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冷焰》游荡的影子

5、第 5 章 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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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了开阔的房间。
　　房间是以白色家具为主，角落处点缀着绿色植被，橱柜上的透明简约花瓶内摆放着色彩鲜艳的插花。墙面上挂了一两幅抽象画作。颜色大胆，与室内一些小物件交相辉映。
　　回安第一时间觉得不知身处何处。这跟她的住所简直天壤之别。
　　她脑子里闪回一些昨天的情景，但是她记不起她那个大胆的拥抱。

　　端纾此刻已经晨跑完，电梯正升向27层楼。端纾所住的高层公寓，是S市地价高昂的富人小区。
　　高端的生活设施，球类场地，游泳馆，彩虹跑道，老年人中心等等，只有你想不到的。
　　端纾想着回安应该醒了吧。昨晚把她弄回家真是费了一番力气，还好值班的保安帮忙。
　　除了身边的密友，端纾是真的没照顾过喝醉酒的人。还好回安不是个喝完酒胡闹的人。

　　回安正站在偌大的客厅中央，环顾着客厅的法式布置。宽型双人座皮质姜黄色沙发，两遍搭配着奶白色设计感很强的单人绒面沙发，沙发上摆放着颜色简单的靠垫，白色不规则低矮茶水桌上插着昨晚回安送的花束，正舒展得开着。宽大的桌面上苹果电脑屏幕亮着，桌面上散着一些文件。地下铺着大面积的米色地毯。天花板上垂落下来的吊灯是多个球体组合而成。客厅另一侧有一张长方型原木餐桌，四张原木椅。连着开放式的厨房，空间开阔之极。

　　端纾刷卡开门。看到回安立在卧室和客厅交接的口子，脸上还有未消的恍惚感。

　　回安听到开门声，一眼看到端纾。一身运动装束，头发绑起来露出一张素白干净没有化妆的脸。回安不相信端纾居然已经是30岁的人。素颜，比起化妆的时候，更清纯。眉眼秀丽，鼻梁挺翘。身材更是没话说，回安光看着因为汗水而身材更显得突兀的端纾，就不自觉摸了摸后颈。然后微微把眼睛移开。

　　端纾猜想回安应该是因为昨晚的事感到不好意思了吧？

　　- 睡好了吗？
　　端纾走向餐桌，倒了一大杯水，仰头喝完。

　　回安看着端纾一派元气满满的样子，心里不禁感叹了一句。
　　真是个有生命力的人啊。

　　- 昨天晚上，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回安眉眼低下去，现在她的心情说不上好。
　　大概只是因为心里再一次明确了一件事吧：她跟眼前的女人完全不是同一个世界的啊。

　　- 没关系啦。我闺蜜偶尔也会喝多。
　　端纾这句话说得倒是不假。她闺蜜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主。这不，这两天出差完就短信电话狂轰滥炸，让她陪着喝酒。
　　- 我先去洗个澡。
　　- 哦，对了。你要不要也洗个澡，那边还有个浴室。衣服可以先穿我的。
　　端纾走近回安。回安脸上还带着未清醒的呆呆的样子。端纾不自觉笑笑。

　　- 不用麻烦了。我回去再洗。
　　回安现在脑子运转不起来，她想立马逃走。逃到能变回自己的地方。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和端纾巨大的差距吧。回安感到很不平静。

　　端纾不明白回安是怎么了。看起来有些不安的样子。
　　她走到厨房，简单给回安冲了一杯蜂蜜水。然后端给回安。
　　- 喝点，解酒。
　　回安自觉接过，她是觉得有点渴。侧过脸，一口气喝掉了杯子里的蜂蜜水。
　　端纾就看着回安瘦瘦长长的脖子，还有滚动的喉咙。
　　她一下子想起昨晚回安抱着自己的感觉。
　　她清晰得记得自己的心跳倏然加快。
　　端纾甩掉自己的想法，不过是太久没跟人亲密接触了吧。也至少有半年的空窗期了。

　　- 要不等我一会儿吧。我冲个澡，一会儿要去公司。顺便送你。
　　- 你也去简单梳洗一下，舒服点。那边洗手间的右手边柜子有一次性牙刷和洗脸巾。

　　回安本想拒绝，可是端纾嘱咐完已经径自走向浴室。
　　回安想着确实需要梳洗一下，于是走向另一边的洗漱间。

　　洗漱完的回安趴在阳台，想透透气。
　　远眺，回安看到这小区大片的绿化。远远的可以看到S市的地标，这是中心区域的高档小区。
　　手机突兀地在裤兜里振动起来。
　　回安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回安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 你好。是黎回安小姐吗？
　　回安听到声音觉得熟悉，但是也一下子没想起来是谁。

　　-你好。请问你是？

　　- 我是S音乐学院的苏教授。

　　回安想起来自己看过那张名片上的名字。 S音乐学院，苏沫教授。

　　- 您好。
　　回安的语气变得恭敬起来。

　　对方停顿了一下。
　　- 今天方便见个面吗？

　　回安的脑子已经逐渐运转起来。
　　- 嗯可以。

　　- 那就约在晚上？地址我一会儿发你手机上。
　　对方的声音里显得有点因为过于顺利而喜出望外。

　　- 好。谢谢。

　　- 对了。我希望我们可以单独谈谈。可以吗？
　　对方又补充道。

　　单独?
　　回安想，那不然呢？还应该有什么别的人吗?
　　回安突然想起端纾好像说过要一起去见这个苏教授。
　　不过回安想，这原本也是自己的私事，独自去交谈端纾也不会真的介意吧。

