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龙扶云》喵呜喵呜喵

2、戚寒渊

　　这间屋子的用处让人难以分辨：那张宽大的床看上去明显不是单纯为了睡觉用，在床上居然能找到铁链。至于放在对面墙上的那一排架子里面的各式各样“情趣”用品就更不用说了，非但种类齐全功能繁多，连材质都是上好的。横看竖看，这间屋子都脱离不了成为别人寻欢作乐处的使命。
　　可是就在距离那张床四五步的地方，摆着一张书桌，笔墨纸砚无一不具备，书桌后面则是檀木的书架，我信手抽出几本，果不其然，繁体竖排字，看上去有些别扭。好在以前在台湾待过一些时日，也不算太费劲就能读通。书架上的书大部分都是史书，也有少量的医卜星相，农工商方面的书，看上去有些杂乱无章，每一本却都被主人用心地看过，蝇头小楷作的批注丝丝入扣，不像是个庸碌无为的人。
　　把书合上推回书架，我刚想走，却被书架上面的一幅书法吸引住。狂放不羁的草书里面隐含着如同被禁锢的飞龙一般的悲凉，大有浅滩之龙，难申大志的无奈，和我却有共鸣的感觉：“惊龙？”
　　两个字和那个影子曾经对我的称呼完美的对上号，实在不能不让人生疑。右下角的署名并非常见的印章而是用手写，意外端正的“戚寒渊”三个字触动了我的心。
　　戚寒渊。
　　脑袋忽然一疼，大量信息如潮水般涌了进来。他的记忆，正在进入我的大脑。
　　这里名为梵天国，据说，是“众神庇佑的国家”。风土民情与中国古时无二——奇怪。
　　只是扫过我脑海中的记忆而已，我就看到了不同朝代的风俗。唐宋明清四个朝代的风俗，这里居然一同具备？莫非这就是所谓的多元宇宙？
　　曾经看过一本名不见经传的所谓历史书，上面写着其实历史就是一个圆环，任何地方都可以是起始点。而所谓的终点，和起点只有一线之隔。
　　上面还有一个很大胆的构思：如果说能够创造出另一个如同镜像般的世界，就像在镜子前面放一个球只能映出一个不同方向的平面一样，不同的时期就会叠加在一起，也就成了所谓的多元宇宙。
　　接着跳出来的就是“我”的身份。想着想着，我不禁冷汗直冒——这人，真是个疯子！
　　戚寒渊，先帝皇后的侄子，货真价实的外戚。却因为深受皇帝的宠爱而被赐姓“戚”，收为皇室义子。为人张狂，无法无天，先帝在世时还能有所收敛。后来先帝殡天，皇后殉情，他竟直接入宫，改了遗诏。怕不是另一个先帝真正的子嗣与之作对，天下就真是他的了。为人蛮横，说一不二，权倾朝野，是朝中最大党派的党首。所做恶事令人发指，还……真是合我胃口。
　　我无声的微笑着，这样的身份这样的作风，正是我最好的伪装。用曾经的嚣张为现在的阴险打掩护，不为过吧？在地球上，还需要辛苦的做戏。现在，就算我去解释，又有什么人能听？
　　泉涌而来的记忆戛然而止，恰巧停止在先帝殡天的时候。在此之前，戚寒渊的过去被封了个水泄不通，完全让我找不到一点痕迹。不过，现在这样就已经够了。
　　至于先前那个红鸾，她是摄政王府的管家，地位崇高无比。由于目前戚寒渊还没娶妻纳妾，整座王府里除我之外，她最大。身份不明，但是戚寒渊很信任她，连带着我也一样的信任。
　　至于府里的第三把手，就是红鸾的结拜姊妹紫鸯，一个同样身份不明却能得到信任的女人。不过有趣的是，这一对国色天香在身边，戚寒渊却不对她们下手，原因是……戚寒渊是个有龙阳断袖癖好的人。
　　我是该笑，还是该哭？脑子里放电影一样的戚寒渊的“丰功伟绩”让大胆如我都不禁脸红心跳。戚寒渊对女人没兴趣，对男人的兴趣，却是大得很。
　　现在倒是不用担心怎么用男人的身份去抱女人了，比较需要担心的是，怎么用男人的身份去抱男人……
　　正当我胡思乱想到最高境界的时候，一缕晨曦透了进来，五更天了！
　　“王爷，奴婢伺候您更衣。”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小缝，一个翠衣少女轻轻的走了进来。看见我倒也不太害怕，还试图在脸上挤出来一个笑脸儿。
　　“你是……”我接过她递来的袍子，问道。
　　“奴婢小翠，紫鸯姐那边的梳洗丫头。”小翠笑盈盈的伸手帮我束发，三两下就梳成了我觉得相当别扭的发髻，然后拿来一个八龙环绕的冲天冠戴在我头上。瞧她的样子，倒是真的不怕我。戚寒渊有一点值得赞赏，虽说他对男人心狠手辣到让人不忍观的地步，但是对女人，哪怕是最下等的妓女，都有着适当的尊重。在现代，应该是一个妇女解放主义者。
　　“好了，王爷真漂亮。”小翠拍了拍手，低身退下，让我有余暇“欣赏”自己。
　　顺势走到一面镜前，我揽镜自观——镜中映出的影子，身穿黑龙袍，头顶八龙冠，当真是半个天子的样子。嗯……漂亮是真漂亮。
　　“王爷如果准备好了的话，就不要误了时辰。”
　　“马车备好了么？”古人上班的时间就是规律，不像我，有事就算是半夜三更也要起来，没事的时候任你睡到日上三竿也没问题。
　　“王爷是要那辆踏雪乌雅，还是要白云？”
　　“白云好了。”我顺口说道。
　　“是。”小翠行礼之后走了出去，看她的样子顶多只有十四五岁，想不到礼节已经如此得当。

　　一出门才知道“我”的府第究竟有多大，层层叠叠屋舍一眼望不到边，除了没有用金银琉璃瓦之外与皇宫差不了多少，颇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气势。不过令我头疼的是，这间屋子在整座王府的最里面，害得我走了半天才走出去。
　　“王爷。”门口，红鸾已经等在了那儿。
　　“嗯。”我应了一声，抬脚走上马车，开始我新生活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