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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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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我知道了。”白林彻底松开对杜谧凡的钳制,返身打开厕所隔间的门,作势就要出去,眼看着对方要走,杜谧凡忙喊他:“你去哪里?这么晚了,你不回家吗?”
白林这会已经走到了厕所门口,闻言回头朝杜谧凡微微一笑,招手道:“小朋友乖,你哥哥我还有大人间的活动呢。”
说完这话长腿一迈,大步流星的消失在了门口,等杜谧凡追出去时,外面走廊红蓝灯光闪烁,早已看不到对方的身影了。
走得好快。杜谧凡心里嘀咕着,顺着长长的走廊来到大厅时,墙角处的沙发上有几个穿着暴露衣冠不整的男男女女正在吞云吐雾,边上还有两个男人倒在沙发上激吻,被压在下面的男人杜谧凡因为角度问题看不到,他只看到上面的男人穿着渔网裤,和黑色破洞衣服,头上带着狐狸耳朵头饰,两人倒在沙发上毫无顾忌的亲热,动作火热奔放,直看的杜谧凡面红耳赤,忙转开了目光。
找了一大圈也没发现白林的身影,打电话那边也没人接,杜谧凡站在僻静角落处连着发了好几条短信过去,仍然没人回,找不到人的杜谧凡最后只得离开了酒吧。
杜谧凡前脚刚一离开酒吧,后脚沙发上被压在下面的男子就推开身上的人,坐起了身来,正是那之前消失的白林。白林目光遥遥看向酒吧大门处,确定杜谧凡是真的消失后,这才收回目光彻底放下心来。
此时的他颇有些懊恼,自从晚上无意中看到樊遥和明盈有说有笑的在路边聊天后,他就一直心情烦躁郁闷,两人上高中时同班,眀盈就一直和樊遥走得很近,班上都有传两人是男女朋友关系,他为此还特意去问过樊遥,樊遥当时的反应一如既往的沉默,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后来两人上大学是异地,白林多次去樊遥学校找对方,都没再见过明盈的身影,他便认定了两人不是情侣,只是好朋友的关系,却不想这次却又碰见了两人。
气愤的他当场就把电话给樊遥打了过去,樊遥的回答很淡漠:
“我们是不是情侣和你有什么关系?”
白林一噎,确实,他从初中时开始追樊遥,到现在大学毕业,追了近十年了,这十年间,他表白示爱过无数次,对方都无动于衷,别说就此动心了,连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他过一个。明明集万千宠爱为一身的自己,在对方眼里可能连粪土都不如。
白林觉得,樊遥面上看着还算温和,但内心根本就是一块寒冰,这么多年来,能入了对方眼的人寥寥无几,里面却不包括自己。
可即便这样,白林依然热切的迷恋着对方,他沉迷于樊遥嘴角勾起那清浅的笑意,爱极了对方身上干净温润的气质,也迷恋于这人那低沉清润的嗓音。
毫不客气的说,樊遥就是白林心里的那抹白月光,那样的圣洁纯净,却又让人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染黑他,侵犯他,直至让他从高高的云端落入肮脏的大地,和自己一样变得污秽、肆意不堪。
对,就是这样,和自己一样肆意,一样的不堪。白林看着因为对方挂掉电话而变得暗下来的手机屏幕,随即嘴角一扬,翻开了通讯录,边往酒吧走边翻找出杜谧凡的电话,打了过去。
樊遥你不拿我当回事,这里可是有只小白兔很拿我当回事呢,说来也吊了这么几年了,不如今晚就吃掉吧......
白林掏出手机翻看着杜谧凡给他打的几十个未接来电和十几条短信,短信毫无疑问都是问他现在在哪里,劝他早点回家之类的。他眉头紧锁正想把手机放回兜里,结果屏幕又亮了,依然是杜谧凡打来的电话。
白林深深觉得自己失策了,原本只是寂寞想找个人泄火而已,却不想招惹了这么个乖乖兔,火没卸掉不说,还给自己惹来个管家婆似的麻烦。白林手指一点就想把杜谧凡拉进黑名单里,点出列表时却犹豫了,迟疑了好一会最后选择了关机保清静。
虽说古板呆傻的紧,但性子倒是不惹人讨厌,还有点可爱,还是先留着吧,改天再攻略攻略看看能不能吃了。
他看着因为关机而再次黑下来的手机屏幕正出着神,耳边突兀的传来一个笑意吟吟的男声:“呦,大帅哥,发什么呆呢?你这莫名其妙冲过来抱着人家就亲,亲的人家嘴都肿了,不打算给个说法吗?”
