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他眼中的光 “报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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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
许文气喘吁吁的站在教室前门旁，双手撑住膝盖。
不停的汗水流过他白皙的脸颊，滑落到地上。
“进来吧，”语文老师黄丽秀看了他一眼，随后就让他进来。
“谢谢老师！”
许文的座位在第3排靠窗。
当他走向第3排时，第2排一个男生懒洋洋地站起来。
“老师，凭什么他迟到了，你就不罚他呀？”于然斜瞥了一眼许文，随后抬眼望向往老师。
“凭什么？于然，你该好好想一想，你在上课前干了什么，任意把别班的同学围堵在厕所进行殴打，无视校规校纪，肆意妄为。学校没罚你处分就算好的了，况且许文是向我请了假的，而你没有。”黄丽秀恨铁不成刚地看了一眼于然。
“那他……”
“好了！于然，你还要找别人同学的茬，现在是上课时间，不是你随意游玩的时间，上课了。”黄丽秀厉声喝道。
于然恨恨然地望向许文，许文淡然的回望着他，默默叹了一口气。
这时说话都会引起双方的不满，但是不说话又会被别人假惺惺的装作高冷。
在这场独角戏里，许文只能装作没有听见，没有看见。
无视于然的眼光，来到座位前，感受到了于然更加激愤的目光，许文只能苦笑。
这时，许文看到座位上有一滩黑色液体。应该是墨水吧，许文苦想道，然后将板凳往外扯了扯。
那摊黑色液体撒出来几许，剩下的已经固化到了座位上。
许文面不改色的坐了下去。
于然目光突然变得玩味起来。
许文轻舒了一口气。
“于然，你在看什么？还不快点看向黑板！”
遭了，许文内心狠狠一沉，又惹起矛盾了。
只见于然目光又变得阴沉。
唉，许文眉头轻皱，思考着被打的可能性。
最后苦中作乐的想，算了吧，既来之，则安之。
“好了，耽误了那么久，现在我们开始上课，今天我要讲的是……”
今天是个晴天，阳光正好，窗外的枝丫疯狂生长着，却仍有秋的衰落。
碧绿和暇黄的交接间，阳光从缝隙之中穿插而过，只留一抹淡淡的暖意。
阳光洒满了半间教室，有几抹斜斜照射在许文白净的脸颊上，显得整个人稍暖了几分。
此刻许文正认真的做着笔记，淡淡的阴影，投映在了他的书桌上。
他目光澄澈淡然，嘴唇一张一合，不知道在念着些什么。
岁月静好，一刻永恒。
黄丽秀老师的讲课方式很有趣，许文有时被乐得时不时笑出声，或目光淡然，或可能在动笔写着美丽的诗篇。
站在教学楼下随意观望的顾子麟就在无意间看到的这番景色，不由得看呆了。
他痴痴的望着，有时随着许文的笑，难免傻呵呵的笑了起来。
“嘿！兄弟，你在看什么？看美女吗？”于潜从背后突然袭击顾子麟，一把围住顾子麟的肩膀。
“是哪个美女啊？平时也没有见你对其他女人感兴趣啊，我倒要看看是谁，”说着于潜就随着顾子麟的目光看去。
正要看到人的时候，顾子麟突然发力，一把反勒住于潜的脖子。
“没什么没什么，我只是随便看看而已，我们先走，不然待会网吧就要关门了，”说完顾子麟就拖着于潜向校门走去。
“咳咳，你勒的真紧啊！我快要被勒死了……哎哎哎，等我看完再走也不迟啊，哎……”声音渐渐远去。
许文早就注意到了他的眼光。
此时看着他们远去，不由得轻笑出声。
还真是一群孩子呢，青春，活力，阳光。
“来，小文，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黄丽秀站在讲台上看着许文。
许文站了起来，身姿清瘦挺拔。
“这道题首先从……”许文开始阐述他的思路和过程。
思路清晰，解题过程简洁明了。
前排的同学们认真听讲着，时不时在做着笔记。但是后排的同学们注意力却都被许文身后的些许深色痕迹给吸引了。
“欸，许文身上的是什么东西啊？”
