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番外 惊龙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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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戚寒渊就知道，自己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他是皇后亲弟弟的爱子，身份却不算高贵——他是庶室所生，就是所谓的妾的儿子。即使正室多年未孕，他娘依然不可能扶正。只因，她出身青楼。
但，七八岁时已懂得看人脸色的他，发现娘十分骄傲——连爹，都对她唯唯诺诺。而他爹看他时，眼里总是饱含着嫉恨，那是一种几乎要杀死他的愤怒。他很怕，因此他总是尽量避免和爹见面。
他不懂，为什么，自己的亲生父亲对自己如此的恨？直到那一天，他才明白了。
那天，娘少见的给了他钱。他很开心，出了门，但走到一半又折返回来——他想问问娘要不要什么。
走到中堂，爹突然从里面冲了出来，力道很猛，撞到了他。他坐在地上，看着爹回脸看了他一眼。那双眼，从未这么恨过。
他勉强站起来，走到娘的屋前。还未走到，就听见里面一声声□□。他悄悄立在屋外，向里面窥探。看见一个男人，一个不是他爹的男人，正在他娘身上翻滚。他娘，放肆的尖叫着，似乎一切都无法让她在意。
他愣了，然后感到胃一阵阵抽搐。他吐了，吐得很厉害，几乎将他的心吐了出去。
从那天开始，他再没有对任何女人产生兴趣。
大约过了一个月。一天晚上，娘给他一张纸条，让他背下来。他听了，背得很熟。第二天，一个男人来拜访，让他说了一些话，一些他昨天晚上倒背如流的话。随即夸他聪慧过人，要收他为义子。他爹允了，答应得非常干脆。于是，庶室所生的张渊，成了皇帝的义子，戚寒渊。人人说他运气好，只有他知道并非如此。那个男人的脸，和那天在他娘身上的人的脸，是同一个人。
那天走的时候，他哭了，那是他第一次哭，也可以说是他最后一次哭。
从此，他住在宫中。跟一个白胡子老头儿学诗词歌赋，学四书五经。老头儿人很好，不偏不倚，但是有一点固执。
和他在一起的，还有两个同龄的少年，一个贼眉鼠眼，戚寒渊很反感他。一个总喜欢在脸上挂一抹“万事知晓”的笑，戚寒渊不喜欢他。潜意识里，他把这个人当成对手。
他在宫中寂寞的生活，活到了他十四岁那一天。他第一次抱了人，一个男人。他出宫，这个男人，或者说是男孩向他讨钱。他心情不好，于是要男孩用自己来换钱。没想到男孩答应了。他，把男孩抱上了床。
那次的交易很简单，只是单纯的钱和□□的交易。但是戚寒渊却发现，他对男人的兴趣比对女人大得多。他笑了，因为他找到了发泄的方式。也从那一天开始，他开始一点点变了。
原本，他只希望能过安安稳稳的生活。现在，他所爱的，是权力。
他开始在朝中笼络自己的势力。势力一点点壮大，但是皇帝却坐视不理。因为愧疚还是其它的什么？他不管，因为他已经学会了利用人心。
人心叵测，但对他而言不是的。
后来，他十七岁，已经成了朝中数一数二的大党派的首脑。那天进宫去晋见皇上，由于太闷，他在宫内闲逛，却意外遇到了另外一个人。正宫娘娘的独子，戚寒素，一个看到他之后在脸上张扬出一个天真笑容的小男孩。
那天下午，他没有去见皇上，反而陪这个小男孩玩了一个下午。那是他自从进宫之后，唯一一段快乐的时光。
再后来，他娘死了。张府以正室妻子的待遇葬了她。戚寒渊去参加葬礼，看到了一个人，他名义上的父亲，或者说是真正的父亲。他在哭，戚寒渊却在冷笑——只有他知道，那个女人的死不是因为病，而是因为一种毒，一种酷似病的毒。那个女人很小心，但是她不会想到，自己怀胎十月辛苦生下的骨肉，会杀了她。
为什么要杀她？或许只是因为讨厌那张脸，那张明明卑贱却要装的清高的脸。
从此，皇帝一天天衰弱，他却一点点坐大。皇帝死了，他第一个进宫，为的，就是看一看遗诏。
传位于次子寒渊。他清楚地看到了这么几个字，他看着那张纸，几乎要把它看穿。
他笑了，也哭了，他笑得很张狂，哭得却无声无息，没有一点表示——他没有眼泪，自从他进入皇宫的那一天开始，他就已经没有眼泪了。
提笔，他把渊字抹去，改为了素字。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只知道，他不能登上那张龙椅。但是，除了那个有着天真笑容的小男孩，其他两个候选人，他都无法容忍他们站在自己头顶上。
不过也有反效果，那张天真的脸上，清澈的眼睛里，从此对他只有恨。无所谓，他不在乎。
无数人猜忌他。他不理，他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唯我独尊的惊龙王，真正的天子。但，这个秘密，他不会告诉任何人。宁可被天下人斥为叛逆，他依然无法认可自己是那个人的亲生骨肉。他恨，却不知道自己该恨谁。恨出身贫贱的母亲？恨懦弱的不敢将母亲接进宫来的父亲？还是，恨不应该来到这世上的自己？
他不懂，所以他需要发泄。他纵情花场，却只抱男人。
他开始变得有点喜欢笑，喜欢挂在脸上一个桀骜的微笑，喜欢出言挑衅，喜欢唯我独尊。
过了大约半个月，摄政王府里面多了两个女人。他不认识这两个女人也不了解她们，但是，他在见到她们的那一刻起就认可她们跟在自己身边——直觉。但他偏要凭着这简简单单的直觉行事。他要这么做，谁敢阻拦？
他只抱男人，但是他不在府里面留一个男宠。他对男人，只是一种单纯的发泄，发泄他胸中积蓄的闷气，发泄他对自己父母的愤怒。
那天，他上朝，听到的消息是谭丘谋反，他很想笑。
谋反？那个傻呵呵的大个子会谋反？或许有人说人心隔肚皮，但对他而言一切都无从遮掩，谋反一说子虚乌有。谁设下的局？他的异母哥哥，而且还把罪载在他头上。
载就载吧，反正死不了。但是当他去抄家的时候，谭丘与他见的最后一面中交待了一件事。
放过我儿子，他的眼睛这么说。
他答应了，即使这样可能留下祸根。
祸根果然来了，那天天气很好，他在散步时，胸口忽然很疼，很疼。
死？他不曾想过这个问题，但是现在他必须去想了。他看见自己飘飘忽忽的飞上半空，看见自己，离开了梵天……
死，就死吧。他静静地注视着自己的身体，静静地看着另一个灵魂进入自己的身体——第一次亲眼所见，借尸还魂。
他看到了那个灵魂的过去，与她类似的过去。以及，她的过去中的一抹亮色——一个样子非常熟悉的少年。
他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展颜一笑——他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的了。
好好待我的身体啊。留下这么一句不可能被听到的话，他任由自己，一点点消散……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番外 惊龙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