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以澂

2、第 2 章

　　“接着。”
　　何朔月一惊，塑料的反光有些闪到眼睛，他拿出雪白的大褂，拎起比划比划。
　　“穿上吧，名牌已经帮你别好了。今天先稍微适应一下工作节奏，实习的时候大部分都培训过了，晚上……”解阳眼神游离，手作捂胸状，“害……姚冉，你把名单理一下，我请客。”
　　“他……要请吗？”姚冉从椅子上站起来，看了一眼何朔月，遂而又看向解阳。
　　解阳扶额，“……请吧，让他也认识一下。”
　　何朔月在旁听的一脸懵，“他还是他？他还是她？”
　　解阳的眼眸时而明晰，时而黯淡，沉默了一阵后，低头看了看手表，“我8点的班，先去门诊了，半点前记得把他还给我。”他对着姚冉指了指何朔月，又冲他歪头笑笑，“你是我的第一个助理，好好工作哦。”
　　何朔月看着他走了出去，一下子没忍住，对旁边正写名单的姚冉问：
　　“谢医生几岁啊？”
　　问出口他才突然想起这样问人家年龄不太礼貌，慌忙加了一句，“就是感觉看着挺年轻的，我以为只有阅历高的医生才会有助理。”
　　闻此，姚冉写字的手一顿，整个人转过身，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何朔月一番，“你……有没有关注过医学新闻？”
　　“没，没有。”何朔月一吓，“我……马上就关注！”说着就拿出手机。
　　“哎哎哎，没关系的啦。”姚冉连忙摆摆手，“他29岁，但别看他年龄没有那些老医生高，头也没秃，但你能想象吗？他一周才值一天门诊，挂他一次号还要200……“
　　”专……专家吗？”何朔月暗暗将“专家”两个字和刚刚自我介绍狂野的男人联合起来
　　感觉……不像啊。
　　“我一直以为专家什么的至少都要四十多诶……”他喃喃地嘀咕。
　　姚冉无奈地笑，轻叹了口气，“解阳他……在心血管疾病的临床方面是绝对的专家，而且……这样明明已将很让人羡慕了，但他还是呼吸科的双修……”姚冉的声音说到后面开始有些颤抖，但绝对不是提及偶像，崇拜的激动，而是嘴角抽搐，满脸写着“老天不公，不让人活”的激动。
　　何朔月呆在原地，我都25了，才刚刚开始当医助，而……他，二字开头就是专家传奇了？！
　　见新来的小兔崽子已经被震慑到一句话都没有了，姚冉把名单上的最后几个名字写好，把纸递给何朔月，“小何，这个你等会儿给解阳就行了，上面的名字也可以都记记，以后都会有交集的。”
　　纸上的字极力地抑制，却还是能看出锋芒，半草不草，你说行嘛也不是行，俊秀的字体倒是让人赏心悦目。当事人表示，她也想写正楷的，只不过大夫当的，龙飞凤舞，六亲不认惯了，虽然现在即使是在门诊也大多是电脑打字，没几个人用病历本了，但她根本抑制不住。
　　“何朔月，姚冉，刘景明……刚刚那个过分热情的男医生？，陆灼，许晓勤，温予澜……解（jie）阳？基本上都不认识。“何朔月自己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纸上的人。
　　疑惑ing……为什么没看到谢医生啊，传奇太忙来不了？
　　”那个……”何朔月刚想叫姚冉，又不知道该称呼什么，直接叫姐感觉小命不保，叫姚医生又感觉像来看医生的，就……像自己有病一样，想到这儿，他顿住了，沉默了，张着嘴欲言又止。
　　姚冉像是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一样，抿紧嘴，又深呼吸一遍，在心中默念了几十遍，要亲切，亲切，才勉强张口“我看过你的简历，我比你大，叫我姐好了。”
　　虽然，但是，她真的不太喜欢被人叫姐……她明明也就二开头……
　　姚冉说完后有些后悔，一转头，捂住嘴，暗自芬芳。
　　“好的。”何朔月又扫视了一遍纸上的名字，这才将问题问出口“谢医生他不来吗？”
　　“来啊，他请客欸，怎么可能不来，而且你是他第一个助理，他肯定要亲自迎接的嘛。”姚冉站起身，走到何朔月旁边，“我记得我写了呀……喏，这个。”她用手指着“解阳”，还用力地划了条下划线，她抬头的瞬间正好对上了何朔月的迷茫眼神，一拍额头，猛地想起什么，刚想挠头，又凭借着强大的自制力将马上就要碰到头手一个急转弯，拍了拍何朔月的肩。
　　“‘解脱’的‘解‘作姓氏是念‘xie’，不太常见哈。”
　　“……”何朔月就是觉得很尴尬，非常尴尬，脸还有点红。
　　常识都忘记了，而且，人家名字本来就只有两个字，他还把两个字都想错了，谢羊？解阳啊！羞愧到头重……
　　“谁压在我头上……”何朔月轻声嘟囔，本来看起来就与他内心不符的很高冷的脸，又晕上了几丝怨色。
　　身后解阳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还弯身把头压在了他的小医生头上，“小朋友这语文水平不怎么样嘛。”他的语气显得很不爽，却又习以为常，反倒像是在借机调侃。
　　何朔月顿时说不出话来，任由解阳压着，僵在原地。
　　解阳起身挑眉，忍不住一笑，显然是没调侃够，“我说，你不会把我的两个字都想错了吧？绵羊的羊吗？满地都是残羊？那羊可真惨。”
　　何朔月抿紧嘴，眼神已经游离到不知哪里去了。
　　上班第一天就被领导调侃怎么办，很急。
　　解阳见面前的小朋友耳朵有点红，半天崩不出一句话，笑着用手摸摸小朋友的头。
　　“你怎么又回来了？”姚冉带着一丝鄙夷，看着解阳仿佛看着山间怪谈一样，上下扫了两眼，问完后又像没问过，拿下手腕上的皮筋，将那半长不长的头发扎成一小撮，“今天太阳正常东升了？”
　　“每天都是正常的好不好。”解阳笑笑，“走了。”一转身，手招了招何朔月。
　　姚冉狐疑地盯着他看了一眼，向何朔月抛了一句“我去早检。”拎起白褂披上就走了出去。
　　“……”何朔月心理复杂，赶紧一阵小跑，抱着崭新的褂衣，去追他潇洒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