“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别乱说啊，万一只是沾着墨水什么的呢？”
“那也没有那么多啊，我猜有可能是做那种去了……”
身后同学们交头接耳的声音越来越大。
有恶意揣测的，也有辩护的，还有看好戏的。
但是都与他无关。
他只觉得突然有点疲惫，困倦。
只要考上好大学就可以了。
许文心想。
就可以逃避这一切。
说完后，许文便静静的站着，等待老师的回答。
“嗯，很好，这道题的答案和解题的思路就跟许文所说的一样，很不错，”黄丽秀赞赏的看许文，“坐下吧。”
“谢谢老师。”
“大家要向许文学习，”黄丽秀环视班级一周，随后又讲起这道题的另一个解题思路和过程。
“学习什么？学习如何服侍别人吗？哈哈哈。”
许文想把注意力集中在老师身上，但是周围的毫不饰演的恶意的言语还是源源不断的传入他的耳中。
他眼微眨着，手不住的颤抖着写着笔记。
忍住，许文，你一定要忍住。
他的心中默默的告诫自己。
“好了！这是课堂，不是你们随意乱说的地方！谢文昊，你们那一坨一直在嘀嘀咕咕些什么呢？！我都给你们使眼色这么久了，你们还在那里聊！”
黄丽秀忍无可忍，手指着后面那一排学生。
“认真听课，不要再讲了！”
声音这才渐渐消磨下去。
许文清呼了一口气。
“叮铃铃铃铃……”
“同学们，下课！”
于然一脚踢开椅子，大步向许文走去。
他的目光中有深沉的恨意，还有一团名为妒忌的怒火。
“许文，跟我走一趟，你的请假条还在我那里，晚上记得要交给学务处，”黄丽秀收拾完讲台上的课本后，走到教室前门口时，突然对许文说。
“好的，老师。”
“还有，于然，你这副模样是要干什么？”
于然愤愤的停下。
“没什么，老师，我只是想找他问一下题。”
“那待会儿再问吧。”
于然背对着黄丽秀，没有看见他脸上的神情。
于然目光阴沉的望向离他越来越近的许文。
在他俩即将擦肩而过时，于然突然小声说了一句“放学别走，不然，你懂的。”
许文目光一震，没有说话，径直绕过他，然后随老师离去。
一路上，许多同学看见他身后的深色痕迹，都不由得窃窃私语，笑出声来。
“这就是我们年级第一名啊。”
“对呀对呀，你看人家穿着打扮嘛，这么土。”
“哈哈，就算人家穿的土也比我们品行端正，学习好，老师都喜欢呢……”
“他身后的深色痕迹是什么呀？”
“难不成是传说中的那什么？”
“是不是你们女孩子的那一种啊？”
“讨厌，就算是我们女孩子，也不会把这种东西弄到背后都是呀，要说啊，他肯定是做了那种见不得人的事。”
“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
铺天盖地的恶意朝他席卷而来，四周绵绵不断的嘲笑声不停钻入他的耳中，而他仍是背挺直着，大步往前走着。
有时候，无意间的嘲讽和谩骂会成为压倒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是他们不知真相，误以为自己是正义的一方，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制裁着别人。
这种人可悲，可笑，但又可怜。
他们嫉妒着别人，活在泥沼中，不敢去窥视外面的天地，只能偷偷的，在背后说。
许文知道他们悲哀又可怜，他想无视他们的话语，但他还是太过年轻了，内心呈着巨大的悲伤。
没事。
没事。
没事。
忍住，许文，你一定要忍住，挺过这一切之后，你一定会成功。
“喂！在别人背后乱说，小心被拔舌根，真的什么人啊！”
许文诧异的转过头。
一个秀丽的女生正在大声嚷嚷着这些人。
许文刚好和她对视。
她笑了笑，他也跟着笑了笑。
谢谢你。
许文无声的说道，而那个女生也看到了，对他笑得更加灿烂。
等到了办公室，黄丽秀先把自己课本收拾完后，转身看着许文。
“小文，今天早上是有什么麻烦吗？今天早上你早读也没有来，上课的时候还迟到了一会儿，如果有什么困难和老师说，老师帮你解决。”
“没什么，老师，就是今天，我母亲的病加深了，我小姨向我转达了这件事，我去签了病危通知书。”
