,回身将毛笔放置在笔架之上时。却忍不住手掌微顿。他忽然想起来那只手的体温,以及温热颈项渗透的点点残留余香。
他素来不喜与人碰触…此前迷踪崖回程途中,手掌那微热的温度,和身后随风吹来的淡香味经久不散,及至此时,似乎尚留余温。心底深处仿佛还有一簇小火苗在摇曳,扇动起下一次握住那手的焦渴…
风神玉在灯影下眸光幽深,最终手掌轻握。
随即灵力一动,他手中已经扣住一枚黄玉罗盘。
咔嚓,罗盘轻起。
他身前的地面,便出现一道呈太极旋转的灵力漩涡。那灵力飞速转动后,停下来,其下便露出一道黑衣身影。
那身影笔挺,利落,黑巾蒙面,黑色毡笠紧紧压在额上,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看起来就像一只随时准备出击的豹子。
那人见到其上动静,立即单膝下跪行礼,同时将面巾摘了,露出的却是一张娃娃脸,看起来就像一个少年。
“阿瞻,你来了。”
“少主吩咐要打听的消息,都已经备齐。”阿瞻起身,便将一封密笺以灵力轻轻一托。
转瞬间,那密笺便到了风神玉的手中。
密笺只有两只手掌那么大,其上字迹极为细密。
风神玉在灯下看了一遍,又仔细阅读第二遍,然后才缓缓笑了。
深邃眸光之中带着些玩味神色。
“那昆吾道果,果然动了。”他的声音丝滑悦耳,极为动听。
阿瞻看了少主一眼,察觉少主似乎有些谈性,便也笑着道。
“宝物动人心,金霞、沧浪二宗,郭、陈、杨、徐、宁、柏、贺几大修真家族子弟已经悉数赶来,明后两日应该都会前来拜入青玄宗门下,其中柏家弟子今日便到了。”
“柏家那位,已成了我的邻居,阿瞻。”风神玉笑道。
阿瞻当然知道这件事,他不觉也笑了。少主已经许久没露出这样轻松的笑颜了。
“至于十二宗以及上四宗,却没有动静。不过,他们此时自然不必来,等昆吾道果出世之日,他们再来也不迟。”
风神玉对此不过轻轻一笑。“他们行事,素来就是这样的。”
随即两人不再说话,风神玉将手中秘笺以灵力轻轻震碎。随即微微沉吟,便在桌案前,提笔,在新的云笺之上运笔如钩,将要嘱咐之事写完,他放下玉笔。
随即将云笺灵力一指轻轻一送,便到了阿瞻手中。
“接下来,阿瞻便以此行事即可。”
“是。”
“云霁什么时候回来,他那事办得可有眉目了?”
“云霁大哥前日已送来一枚黄玉,即便未得手,应也不远了。”
“嗯,下次请他一起来见我。”
“是。”阿瞻领命完毕,便立即要走。因为他也看见少主的手扣动黄玉龟甲,要关闭传送通道。
谁知。“阿瞻!”
阿瞻抬起的脚步,硬生生朝回落下。
“去查查她。”少主一指素笺落下。其上只写着一个名字,随即那传送通道关闭。
阿瞻从山中小屋出来,满山幽寂。远处的红枫林在星光下如海浪般翻滚起浪涛,秋风已有些凉了。
阿瞻在黑暗之中站了站,才身形如风,飞纵林海之中,手中捏着的那张素笺很久才震碎。
那素笺之上只有一个名字,宋时瑾。
这个黄衣少女,他自然知道是谁。今早不放心少主,他曾悄悄跟了一路,这是他平生第一次违背少主的意愿。少主此行前来青玄宗,已经自废修为,所为不过孤注一掷。他虽化身身世凄凉的少年戚宁砚,但无疑此时少主的修为也低弱如同平凡少年。而少主的仇敌却异常强大,强大到能将整个修真界翻过来,也无人敢有怨言。
虽然此行绝密,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他跟云霁大哥两个人。少主也说过,他一定有自保之道。
但阿瞻还是不放心,远远地悄悄地跟了少主一路,直到宗门前才悄然离开。他这样也并不打眼,因为他早在数年前就混进青玄宗做了外宗的采买弟子。
因此,他当然知道,有个黄衣少女今早一路紧紧跟随少主。其他人都怕少主,唯独她不怕。不但不怕,还总是拿那一双阳光下如同琥珀一般闪闪发亮的眼睛,一路悄然打量少主。
少主被女子爱慕本是稀松平常之事,但此时的少主,只是一个容貌清秀的普通少年。她为什么一双眼睛总离不开少主。
阿瞻心底咚咚直跳,他以为那是少主的仇家派来试探少主的杀手。
因此,只等少主拜师进山门。他立即折返下山,把这黄衣少女的家世打听了个明明白白。这就是个普通商户家出身的少女,唯一不同些,她的父母都生得极不错。若非如此,那少女也不会俏生生的同一朵晨雾中盛开的小月季。除此之外,这家人实在没什么独特之处。
这对夫妻是五十年前来到这宁和城,到此地定居开了间小铺子。十五年前生下一个宝贝女儿,对她疼爱有加,一家三口和乐融融,很少与外人接触,来往之人除了城外一个江老爷子,也就只有几个街坊邻居。
这本无甚可疑。但宋家祖上是何人,却没有一个人能说得清来历。他们仿佛像蒲公英的种子,被风吹落到这小城,从此生根发芽。
阿瞻趁着夫妻二人不备,去翻了宋家祖宗牌位,才发现了一个可疑之处。宋承云这个名字,让他脑海灵光炸响,他忽然想到了江城名门宋家的子嗣之中,有这么一个名字。
宋家本无甚可担忧,这是一个败落腐朽的修真世家,早已失权多年,不足为惧。但宋家所牵扯的一家,却是少主所忌惮的人家之一。
当时阿瞻一颗心沉到脚底,迅疾回青玄宗。他真担心如今修为低弱的少主,孤立无援,遭了那少女的毒手。
可等他来到宗门,却见到千丈悬崖边,少主将那黄衣少女紧紧拥入怀中。
阿瞻当时整个人呆住了。少主极厌与他人碰触,尤其是女子,从不让靠近。为了麻痹仇敌,家中才有婢女,否则,少主身边绝不可能有一个女子现身。但这样的少主,一手拉住那少女,虽是在救人,但他的另一只手,却环紧了少女的腰。而没把那少女甩飞。甚至手背青筋虬结,似乎拥抱得极紧。
如今,少主又让他来查这少女来历。
是因为什么,是忌惮,还是因为…动心。
阿瞻一颗心冰冰凉凉。少主若是动心,最高兴的一定是云霁大哥。只因云霁大哥是个浪子,纵横情场的花花公子,也是少主值得托付后背的最好的朋友。云霁大哥总是劝少主,要去享受人间一切最美好之事,而他认为最美好的事情就是少女的爱情。少主对此总是浅淡一笑,‘我是不会动心的,云霁。’并且如此淡淡地答。云霁大哥便从此断定,少主是这世上最铁石心肠的男人,白费了这张令女子魂牵梦萦的脸。
如今,只怕这最硬的心肠上,也开出来柔美的花来。
少主若是动心,本也无可厚非。他也想以后还能服侍小少主。但这黄衣少女,她的来历…
阿瞻纵飞出森林,他决定无论如何,要查清这少女的所有底细。如果她是杀手,他一定会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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