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雨代码》京洛JINL

11、拥抱 美好的夜晚

　　已经接近深夜了，时颖舒被齐诗玥要求留下来过夜。

　　时颖舒本来就不需要担心一个人回家会碰见什么，她打得过那些人，而且她还有摩托呢。

　　但时颖舒是被齐诗玥“强行”留下来，她也只好答应了。正好，这两天因为她要去A国这件事，跟母亲发生争吵，在外也有一个可以逗留的地方。

　　还好她刚从外面回到家那会母亲不在，要不然她在中午时分就会被骂。

　　时颖舒默默地叹了口气，希望母亲能够理解她的感受，并慎重地考虑。

　　时颖舒睡在客房，客房经常被齐诗玥打扫，很干净。

　　躺在柔软的床上，望着天花板，鼻腔里满是薰衣草香，时颖舒闭着眼睛冥想了一会，看见自己漫步在薰衣草地中，这时地上有一把钥匙，正要捡起来打开面前的一扇门——

　　“Sofie.”喊她英文名的不再是她的父亲，而是母亲。

　　“妈，您怎么……”

　　不应该呀……自从母亲带着时颖舒来到中国之后，她就不再喊她的英文名了……

　　她的母亲俯身到她耳边，此刻薰衣草香猛烈地冲进她的鼻腔——很好闻，但气味太浓也让人感到有些窒息。

　　“劝你放弃，Sofie.”拥抱时颖舒的胳膊变成了铁链，她的双臂被捆住了，那亲切且有些陌生的声音在她耳边回畔，“做出这个抉择的话，你一定会后悔。”

　　她脚下生出长着薰衣草的藤蔓，她用力地拍打着时颖舒握着钥匙的手，她的手腕被捆着，只好用脚勉强踩住地面。

　　每走一步，总会有无数的障碍阻挡。藤蔓遮住了视野，她没法呼吸了……

　　“啪。”手中的钥匙掉在地上，面前的门也缓缓消失。

　　时颖舒睁开眼睛。见鬼，明明只是闭上眼冥想一下，却还是陷入了梦境。

　　但是这一次做噩梦她没有感到呼吸急促，因为梦中的来龙去脉很是明确。她想去A国，但近乎所有人都在阻止她，包括她的母亲…

　　梦中，那拍打着手掌的藤蔓，她也感受到到了，是她的父亲。

　　——Sofie，你没有权利这么做。

　　——那只是你小时候随便发下的誓言罢了。

　　——也只有你这种傻子才会信以为真。

　　啧，怎么连您也……

　　不对，他是支持她实现梦想的，虽然父亲如今在别的地方，但他也会默默祝福自己的女儿才对。

　　总有一天，她会向所有人证明，任何埋藏在心中的执念，从来都不是错误的，从来都不是多余的。

　　在黑暗中，她掏出了自己的怀表，看着里面的照片，仿佛穿越时空遇见了童真的自己。如果真的可以跨越时空，她一定要阻止父亲去研究那种技术。

　　这样，她的父亲就不会牺牲了……但一切尚不可逆转，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实现父亲的遗愿，证明父亲的清白。

　　再次闭上眼，她度过了一个无梦之眠。

　　—

　　齐诗玥的体质也是相当好的，昨晚睡了一觉后，便退烧了。

　　她去客厅看了一眼，没有人在。她又跑去客房，也是空荡荡的，她的第一感觉就是时颖舒离开了。

　　最后她听到厨房传来“噼哩啪啦”的声音，才舒了一口气。

　　齐诗玥走进厨房，站到时颖舒身后，她正在煎蛋。

　　“醒啦？”时颖舒没有回头看齐诗玥，“洗漱后到餐桌上等着，早餐马上就好。”

　　“好香……”齐诗玥凑近闻了闻。

　　时颖舒:“仅仅只是煎蛋的味道就能让你感慨了吗？”

　　齐诗玥:“并不是煎蛋的味道。”

　　“而是你身上的气味。”

　　“……”齐诗玥能看到对方的耳朵红了。

　　“是……是啊，薰衣草香很好闻。”时颖舒说，“说够了吧？快去餐桌那边等着。”

