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1、失忆 ...
-
浩渺的草原上,有数十支游牧部落在四处漂泊着。只要有草有水的地方,他们就能生活下去。
“穆萨大叔。”帐篷的门被挑开了,坐在里面的人微微一愣,随即露出长辈对晚辈的宽容微笑。
这里是草原上较大的游牧部落之一的鹰部落,以鹰为图腾。虽说是较大的部落,但是比起称霸草原的吐兀达尔部落还是差远了。而且他们也不像吐兀达尔部落那么有侵略性,很少和汉人扯上关系。一方面是不喜欢汉人的诡计多端,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们很忙。
鹰部落,有一个世代累积的冤家对头——狼部落。两个部落原本交好,但是为了图朵拉神究竟是鹰多一些还是狼多一些这个莫名其妙的理由,两个部落闹翻了。一直以来纷争不休,自然没工夫搅扰别人。
这个叫穆萨的中年汉子是部落原主的好友,在他死后来辅佐他的儿子,有着“飞鹰”称号的拓跋涯。
“有事么?”在身上擦擦手,穆萨走过去,抚摸着拓跋涯的脑袋。
“有事……我在草原上捡到一个人,似乎是个汉人。”拓跋涯皱皱眉毛,走了进来。
“汉人?”穆萨不由得一愣。鹰部落位于草原较深的地方,甚少有汉人来。即便有,也是那些一年来不了几次的游商。
“对,而且他不太像汉人……”拓跋涯皱了皱眉头,他不晓得该怎么说。
“你说他是汉人,又说他不太像汉人?”穆萨总算来了兴致。
“嗯,他应该是汉人没错,因为他穿着汉人的衣服。可是,他又不像那些常来我们这里的汉人。”
“带我去看看吧。”穆萨颇为宽慰的一笑。拓跋涯从小到大还没出过草原,只见过来这里的游商。而那些游商风吹日晒的,和他们也着实没多大分别,认不出来也应该。
一路走到拓跋涯的帐篷,穆萨一挑门帘走了进去,立刻看见了躺在床上的人。一身白色的衣服,在黑色为主的帐篷里面说不出的扎眼。
穆萨走上前去,看清楚躺在床上的人的脸后,便对拓跋涯的反应明白了大半。这人,确实不像是他们常见的汉人。别说身上的衣服不是皮质而是上好的布料,腰间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玉坠,光看那张脸就能说明一切了。面若冠玉说的就是这种人,身上带着天生的贵气。眼睛很平和的闭着,摸摸脉搏也跳动的强健有力,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穆萨大叔?”拓跋涯也兴致勃勃地凑过来看。说真的,他长这么大还没看见这么漂亮的男人。
“没事,只是睡着了。”穆萨从半蹲在床前的姿势改为站起,心里却泛起了嘀咕:一个看上去身份不凡的男人怎么会跑到草原的深处来?再一联想最近的传来吐兀达尔和梵天动手的消息,莫非这人是梵天军营里的军官?可是军官也不该穿这么一身衣服啊……
“睡着了?我可是一路用马把他颠回来的,这样也能睡?”拓跋涯啧啧两声,明显不信。再看看依旧睡得天塌不惊的人脸,恶作剧的念头立刻涌了上来,伸手捏上睡着的人的脸颊。
“——!”岂料手还没用劲,原本一直闭着的眼睛忽然睁开,清澈锐利的黑色眸子刺的做贼心虚的拓跋涯身子一僵,干脆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是谁?”漂亮的眉毛一扬,刚才还睡得舒舒服服的人现在已经是精神百倍,眼中带点怒气的神情丝毫看不出刚才的睡样。
“这话该我问你!”拓跋涯有点狼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这家伙居然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你醒了?”穆萨一看情况不好赶紧过来打圆场,那个年轻人似乎脾气很大的样子,现在敌我不明还是先别动手的好。鹰部落一贯的不爱与人做争斗,就连斗了多年的老冤家都不怎么想要赶尽杀绝,没必要为了一时的气惹上一个可能大有来由的人。
“嗯……”看穆萨的样子还算谦恭有礼,白衣人的气势渐渐低落,眉毛也揪了起来。垂着头不说话。
“喂喂,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所谓的初生牛犊不怕虎就是拓跋涯这个样子,什么策略什么计谋他懒得管,先把气争回来再说!
“问别人是谁的时候,最好先自报家门。”白衣人冷冷扫他一眼,睥睨的气势当即让拓跋涯不悦。不过想想人家说的也有礼,这才把气忍了下去。
“我是拓跋涯,鹰部落的首领。他是我的叔叔,穆萨。”拓跋涯一字一句咬得很清楚,说完之后眉毛一扬气势汹汹地对着白衣人,大有你现在还有什么理由不开口的架势。
“哦。”没想到白衣人仍旧不给面子。
“该你报名字了!”
“我没法回答你,因为……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叫什么。”白衣人摊摊手,脸上的冷漠竟在一瞬间消弭不见,变成了一张懒洋洋的笑脸。
“你说……什么?”拓跋涯和穆萨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那么说,你现在是连自己姓什么叫什么都不记得了?”拓跋涯仍旧不相信,开什么玩笑?
“嗯。”白衣人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顺手拿了两块干羊肉往嘴里塞。轻松自如的样子丝毫看不出他现在是个失忆的人。
“我倒也听说过,有人从马上摔下来,撞到头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穆萨捏着下巴沉吟道。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个人对自己就不是有害的了。
“怎么可能这么巧?”对这个叔叔的话,拓跋涯一向是相信的。嘴里的嘀咕,也是埋怨的成分多过质疑。
本来,汉人在他们这里受欢迎的原因不外乎他们能带来草原上的稀罕物和他们脑子里往往有很多很多的趣事。拓跋涯救人的目的也在于此。现在白衣人身上什么都没有,又把趣事都忘了,那还有什么用?
“我看,你就先在我们这里住下吧。”穆萨的心肠还是很好的,留下这个人,以后说不定还能帮帮自己。
“才不要咧,凭什么要一个什么都不行的家伙住在我们这儿?”拓跋涯很不客气地说。
“什么都……不行?”白衣人这才有了点精神,懒洋洋的大眼睛眯了起来,带点狡猾的神气。
“对呀,你……”拓跋涯还想再多说两句,忽然觉得脖子上一凉,腰间一轻。原本挂在那里好好的腰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抽了出来,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而握住它的,就是依然笑咪咪的白衣人。
“这样,也叫‘什么都不行’吗?”白衣人一松手,腰刀应声而落。接下来潇潇洒洒的一步跨出帐篷,空留下吓傻了的两人脸对脸。
拓跋涯不知道,穆萨也不知道,这个被救回来的失忆的白衣人,他失去的记忆里面究竟有着怎样可怕的东西。更不知道,他们,是多么多么的好运……
草原上一个千百年流传不息的传奇,就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