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定瞎想》宁做我

1、瑟瑟

　　我再一次见到梁柚的时候，她和苏晓已经开始筹划婚礼了。我刚从英国回来，和她已经两年没见了，高中时，我们是最好的朋友，高考我没发挥好，没和她考到一个学校。考研她去了她想去的北京，我出国了。这次回来一是给梁柚当伴娘，二是做些定居北京的准备。
　　我和梁柚约在她们学校旁边的图书馆。是的，我已经毕业了，她还没有，不过也快了——今年六月份毕业，九月份和苏晓结婚。远远的我看到了梁柚朝我挥手，她学会了化妆，人显得更加精神。她也烫了头发，从前的孩子气只会在眨巴眨巴的大眼睛里忽然捕捉到。
　　“杨杨这里！”她朝我笑，口红色号很衬肤色，真丝衬衣搭牛仔裤，慵懒轻熟。
　　她开口还是以前的声音，和她的现在的打扮有些不太符合，听起来显得还是高中生。
　　我俩见面也没什么寒暄，从我的留学生活到她的考研和感情状况，其中避不开地提到了陈与。我有些试探地问起，婚礼会不会请陈与，梁柚倒答得坦然，“请，怎么不请。就看她来不来了呗。”
　　虽然这两年我在国外，但我俩微信上就没断过联系。但两人都忙，也就只知道个结果，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猜不透梁柚的表情，我直入主题问了起来。
　　“行，正好时间充足，你点些喝的，我跟你慢慢讲。”
　　“奶茶呗，我俩还能喝啥？”我笑着说。
　　“嗯，其实我和她高中毕业后再有联系，也是在我刚读研的时候了。”
　　“四年没找过？”我有些吃惊。
　　“嗯，从那次师父给我派活开始。”梁柚吸一口奶茶，故事开始了——