　　“好。”齐诗玥走出厨房，在餐桌面前拉出椅子坐下。

　　她想告诉时颖舒，她身上好闻的气味并不是客房床铺上的薰衣草香，而是她身上柑橘的香气。

　　时颖舒关好煤气，将早餐端上餐桌，她不仅煎了两个荷包蛋，还烤了吐司面包，煮了速冻饺子。

　　齐诗玥两眼发光，她已经很久没有正正经经地吃过早餐了，以至于她忍不住动筷子。

　　“急什么？”时颖舒轻轻拍了一下对方的手，“很烫。”

　　“……”被迫无奈，收回手。

　　时颖舒给吐司面包涂上果酱，放到齐诗玥的盘子里:“尝尝，我自己做的果酱。”

　　“噢……”齐诗玥双手拿住吐司边边，咬了一口。草莓味的果酱不仅具有草莓本身的酸味和甜味，在保留了身为果酱特有口感的同时也尝到了一粒粒果肉。

　　简直就是宝藏！比她之前吃的“科技与狠活”好一万倍！

　　“你说，这是你自己做的果酱？”齐诗玥问。

　　时颖舒点头。

　　“好极了，”她对她竖起大拇指，“Delicious.”

　　“你喜欢就留着吧。”不枉昨天她去齐诗玥家之前还塞了一瓶果酱。

　　她也知道齐诗玥喜欢吃草莓，但因为草莓实在太贵了，C国也不盛产草莓。于是她就拿自己的一些零花钱买了点，想到将它们做成果酱长期保存的方法。

　　“那你呢？”齐诗玥抹去了残留在嘴角的果酱。

　　“我不太喜欢草莓。”

　　我所向往的，是喜欢吃草莓的你。

　　“齐诗玥，”时颖舒问，“我能问你一些问题吗？希望你能说真心话。”

　　“什么问题？”

　　“就是……”时颖舒悄悄咽下一口唾沫，抿嘴，“你讨厌我吗？”

　　“为，为什么这么问？”

　　“你会不会觉得我一直纠缠你，觉得我很烦？”

　　“并不会。”齐诗玥笑着摇头，“我反而会觉得这样的你很吸引人。”

　　时颖舒暗自松了口气。

　　“那你……呃不，没什么。”时颖舒偏过头去，故作淡定地将水饺塞入口中。

　　齐诗玥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也有心里话想说？”

　　“嗯？”

　　“我朋友教导过我有什么烦恼就倾诉出来，这样心里就可以得到缓解。”齐诗玥想到宣凝墨以前对她说过的话。齐诗玥以前对有什么事情也是选择藏着掖着，宣凝墨就是这么开导她的。

　　“其实，我昨天做噩梦了。”时颖舒狠狠抓住自己的裤腿，“梦见我距离梦想越来越近，但几乎所有人都在阻止我……”

　　她的母亲，她的导师，她幻化出来的父亲……

　　“我还梦到了我的父亲，我知道他不会阻止我，但这种事情出现在我的梦里，还是把我吓到了。”

　　“啊……”

　　“被噩梦惊醒的那一刻，我有想着你来到我身边……”时颖舒的语气温柔了起来，“但你那会应该在深睡，我也不好打扰发烧着的你。”

　　齐诗玥:“虽然我坚信梦都是相反的，但你所描述的梦境却无比真实。”

　　她补充了一句:“就算全世界都反对你，我也会支持你。”

　　“谢谢。”时颖舒微笑道。“有心里话就说出来吧，如果你不方便告诉你的同伴，那就告诉我。”

　　“好。”

　　“至于……你被噩梦惊醒后的事情，”齐诗玥托住下巴说道，“不介意的话你可以过来跟我一起睡。”

　　“……!”