“哎，这件事呢，老师也无能为力，你看你今天想要请假去看你母亲吗？我给你批假条，”黄丽秀看着他。
“不了，我母亲有我小姨照顾着，我必须得好好学习，现在高三，功课很重，我不能落下。”许文和她对视，坚定的回答道。
“那好的吧。”
黄丽秀也是蛮心疼他的，就随他去了。
“哦，对了，小文。于然是学校高层里的孩子，我管不了他，也不想管他，如果他找你什么麻烦的话，你要忍住，毕竟马上要高考了，不能出一点岔子。但如果是实在过分的话，你可以和我说，我去找他谈谈。”
许文愣了愣，想说什么但又放弃了。
“没什么大事儿，他和我相处的……还可以吧”许文最终迟疑的回答。
“嗯，今天知道这件事我就算了，不追问你什么了，但是你以后还是要注意按时来学校，如果有什么急事的话也要通知我。”
“好的，老师。”
“唉，那就先这样吧，我告诉你今天的语文作业是……”
“记清楚了吗？”
“嗯，记清楚了。”
“那你先回教室吧，下节课马上要开始了。”
“好的，谢谢老师。”
许文转过身，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
黄丽秀在无意当中看见了许文背后的深色痕迹。
她吃惊了下，随后大声喊住许文，“许文！”
“怎么了，老师。”
许文转过头来，疑惑地看着老师。
“呃，”黄丽秀突然想起上周他孩子留下的衣物，想了一会儿，便坚定的说，“你看你这身衣服穿的比较单薄，最近天气转凉了，你上周的考试成绩也非常不错，老师奖励你一件衣服吧。”
理由有点生硬，言语间也有一点逻辑不清，但许文还是点头接受了，“谢谢老师。”
说完，黄丽秀就把一件大衣给许文。
“最近天气转凉，你穿这么单薄，小心身体。”
“谢谢老师。”再次说完，许文就把大衣给披上。
大衣很长，也比较厚实，底衬都盖到了徐闻的小腿上了。
“我送你到教室门口，正好我也要准备走了，那里离楼梯间比较近，我也方便出去。”黄丽秀看着大衣将许文身后的深色痕迹给遮掩了，不露声色地舒了一口气。
这孩子，指不定是被人捉弄的，希望他没有发现。
黄丽秀顿时觉悟，所以刚刚在后排和下课在周围的同学就在嘲笑这件事吗？
哎。
许文瞄了瞄老师难受的神色，心中只觉苦涩。
许文没有说，这是老师的好意，也是他现在的避风港，他不能拒绝，也不想拒绝。
许文随着黄秀丽出了办公室，来到走廊，最后经过几间教室，来到28班门口。
看见过程中没有什么同学看到和注视这里，黄丽秀神色放松了下来。
“老师就先送你到这里了，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和老师说。”
“哟，小黄，怎么了？亲自送我的优等生来到教室啊，你可真是有心了。如果没什么事儿的话，让这孩子进去吧。”邓宏一手端着课本，另一只手拿着保温杯，乐呵呵的看着他们俩。
“老邓，也没什么，我只是和许文同学说一些事情而已。”
“那好那好，我先进去上课了，你们慢慢聊。”邓宏穿过他们，进入教室。
“谢谢老师的关心，如果有什么困难我会和老师说的。”
“那好，你先进去上课吧。”
“嗯。”
许文目送着黄丽秀远去，随后进入教室。
于然在邓宏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许文，但他发现许文披了一件大衣。
他心中无比愤怒，又感到一点委屈，心中暗暗想到，许文，你完了。
……
“叮铃铃铃铃……”
一天疲倦的课程就在下课铃中走完了，许文收拾东西，正准备回家。
就只见于然带人堵住他的去路，阴沉沉的看着他，笑着说，“许文同学……”
……
“我有一些东西还放在教室里，我忘了拿，我现在要回去，今天晚上还用得着他们，你不用等我了，你先走吧。”顾子麟急匆匆的说完之后，就往教学楼的方向跑去。
“欸？我们教学楼的方向也不是这里啊！于潜挠了挠头，随后高喊“你走错了！那是高三的楼！”
“这边更近，有小道！”
声音渐行渐远。
“ 欸？我怎么不知道？”于潜望着他远去的身影，不解的小问了一声，随后就回家了。
