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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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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芝,如何了?”
“是苗疆的蛊。”阿芝收回灵识笃定道,又顺手从旁边拿了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
“那是何蛊毒?”
“回风蛊,这东西其实算是植物,只长在死人心上,而且成熟的极快。”
“不过往往会伴生凶恶蛊虫,要拿到果实,需找准时机杀死蛊虫,否则一旦被伤就会浑身发热头晕,甚至死亡。”
那嫲嫲说她昨晚发了热,难不成,就是被蛊虫伤了。
“那这果实可有什么大用处?”
“至少可以续半个月的命,不过吃下之后痛苦非常,非一般人可承受。 ”
续命,这府中需要续命倒确有一人,或许此物,就是为她准备的。
这裴府虽大,但我昨日问了盼娘,总算也没迷路在此处。
表小姐住的地方很是幽静,甚至于阴冷,我推门而入时都觉有淡淡寒气。
这院子里草木茂盛,还有缭缭药香,伺候的人也没几个,否则我也不必自己推门进来。
除了年老的嫲嫲,就是身量尚小的小丫鬟,正巧那日被骂的小丫头端了药过来,见着我不禁愣在那里,不自觉抓紧托盘边缘,
“道,道长。”
“贫道并无恶意,”我抢先一步道,“只是听闻表小姐患了病,想送些丸药来。”
小丫鬟便有些踌躇,不知是否该信我。
“宝珠,这药怎么还未拿进来?”
“来了。”小丫鬟嘴上应着,又瞧了我一眼,似是下定了决心,“请道长随我来。”
表小姐的病确实不轻,面色苍白,连嘴唇也不见什么血色,仿佛随时都可能撒手人寰。
嫲嫲见我进来,明显愣了一愣,下意识将什么东西藏在了身后。
多半是那果实了,我也不欲拆穿,只将怀中的小瓷瓶拿出来,放在桌上。
“这是十全丹,虽无法起死回生,但一息尚存便能为之续命。”
“用了此物,便勿要再经昨夜险境了。”
宝珠将此物递了过去,嫲嫲拔出塞子,只看了一看,便大喜过望,颤着手倒出一颗来,宝珠立刻过去扶起表小姐,嫲嫲将药塞到她嘴里,我见状便走上前点了几处穴位,强迫她吞下去。
不过片刻,就好似回光返照一般,表小姐的脸上便有了血色,乍一看和正常姑娘没什么区别,她睁开眼,有些迷瞪的望着四周。
“好渴。”这是她嘟囔的第一个词。
嫲嫲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褶子一霎那似乎都舒开了,连忙起身倒了一杯茶递过去,茶水都撒出来不少。
眼见表小姐喝下了水,嫲嫲向着我扑通一声贵了下来,口中直呼道,“多谢道长恩德,多谢道长恩德。”
那宝珠也是,若不是还扶着小姐,恐怕要一齐过来下跪了。
这等阵仗吓得我后退几步,连弯腰将嫲嫲扶起来,
“嫲嫲言重了,上天有好生之德,贫道恰有此物,也是用在了有缘人的身上。”
那嫲嫲还想说些什么,表小姐却道,“嫲嫲,阿拂姐姐去哪里了?”
“大小姐她…去庙里了。”
“阿拂姐姐怎么会去庙里?”
嫲嫲摩挲着小姑娘的手掌,“大小姐也生病了,所以等小姐病好了,我们再去找她好不好?”
小姑娘明显有些失落,闷闷答了声嗯,又好奇望向我,嫲嫲见了便连忙道,“这是小姐的救命恩人,快谢谢道长。”
小姑娘听了,虽有些疑惑,但仍脆生生的向我道,“谢谢道长。”
我连忙摆手,“大恩不言谢,贫道还有事,先走一步。”
嫲嫲见状即起身道,“道长且留步,您大恩大德老身虽无以为报,但也绝不可不报。”
“您有何事尽管吩咐老身,老身必定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我顿住脚步,言至于此,那不如,
“嫲嫲,贫道倒确有一事相求。”
“天府之国,佳肴美馔甚多,不知贫道可否有幸一尝?”
辣子鸡,真的香,我将鸡骨头上的肉都嗦得一干二净,麻辣鲜香,一口下去,肉外酥而里嫩。
甚至连里面的辣椒都是酥脆无比,油而不腻,放进嘴里一咬,辣味伴随着咸香,让人一口一个停不下来。
我满怀憧憬的看向嫲嫲,心里盘算着将她请去逍遥派做厨师的可能性有多大。
昨日她说得那样情真意切,想来可能性也还是有的。
不过若是她去了,表小姐肯定也一并要走,逍遥派气候适宜,说不准表小姐到那里,真能身体健壮些。
说起来,自从服了十全丹,表小姐如今也能吃些寻常食物,嫲嫲又给她夹了些菜。
因为是家宴,所以宝珠也在席间,倒不必分出什么主仆来,小丫头和表小姐一般的年纪,两人坐在一起似有说不完的悄悄话。
不知宝珠说了什么,表小姐正笑得开心,却听见门吱呀一声,我抬头看去,只见是一中年女子。
她虽打扮素净,但却自有一股威压,纵然眼角已经爬上纹路,却丝毫不显颓唐,反显出一股向外争的心劲。
“我来迟了,今日账上的事多了些。”
”哪里,表小姐来的正好。”嫲嫲笑道,又转向我,“道长,这是小姐的姨母,裴家大房的王夫人。”
我便向她一笑,毕竟嘴里还有黏黏的糍粑,还是不开口为好。
王夫人倒不介意这些,她快速扫了我几眼,回笑道,“久闻道长风采,今日一见,道长果然是少年英才。”
“夫人言重了,贫道不过是尽其所能,钱货两讫而已。”
“道长不必客气,”王夫人顿了顿,微敛起笑容,眼眸直看向我,“今日前来,在下实有一事相求。”
我心下了然,但仍问道,“夫人可有何事?”
“是我那女儿阿拂”,提及此,王夫人脸色蓦的黯然几分,“自前些日子一别,便失了踪迹,不知道长可否推算出她如今身在何处?”
我微微颔首,手上推演起来,阿拂和那夷果然换了位置,看来那夷姑娘还是不愿放走阿拂。
“令千金并无大碍,只是有几个问题还需夫人解答。”
“道长请讲”
“阿拂小姐可有什么新交的朋友?”
沈夫人眉尖微蹙,“朋友?阿拂秉性爽朗,交友甚广,一时间倒说不完全。”
“不过,阿拂这些日子不知怎的,迷上了那胡琴,每日总要分出些时辰去学。”
“那这胡琴如今还吗?”
沈夫人点点头,“我这边去拿来。”
“不必,还请夫人将我带去。”
她自是同意了,我回头不舍得扫了一眼宴席,快步跟了上去,心中更加剧了要把嫲嫲请上逍遥派的决心。
那胡琴就原样摆在房间之中,王夫人轻拿起来递与我,就仿若取一件绝世珍宝一般,
“她极爱惜这把琴,我早已不碰音律,生疏了许多,便从未动过它。”
“这是她的爱物,若是碰坏了,等她回来必要怪我的。”
王夫人说这些话时,满目柔情,又十分落寞,思女之痛,不外如此。
我指尖附上胡琴,放出灵识,心中顿时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