　　关上电脑，看着师父发的微信，梁柚嘿嘿地笑。
　　该怎么样描述这种心情呢，终于有机会和童其陈合作了。童其陈是梁柚喜欢了五年的演员，也是师父的朋友。两人关系很铁，只不过平常一个要带学生，一个要拍戏，不怎么常聚。君子之交淡如水，每到忙时吱一声。这不，童其陈自己办了个项目和师父合作，师父觉得梁柚不错，恰好是假期，带她实习实习。
　　梁柚想起高二时喜欢上童其陈的日子。那时的学习动力有些肤浅，就希望离他近一些，再近一些。
　　点开好久没用的微博，童其陈基本上没有发什么私人动态，都是一些代言。但梁柚还是饶有兴致地往下翻，像是学生时代的小孩，想捕捉他的爱好，想以后的日子和他有些交集。
　　做梦一样，下周就可以见到本人了。
　　催人睡觉的闹铃响，十二点半了。梁柚已经不知不觉翻到了自己高中毕业那年童其陈发的微博，那时候他刚火两三年，梁柚自己还在嗑他和贺研的cp。那童研无忌真的吗？有时候梁柚都心疼童其陈，隐秘的爱意藏在最深的眼底。梁柚也笑自己想太多，人家眼睛好看怎么被自己这样解读，不过是自己附加了自己的经历罢了。
　　于是回忆中不得不多了一个人物。
　　陈与。
　　让她心心念念好多年的陈与。
　　不想了。高中毕业后，梁柚不能天天看到陈与了，想的厉害时候，梁柚戴上耳机听书睡觉，很快抽身，很快转移注意力。梁柚害怕陷入回忆，害怕情不自禁。
　　一觉醒。
　　睁眼看到的不是白花花的天花板，而是……木板？
　　枕头旁的眼镜还是熟悉的金属框，墙上贴的历史大事年表还是当时的样子。这是在……高中？
　　……唯一不同的是，梁柚发现世界是清晰的。看来眼睛手术不是白做的，梁柚点了个赞。
　　所以是……做梦吧？
　　“醒了？”
　　梁柚被吓得一激灵，坐起来。
　　是陈与。
　　梁柚不需要使劲回忆，毕竟唯一一次和陈与这么近距离接触的时刻，还是记得挺清楚的。只不过和五年前不一样，这次好像只有她俩宿舍……
　　这细节可以啊!莫非……老天爷在给她制造独处机会？
　　这五年的经历都记得，一下回到高中，梁柚还有点不适应。毕竟自己不是高中时啥都不懂的小白，高中的纯粹离自己已经很远了。
　　梁柚呆呆地戳了戳一旁的陈与，她的手臂还是和印象中的一样，肉肉的，但不胖，恰到好处。
　　陈与轻轻发出了疑问的声音，梁柚想起现在和眼前人关系是她们关系中最好的时候，刚刚冷战完，现在如胶似漆。
　　不过梁柚还是清楚的，陈与对自己没那意思。
　　现在该怎么办？
　　梁柚大脑飞速运转，这姑娘天生怕尴尬，更怕别人尴尬……
　　不过……反正在梦里~
　　四周光线还是不太亮，似乎是空调的光才让梁柚判断出现在是在高中宿舍。
　　梁柚开始感谢高中的日常早起了，毕竟她可以立马判断出此时肯定没有六点，五点可能都没有。
　　很好，梁柚开始行动了。
　　先重新躺好。
　　“继续睡吗？”陈与好像挺清醒的样子。
　　梁柚闭眼翻了个身，像是抱大娃娃似的，把手脚都搭到了陈与身上。
　　陈与一怔。
　　梁柚抱紧了些，用脸蹭了蹭陈与的肩膀，似乎在告诉她，刚刚在做梦，现在也还没醒。
　　“幼稚怪干什么？”陈与躺着的声音和平常不同，软到了梁柚心里，梁柚的大拇指不安分地摩挲着陈与的手。
　　反正在梦里。
　　“还动呢？”
　　梁柚听不出陈与是什么语气，但她就觉得，陈与不反感。
　　于是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梁柚又蹭了蹭。
　　突然抬头，嘬了身边的人下巴一口。然后似乎在掩饰什么，吧唧吧唧嘴，又恢复之前的动作。
　　陈与没有反应了，梁柚正纳着闷呢，不安分的手突然被握住了。
　　“真喜欢我啊？”梁柚像是被击中了什么一样，停下了。
　　其实之前上学时就有听过同学传梁柚喜欢陈与，梁柚倒不怕别人说闲话，只是怕如果戳破了，两人做不了朋友。
　　唉，千篇一律的理由。
　　五年前梁柚就死守这个秘密，没有对任何人讲起，只是对陈与，确实热情得和平常对其他同学纯礼节性的来往不同。
　　也难怪旁人说些什么。
　　梁柚有些难过，离现在快五年了，本以为时间冲淡一切，结果现在一切回到从前最美好的样子时，还是克制不住的心动。似乎是老天爷告诉她，试一试。
　　试一试，不再暧昧或是躲避。
　　梁柚想起五年里两人从未联系，也毫无交集，只是在陈与生日时，梁柚会点开□□里陈与的头像，敲下几行字，删删改改，不想发出去又没有回应，终还是没有打扰。
　　鼻子酸酸的，眼泪掉下来了，下意识地抽泣。
　　“哭了？”身边的人好像有些慌。
　　“才没有!”梁柚想都没想就回答。
　　“现在要继续装睡吗？”陈与语气带着笑。
　　装死……
　　不过这样来看，似乎陈与并不反感？
　　不过梁柚知道装不下去了，松开了手，翻个身背对着陈与，缩成一团，抱住自己。
　　其实这只是梁柚正常睡姿而已，但身边的人看上去就是一只受伤的兔子。
　　“不继续了？”梁柚背后传来陈与调笑的声音。
　　但是这话在脸已经爆红的梁柚耳朵里，就是另一番意思了……
　　气人!梁柚猛的转身，“陈与你……”
　　不知道什么时候陈与由平躺变成了侧躺，面对着梁柚。梁柚说不出话了，在黑色中眨巴着眼，抬着头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人。几乎都不敢呼吸了，梁柚只能感觉到陈与的气息，若有若无的。
　　“我怎么啦？”陈与开口。
　　梁柚捕捉到了陈与独有的、闻着特别安心的香味。
　　不自觉地，往陈与怀里钻了钻，“你特别好。”
　　“所以，你就是这么表白的？”陈与无语了。虽然两人都知道“你特别好”后面接的就是“我喜欢你”，但是梁柚这么含蓄也是陈与没想到的……
　　“小姑娘，第一次吧？”
　　没等梁柚开口，陈与又说，“姐姐教你。”
　　高中宿舍的床不大，刚刚好容下两人。待梁柚反应过来时已经被陈与压在了身下。
　　陈与俯身吻了下去，身下的人睁大了眼睛……靠！初吻在梦里没了？但是这感觉，怎么这么真实……
　　还有……陈与也喜欢她？
　　陈与的吻很长，很温柔，不过熟练得也不像是第一次。和男朋友有过吗……梁柚胡思乱想着，陈与好像告诉她是有个男朋友来着……想到这里，梁柚有些委屈，什么意思嘛，男女通吃啊!
　　像是发泄什么，梁柚轻轻咬了一口陈与的唇。
　　陈与的动作停了，轻微喘着气，趴到梁柚耳边，用酥酥麻麻的声音说，我喜欢你。
　　“陈与……”梁柚有些说不出话，怕这一切真的是一场梦，怕一睁眼陈与就不见了
　　“我在”陈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躺平回去了。
　　“真的吗？”梁柚不知道是不是陈与在逗她，不知道是不是空欢喜一场。
　　“那你男朋友……？”梁柚虽然很喜欢很喜欢陈与，但也决不允许她如此……
　　“那也估计只有你会信了。”陈与无奈笑道，“没有的事儿。只是……试探。你懂不懂，小屁孩儿？”
　　梁柚想起那时候她知道陈与有男朋友时的百感交集。一方面难过于取向的障碍，一方面又庆幸只是世俗的距离——至少，她喜欢的不是别的女生。
　　试探。梁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现实中，五年前也是试探吗？
　　看小姑娘没有讲话，陈与用低低的声音说：“我第一次喜欢女生，我有点……不确定。”
　　梁柚抬头，看着拨弄她头发的陈与。
　　漫不经心的动作，无比认真的语气，十分撩人的声音。
　　小姑娘说不出话，只是一时半会还不知道要回答什么。一咬牙，说：“我也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梁柚顿了顿，又说：“我也是第一次喜欢女生，我……”
　　陈与眼睛里的笑意要漫出来了，捏了捏梁柚的脸，拨弄开头发，看着她眼睛，问：“那么，梁柚同学，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