高三28班，应该是这里了。
顾子麟在门口环顾一圈，没有找到他想找到的人。
“哎，同学，你们班上第3排靠窗的那个同学叫什么名字啊？他现在在哪里？”顾子麟抓到一个从28班出来的同学，急切的问。
“哦？你说的是靠门的还是靠近操场的？”
“靠近操场的。”
“哦！他叫许文，刚才我看见他和于然一起走了。”
“好的好的，谢谢你，同学。”
“真奇怪啊，这居然还会有人来找许文。”那名同学目送着顾子麟远去。
……
教学楼底楼，厕所里。
昏暗的灯光萦绕着周围的一切，暖黄的色彩模糊了许文苍白的脸庞。
许文跪坐在地上，双手被束缚放在身后。
他被于然扯住头发，被迫向上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于然因嫉妒扭曲的脸庞。
于然一只脚踩在他跪着的双腿上，低下头，注视着他平静的脸庞，狞笑着，“许文，你装什么清高？成绩好就可以为所欲为吗？成绩好就可以忽视我吗？每次看你那一副神情寡淡的模样，我就想撕碎你，让你再也拼接不起来。”
许文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回答了，无论是好还是不好，都将会受到更严厉的殴打。
他紧抿着唇，神色淡然，目光平和的看着投在他身上的阴影。
那是于然。
于然更加生气。
他嫉妒，许文的一切。
成绩比他好，性格比他好，所有的一切都比他好。只有钱，只有权，是许文比不过他的。但是他不愿意承认，也不敢承认。
于是他想让许文变得堕落，想撕碎他的一切。
现在，他看许文这般神情淡然的模样，更为生气。
“你去死吧！”
于然抓住他的头狠狠向洗手台砸去。
凛冽的听得见风声。
许文紧紧的闭上双眼，双手不住的挣扎，心想，完了。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突然被打开。
一片昏黄的光影洒了进来。
于然愣了片刻，便被来人踹了一脚，踢倒在一旁。
束缚着许文双手的枷锁也被打开。
“走！”
随后，许文被来人牵起，向外面跑去。
于然站起身，愤恨的望着跑着的两人，大声叫喊，“你们这些废物，怎么把他放进来的？追！”
等到了外面，许文便被远处的黄昏刺眼。
余晖未尽，金黄色铺满整片操场。
风很急，金色的草群随风狂魔乱舞，却又不住的扶倒在向天的那一边。
操场上很安静。
只有他们两个奔跑的少年和后面的追他们的人。
许文很久都没有这样剧烈的跑动了，但他还是跟着来人紧紧的跑着。
骨骼如链条衔接的齿轮一般咯吱咯吱的响着，身体也呈现了疲惫的状态。
许文不住的大口吸气，以防止脱氧。
来人握着他的手微微一紧，用力将他拖拽起来。几乎是将他拖着跑了起来。
他的手掌宽大厚实，有着让人心安的温度。
心中狠狠一跳。
许文目光呆滞的抬眼看着牵着他的人。
天色已入暗，但仍有淡淡黄昏萦绕着世界的一切。
金黄的余晖挥洒在他们的前面，为来人踱上了一层模糊的光晕。
背后是未尽的黑暗。
顾子麟回头望去，追他们的人有好几个。
如果平时是他一人的话，也许有一些胜算，但带着一个人，完全不可能赢，那还是跑吧。顾子麟悻悻的想着。
他的碎发被凛冽的风吹起，露出他如星辰，似山海的眉眼。
他的眼中有细碎的光芒，晕染着许文内心的悸动。
眉目清晰，鼻梁□□，来人有着极其俊美的容颜。
这一刻，他终于不再是模糊的光影，而是成为一个真正的被刻在他心上的人。
他叫顾子麟。
在运动场上给他温暖的顾子麟。
女生热情的呼喊着他的顾子麟。
青春飞扬，热情洋溢的顾子麟。
令他心动，令他安全的顾子麟。
顾子麟带着许文跑在远方的地平线上，向着黎明跑去。
身后声音也越来越小，直至消逝无声。
但是许文听见了更为广大的声音。
怦！怦！怦！
一次比一次更为响亮。
许文知道，那是他的初次心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他眼中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