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笃初

2、第 2 章

　　清晨的空气清凉湿润，令人神清气爽。乡间的小路崎岖不平，坑坑洼洼，积蓄着昨夜的大雨。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粼粼的水波纹。爱德华拎着装满小麦粉的草篮，小心地越过这些水洼，急急地往家中赶。不知走了多久，越过炊烟升起的村落，一个简陋的木屋出现在眼前的小山坡上。爱德华利索地敲了敲木屋的门并推开，随后径直地走到房间中的木桌旁，摸索着拿起桌上的火柴盒，点燃已燃烧的差不多的蜡烛。微弱的烛光让原本昏暗的房间透过气来，爱德华眯着眼睛，望了望站在窗帘旁的女人问道，“今天想吃什么。”
　　女人轻轻侧过她的脸，微乱的金色头发在烛光的照射下显得十分暗淡，绿色的眼眸麻木又疲惫，“无所谓，你做就行了。”
　　爱德华用刚买来的小麦粉迅速地做了一顿简易的早餐，分成两份，其中一份分量明显更多。她把分量更多的一份递给女人，随后摆好餐具。女人刚吃了一口，就开始剧烈地咳嗽。爱德华将一早准备在一旁的帕子递给女人，看着她因病变得越来越苍白的脸，“现在就连进食都这么困难了吗。”
　　女人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脸色越发苍白，“上帝已经开始召唤我了，他会给我这罪恶的人宽恕的。”
　　女人抬起头，望着爱德华与她一样的绿眼睛，忽视她黑色的头发，问道，“那些诗篇有背完吗？”
　　“背了，已经开始下一本了。”爱德华恭敬地回答。
　　“很好。”女人又咳嗽了几声，“我的子嗣绝对会比任何人都优秀。”她脸上呈现出倨傲的神情，随后步履蹒跚地回到床上躺下。
　　爱德华快速地吃完自己的早餐，拿起那碗差不多未动过的早餐，仰头吃完，随后收拾碗筷。
　　十二年前的恩恩怨怨给母亲的生活以致命一击，让她失去了曾经所拥有的事物，而爱德华的诞生更让她的精神饱受折磨。这个新生命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的罪恶。内心的痛苦不断扭曲着她的灵魂，使她决心要给那些伤害过自己的人一份大礼。因此，她让自己的女儿从小便着男性穿着，剪短发。作为受过良好教育的世家后裔，她亲自教爱德华识文断字，又培养她的贵族礼仪，目的便是让她成为一个极具竞争力的私生子，让那些恶心的贵族不得安宁。
　　但现在她的野心可远远不止于此。在得知狄克台德家族后裔中的双胞胎兄弟因患疫病暴毙而亡，唯一的女儿也因疫病，脸上留下难看的疤痕后。她愈感到这是上帝在帮助她，是上帝对那些虚伪至极的人降下的惩罚。现在这个可怜的母亲唯一的愿望，便是让自己的爱德华，一个私生子，成为狄克台德家族的掌权者。
　　爱德华收拾好了碗筷，与母亲道别，乘上进城的马车，赶往她工作的市中心大酒店。
　　望着马车渐行渐远，母亲拉上厚重的窗帘，借着烛光，打量自己布满青筋的，苍白的手，眼眸越发暗沉。她轻轻地叹了口气，拿起笔，写下給自己的女儿爱德华的最后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