白林闻声朝之前搂在怀里的狐狸头饰男看去,男子看到他看过来,朝他妩媚的抛了个媚眼过来,接着伸舌暗示性的舔了舔自己的红唇,又是柔柔一笑:“我叫叶清澜,帅哥,你呢?”
......
叶清澜很符合白林的口味,两人一拍即合,简单聊了几句后,便迫不及待的出去开了房,之后便是一整晚的肆意交欢。
两人志向相投,身体又格外契合,在没有新的床伴时,都会选择给对方打电话,可以这么说,白林这半年来和叶清澜腻在一块的时间比这么多年见杜谧凡的次数加起来还要多得多。
这些事情杜谧凡并不知道,他只知道白林答应和他在一块这半年来,对他每次提出的见面邀请都非常敷衍,不是没时间就是工作忙,这半年来他也只见过对方一次,还是路上偶然遇到的。只是当时对方行色匆匆,两人简单打了个招呼,路边慢慢停靠下来一辆车,对方便坐车走了。
杜谧凡没有谈过恋爱,他不知道别人恋爱是什么样子的,但他很清楚绝对不是自己和白林这种的,于是认真思索了两天的杜谧凡,决定去白林公司门口堵人,两人坐下来把话说个清楚。
让他没想到的是,公司外面不止他一个人在等白林,一个身穿灰色西装,打扮精英的人正站在公司外面的花园里打电话。
杜谧凡也不是故意要听那人电话内容的,只是因为这男子说话的声音和他外面的装扮相差实在太大,他不自觉的注意了几分,这一注意就让他听到了一些关键的词。
对方在给白林打电话,约了一会去吃饭。这男子打电话的声音绝对不算小,杜谧凡在几分关注的情况下,很快便捕捉到了这些信息。男子说话语气透着股让人难以忽视的亲昵感,显然和白林是熟识。
眼看着白林就要下班出来了,杜谧凡鬼使神差的没选择露面,而是把自己匿进了一处角落,默默的观察着打电话男子那边。
几分钟后白林提着公文包,西装革履的从楼里走了出来,径直朝男子那边走了过去。
杜谧凡藏在花坛后边,透过冬青树的枝桠看到男子跟着白林去取车,两人走到一处拐角时,男子四下望了下,许是发现周围没什么人,便快走了一步,上前揽住白林脖子,去亲他嘴唇。
白林很快便回应了对方,两人倚在墙根处抱着就是一阵热吻,直到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两人才松开怀抱,去了停车处。
白林很快取了车,带着男子驶离了公司附近,两人谁也没发现藏在不远处的杜谧凡。
杜谧凡原本只是想找白林谈谈心,把事情说清楚,却没想到竟然撞见这样的一幕,难以置信的他很快便在路边拦了辆车跟了上去,接着就看见两人进了会所,之后就去了酒店。
之前抱着亲嘴,现在又去酒店,会做什么事显而易见……
如果说之前的他还抱有幻想,认为自己只是观看角度的问题,两人其实没在亲嘴,只是离得很近在聊天。这会看见两人揽着腰去了酒店,他的所有幻想就都破灭了。
白林背着自己和别的男人偷情,两人看熟稔程度绝不是第一次了……
意识到这点的杜谧凡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混乱,他似乎脑子里被一道闪电劈中突然清醒了过来,又似乎懵懵懂懂不知今朝何夕。
白林和男人开房去了,他是真的和人随便开房去了。
不,不对,白林...不是一直很随便,在和人乱约么,自己以前见过的啊。
他想起来了,确实见过,而且见过不止一次。
甚至白林还有个心上人。
白林的心上人叫樊遥,他有跟着白林去找过几次对方。樊遥为人很谦逊低调,和性格张扬的白林完全不同,他不上学时基本都会宅在家里,养养花弹弹琴什么的,整个人都有种超脱世俗的淡然。
而樊遥据说和白林打小就认识,两人还是竹马竹马的关系,白林似乎很喜欢樊遥。
至少嘴上是很喜欢的,杜谧凡心想。
他在街边找了个凳子缓缓坐了下来。
在感觉到白林的疏远后,他有时也想过自己要不要答应了对方,毕竟两人若真的在一起了,这些事是必然会发生的,可他就是不想,不愿意,一想到要和白林做这种事,他就发自内心的抵触,甚至隐隐犯着恶心。