　　- 当然。那晚上见。
　　回安按了电话。

　　端纾怕回安等不及，于是也就简单冲了个澡。头发还没怎么吹干透，简单化了个妆，在衣帽间换了一身简练的工作装就出来了。

　　回安这时候正用手机查阅着s学院的一些信息。

　　- 我们走吧。

　　端纾收拾好桌上的电脑和文件塞进黑色大包包内。回安看到端纾的包是个很熟悉的logo,好像是奢侈品牌子。

　　回安无意间看端纾弯着上半身时，衬衣略微敞开，若隐若现的，回安立马感到脸上烧起来。

　　- 脸怎么那么红？没生病吧？
　　端纾有些担心地看着回安。手也摸上了回安的额头。回安没来得及躲避。一下子撞上了端纾的眼睛。几缕未干透的黑发耷下来。画了眼线，涂着大地色眼影的眼睛清透，有神，十分有魅力。回安看着，就好像要溺在里面了。

　　- 没事。回安轻轻拉下了端纾的衬衣袖口。眼睛也不好意思地转开去。
　　端纾想着，这个孩子该不会忘记自己昨天抱我了吧？这会儿连碰都不敢碰了？
　　端纾又起坏心思了。

　　- 你不记得你昨天做了什么了?
　　端纾弯着身子，更近得靠向还坐在沙发上被问得有些发懵的回安。

　　- 什么?
　　回安下意识更靠后地贴住沙发。

　　- 你昨天喝醉了做的事情，一点也不记得了?
　　端纾玩味地笑，直起了上半身，单手托着腰一副秋后算账的样子。

　　- 我，我昨天，做了什么吗? 我，我不记得了。
　　回安心里暗道不好。自己不会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她自己也没喝醉过，虽然根本不知道自己喝醉后会做什么。

　　- 那我可要帮你回忆一下了。
　　端纾放下包，示意回安站起来。回安不明所以，只能照着做。

　　端纾下一秒突然上前一步抱住回安的身体。
　　刚刚看回安喝蜂蜜水的时候，端纾就很想去触碰那滚动的喉咙。
　　此刻抱住回安，端纾心里不能否认，她的心跳还是突然加快了。

　　回安的身体更是惊蛰了一下。她从来没有跟人这么亲密过。除了她完全不记得的昨晚。
　　端纾身上的温度和柔软，还有她特有的香气立马环绕了回安。
　　回安身心紧张起来，她拼命克制着。

　　回安听到端纾说。
　　- 你昨晚就是这样抱我的。

　　端纾很快地松手。其实刚刚那一抱，时间也非常短。好像真的只是一个演示动作。
　　端纾的脑海里有一种理智。尽管她抱着回安的时候，回安身上的气息让自己分神了。

　　回安看到端纾眉眼有玩笑的意味，回安知道，端纾只是在告诉自己昨晚自己所做的事情。
　　端纾并不是在抱自己，在亲密地接触自己。

　　回安回神。她再一次提醒自己，她和端纾是不同世界的人。她心里头不该有任何奢望。
　　回安不知道那份奢望是什么。但是她觉得有什么在撕扯自己。
　　她觉得她必须要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还有回到她自己。
　　回安心里明白她被以前的端纾吸引了。

　　回安抱歉地笑了一下。
　　- 我果然喝多了。

　　端纾没说什么，拿了包，示意回安出门了。

　　两人从出门到坐在车内的路上，都没有说话。

　　- 你住哪儿？
　　端纾昨晚就是没问出来地点。现在想着问出来，以后也许可以方便点。
　　端纾觉得她跟眼前的家伙不会这么轻易就不了了之了。这是端纾的直觉。

　　回安不想说出现在住的老小区的名字。她的心里有什么在作祟。
　　但是她同时又觉得，不论如何有些事也改变不了啊。

　　- 我住在老城区，离你上班地方应该比较远。把我放到地铁口吧？
　　回安这么说道。

　　端纾点点头。她尊重别人的意见。也不喜欢拉扯。

　　到地铁口的时候，两人自然道别。

　　- 对了。 S音乐学院。叫我一起。别忘了。
　　端纾叫住回安，嘱咐了一句。

　　回安愣了一下，脸上有些不自然。她不想隐瞒端纾，可是—— ——

　　车后有车主按响了喇叭。端纾虽然看到回安脸上那抹不自然，但是也顾不上深想，把车往前开。

　　回安看着车子开远，拿出手机，本来想立即发个解释的信息。
　　但随后又想，端纾是要去S学院看老朋友。到时候找时间再陪她去就好了。
　　回安把手机装回口袋。走入了地铁口。

　　随即回安才想起查看苏沫教授的信息。时间地点都已经发了过来。
　　回安想先回家去补个觉，洗个澡。
　　回安在早高峰的人潮里感觉到一阵阵的恍惚，鼻息间还是刚刚端纾身上的味道。
　　回安按了按太阳穴，心里有些空荡荡的。

　　端纾停在红灯路口。翻出手机想问问刚刚回安是不是有什么没说完的话。
　　但随即又作罢。
　　端纾想着作为对于超市的闹剧，该差不多收尾了。
　　其余的，随缘吧。
　　回安身上虽然有吸引自己的地方，但是说到底，端纾想要的那种关系，回安还不足以到达。
　　对于端纾来说，回安还只是个没长大的有些自我封闭的孩子而已。尽管她身上的纯粹弥足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