　　这不是介意不介意的问题了吧！

　　她就两岁时跟自己的父母一起睡一张大床，三岁后便有了自己的房间，之后就再也没跟谁一起挤在同一张床上。

　　更何况，那可是齐诗玥！她喜欢着的女生，对自己母亲还要隐瞒的喜欢的女生啊！

　　时颖舒也认识到自己的内心戏太多了，但单凭这简单的一句话，她也会浮想联翩。

　　“这……这个就算了……”时颖舒连忙说。

　　齐诗玥:“那好吧。”

　　齐诗玥家里还缺一些日用品，吃完早餐后就出发采购。时颖舒提议要一起去，有摩托也方便。

　　齐诗玥答应下来。

　　—

　　“都说了要搂住，这车的后坐力很大。”

　　时颖舒在启动摩托时，因为后面的某个人没有抓好扶稳，差点摔下去。

　　“那你怎么没有拿去维修店看啊？”

　　“忘了。”时颖舒说，“还有，你别再摸索了，没有扶手。”

　　“……”

　　“扶好。”时颖舒见齐诗玥还没做出行动，索性把她的双手放在自己腰上，“要出发了。”

　　发动机再次启动，突然加速导致齐诗玥往后倾，搂着前面人的手越发用力。

　　到了超市，齐诗玥在看商品的款式和保质期，时颖舒则是帮她推着购物车。

　　“哎，你觉得哪个好？”齐诗玥将两包同一口味但不同款薯片递给时颖舒。

　　“你不是来买日用品的吗？”时颖舒无语道。

　　“薯片也是日常中不可缺少的零食之一！”齐诗玥理直气壮道。

　　时颖舒:“先把日用品买完，零食什么的我可以再拿一个篮子填满。”

　　齐诗玥把薯片放回了商品栏:“那好吧。”

　　日用品什么的，对她来说还真是难挑。时颖舒暗地吐槽，其他的日用品道没什么，可就是最最特殊的商品反而还纠结起来了。

　　两人被困在面前又粉又蓝的包装袋中迷失了方向。

　　“到底选择哪个好呢……”齐诗玥纠结半天转头去看时颖舒。

　　“……你平常用哪款就买哪款。”时颖舒的胳膊扶在购物车上。

　　齐诗玥:“这两款卫生巾我都用，所以很纠结。”

　　“那抛硬币？”

　　“没硬币。”

　　“点兵点将？”

　　“不太靠谱。”

　　“那就这个！”时颖舒拿了个蓝色包装，放进购物车里，“可以别磨蹭了吗？”

　　跟喜欢的女孩子买卫生巾，她虽然表面没什么波澜，但脑中的疯狂程度可以用“加了曼妥思的可乐”来形容。

　　日用品和零食都买完了，回到了齐诗玥家里。两人就玩手机度过了一个中午和下午。

　　—

　　深夜，齐诗玥感到有些口渴，她便起身到客厅倒点水喝，正好看见坐在沙发上睡着的时颖舒，她手机还亮着，游戏里的人物不知道做了几遍待机动作。

　　连客厅的灯都不开，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玩得下去的。齐诗玥找了条毯子帮她盖上，虽然现在还不算太冷，但也要注意保暖。

　　齐诗玥正打算回自己房间，手腕却被拉住了。

　　她回头一看，是双眼紧闭的时颖舒，时颖舒握住她手腕的力度变大了些，任由她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开来。

　　“喂，”齐诗玥呻.吟道，“你放开……”

　　这家伙非但没放开，还猛地一拽——

　　她跌到了她的怀中。

　　齐诗玥听到了她均匀的呼吸声，吐出的气息落在齐诗玥的脖颈。

　　她又做噩梦了？齐诗玥这么想，她任由时颖舒抱着自己，顺便自己也抱住了时颖舒的背。

　　月光透过落地窗，照在了两人身上。

　　她看清了时颖舒睡觉的样子，时颖舒的面容相对于清醒着的时候放松了很多，也比醉酒时老实了很多。

　　齐诗玥伸手戳了一下她的脸，不知道是她睡着了之后还对外界有感知还是什么，她的脸颊被触碰了之后微微发烫了。

　　齐诗玥蓦地意识到两人的动作，时颖舒坐在沙发上睡着，而自己则是跪坐在她的腿上……

　　“!”她羞红了脸，挣脱跑开回到了自己房间。躺在自己床上打了个滚，天啊，她和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时颖舒应该什么都没察觉到吧……她睡得那么熟……如果察觉到了，那她就说是时颖舒故意“陷害”她的！

　　对，就这么办！

　　陷入黑暗的客厅里，时颖舒缓缓睁开眼，她看了看齐诗玥房间的门板，拿起手机退出挂机了很久的游戏。

　　然后默默在备忘录上打字:

　　美好的夜晚，全程清醒，che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