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神的游戏 ...
-
题记:
所谓人生,就是神眼中一场无聊的游戏。
BY荆若珂
在那件事发生以前,荆若珂一直认为自己是无比幸福的。
她的爸爸是警察,妈妈也是。两人的结合被誉为天作之合。她的叔叔,伯伯,阿姨……几乎都是和司法有关的职业,最离谱的是一个监狱看守。因此有人曾经戏言,他们家是连抓带审一条龙服务。
那天,是农历八月十六。司法职业的代名词就是难请假,为了有一天团圆的日子,家里的大人不约而同的推迟了一天假期,改在八月十六举行家庭聚会。
荆若珂很兴奋,因为几位叔叔伯伯往往是天天有事,一年也难得见几回。尤其是她最喜欢的堂哥,今年就要从政法大学毕业了,今天也会来。
她的家在郊外,一栋小小的别墅。
她一路上开开心心的回家,心里策划了无数个方案来度过这天团圆的日子。
可惜,似乎最令人痛苦的事情总是发生在幸福之后。
她开了家门,呆在了那里。
原本干净整洁的家里一片血肉模糊,她的亲人,就这样倒在血泊里。
“小珂,快逃!”堂哥的声音?她来不及反应,就被一个扑上来的人抱住,然后,一种温暖的液体溅满了她全身。
她愣愣地站在那儿,看着屋子里面不属于她家的人,一个高大的人。
“没想到这家人居然还有一个……正好,老子喜欢这种嫩嫩的丫头。”那人看了她两眼,张狂的笑了。他一步步走近,她一步步后退。退无可退,她倚在了桌子上,心里仍然是一片茫然。
死,她不是不知道。学校里已经学过了,死就是永远见不到了。可是她很难相信眼前的一切。
严肃的爸爸,慈蔼的妈妈,顽皮的堂哥,温柔的阿姨,还有许许多多的亲人……都死了?
“我倒想看看你能逃到哪儿?”那人蹲下身子,手掐在了她的脖子上,脸挨得她很近。
她的手下意识的在桌子上摸索,摸到了一个凉凉的物体。下一秒,她把那物体插进了那人的胸口。
名为“不可思议”的神情凝固在那人脸上,然后,又是那种温暖的液体,再一次溅满了她全身。
她呆呆的看着手中的东西,一把沾满了血的水果刀。刚才,究竟发生什么了?
那是她第一次杀人。那年,她八岁。那一天,她懂了三件事:第一,人要死掉真的很容易。第二,不要小看任何人。第三,她原来有的,无忧无虑的生活,正式结束了。
她一步步挪动着,走到爱抽烟的大伯身边,在他已经冰冷的身体上摸索了很久,摸出一个打火机,点燃了她的家。
她在电视上看过,死的人,要火葬。
她站在家门口,凝视着一片火光熊熊。现在应该哭,可是她的眼睛很干很涩,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
实际上,从那一天开始,她再也没有哭过。
究竟是哭不出来了?还是不会哭?
“老大,这丫头……”背后有人在说话。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的脑子很乱。
“那两个人的孩子?那么说……”她的头被一双手粗暴的扭过去,看到一个人,一个有着在火光中被映成血红色双眼的人。
她不知道,此时此刻她的眼睛也是这个色泽。
“是的,她是您的……”
“那个人……被杀了?”
“似乎,是。”
“被这个小丫头杀了?”她的身体被人拎了起来,然后重重的摔在地上。奇怪的是,平时破了皮都会哭得惨兮兮的她,现在甚至感觉不到痛。
“对。”
“哼……果然不愧是我的种。”
“老大,她怎么办?”
“带去训练,这个工具还有利用价值,带走。”
工具,吗?
那以后,她开始了所谓的训练。其实很简单,就是看你能不能在一个环境中活下来。这个环境,含义很多。她有的,只是那把水果刀,和一颗没有感觉的心。
她杀人,只要是进入她攻击范围的人,她都杀。为什么?只因为如果不这样做,那么死的人就是她。而且她很快发现,只有这样,她耳边的那些日日夜夜不停止的悲呼声,才能够暂时停止。
那些声音很烦,而且来源她不知道。
至于她为什么会被那人带来的原因,很快也知道了。她的父母实际上是养父母,一次围剿活动中杀了一个□□老大的情妇,留下来一个小小的女婴。两个人起了恻隐之心,收养了她,于是有了今时今日的荆若珂。
一个好像通俗小说的故事,却是发生在了她的身上。但是她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触,仿佛那只是一个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故事。那个想用故事来让她转移注意力的人,同样成了她的刀下冤魂。
实际上,她的实力并不强。整整八年无忧无虑的生活没有给她任何足以自保的能力。她之所以活下来,是因为无论受了多重的伤她都从来不会停止,只要还有一口气在,那么杀人的那个就是她。而且,任何计策对她都没有效果。
那些计策或许很巧妙,对于一些都不大的孩子而言。但是对她不会。她不会上当,因为她早就不相信一切。她能相信的,只是手中的那把已经因为沾染太多人血而锈迹斑斑的水果刀。
她的力量却在不断增长着,训练中的五年,给了她的就是比谁都冷酷的心,和无论何时何地都能毫不犹豫的大开杀戒的性格。
身上的伤不待好了就会再次出现,而且更重。但是她的对手很快发现,就算同样的伤对于别人而言已经足以使他昏厥,对她而言却像是隔靴搔痒。
因为,她已经没有感觉了。
那天,同样是一个八月十六。她的训练结束了,也在那一天,她遇到了一个人。
“跟我走。”这是那人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她没有反应,就像这句话是对一个陌生人说的一样。
“跟我走。”那人重复。
“……走。”五年里,她说了第一句话。声音早就沙哑的不像话。
“你很想成为神的玩具吗?”那人恶劣的微笑着。
“那又怎么样?”
“真奇怪的小孩子。”他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温温的。
“如果你答应跟我走,明天来找我。”
那天晚上,她没睡觉。实际上,五年里她睡觉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十天。因为只要她闭上眼睛,看见的就是自己血肉模糊的亲人,死在她面前的堂哥,和那个死在她手里的第一个人。到现在,她也不知道那人的名字。只是隐隐约约的记得,他的血很难闻。
一个晚上的时间,她想了很多、很多。
“跟我走。”
“不。”荆若珂摇头,缓慢而坚定的。
“为什么?”
“正如你说,我的确是神的玩具……但是我想让他的游戏玩不下去。”她的人生已经注定了和鲜血为伴,那么她就玩大一点。
“我明白了,你这孩子……好好活下去啊。”
“当然。”她笑了,风轻云淡。
从此,荆若珂学会了笑,学会了说话。每当她杀人的时候,她的脸上,都带着一抹微笑,杀的人越多,微笑,越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