而此时发现白林背着自己和别的男人去开房时,最初的惊诧过去他的内心竟是意外的很平静。
杜谧凡没有如别人那般冲进去捉奸。已经夜里近两点了,他揉了揉熬得发红的眼睛,边仰头看天上的月亮星星,边等着里面两人完事出来。
很少有人会被戴了绿帽子还这般淡定,杜谧凡也没想到,可事实上他就是这般淡定。
路旁不时有男男女女的结伴而行从酒吧出来,一个长相可爱的女生挽着自己闺蜜胳膊数落她:“让你别喝那么多,看,喝多了吧。”
闺蜜是个画着精致妆容的女子,但此时许是太过伤心,又喝多了酒,走路摇摇晃晃,披头散发,闻言咬牙切齿的怒骂:“敢给我戴绿帽子,我要杀了他!渣男!!!”
她面色难看的骂完,笑了两声,突然又开始哭了起来,眼泪小溪样的顺着脸颊缓缓流下,冲花了她精致的妆容,又顺着下巴流落下来打湿了衣衫。
“呜呜呜...琳琳....我心里好难受啊....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明明对他那么好...他为什么要这样...呜呜呜”
她一会哭一会笑的,长相可爱的女生被她搅得心头酸涩不已,把人抱在怀里轻抚着肩背,安慰道:“别难受了,不值得。你要实在气不过我们去找他闹上一闹,让他和那个小三再没脸面见人,给你消气。”
她本是这么安慰一说,闺蜜闻言却兀的抬起头来,伸手抹了把脸,把好看的巴掌小脸抹得乱七八糟,和女鬼似的,打了个酒嗝,眼睛亮晶晶的:“这个主意好,那我们现在就走!”
“.....嗯!”可爱女生看对方心情变好松了口气,点头,回身就招手拦车。
杜谧凡坐在不远处的马路牙子上围观了全程,看着两女生亲昵的手挽手很快拦了辆出租车远去,他沉默了一会从兜里掏出了手机,点开通讯录那栏,挨个翻看着。
通讯录里人不算太少,近百个,杜谧凡手指挪动,从第一个翻到最后一个,又从最后一个翻看到第一个,须臾之后他面无表情的合上了手机。
通讯录里不是领导就是同事,不是久不联系的老同学就是根本没联系过的老同学,最近几天的通话记录还是打给白林的。
他没有朋友。
不,准确点来说,他没有过朋友。
一直都是一个人,一个人逛街,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爬山,一个人去看电影。
问:孤独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千人千种答案。杜谧凡的答案是:大年三十的晚上吃着自己包的各式饺子就着啤酒,放着自己买的烟花,独自倚在沙发上看春晚,顺带翻看着各式群发的新年祝福短信,午夜过后,在空荡静寂的家里,独自一个人睡去。
酒喝多了,大年初一早上起来肠胃绞痛的难受,一个人捂着肚子踉踉跄跄的下楼去打车,一个人提着吊瓶去厕所难受的呕吐,一个人去医务室缴费,一个人住院。
最后再一个人出院,没有人来接,没有人来探望,一个人提着背包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在空间里空洞的回荡。
这么一回想的话,他这一辈子,这一生活得是有多么的失败啊。
杜谧凡轻笑。感慨完继续仰头望天空,繁星点点,皓月当空,好美的夜色,大多人此时已经进入了梦乡,而他却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在这等捉奸,连个听他发牢骚的人都没有。
要不回去得了?挺没意思的。杜谧凡慢慢站起身来走了两步,又坐了回去,不行,暂时还不能回去,得要个说法,揍完人回去也不晚。
再等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