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催人了》似矞

1、糜光小巷

　　“不想安分上学你就给我滚回来！老娘辛辛苦苦供你读书还不知感恩，敢偷钱？”尖酸刻薄的声音几乎穿透污秽破旧的巷子。

　　夕阳斜斜的照着，却照不进这阴暗潮湿的小巷。

　　妇女嘴里骂骂咧咧，拉扯暗拧着瘦小的女孩，唾沫横飞的场面。邻居屡见不鲜，指指点点交谈着，没有丝毫上去劝说的意思，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

　　“哟，又来了，还真是按时按点啊。”

　　靠墙的妇女摆弄着手指，“行了有什么好看的。也不知道你们腻不腻，我女儿该回来了，我得去做饭了。”

　　妇女走后，剩下的人又开始讨论。

　　“唉哟，惠兰可真幸福呢，嫁了个好老公，估计快搬家了吧？女儿也争气，听说上次考了全校前十呢！”

　　“啧啧啧，可不是嘛，瞧瞧她一天天趾高气扬的劲儿。

　　看热闹的人散尽，妇女自觉没趣。粗暴的拽起跪坐在地上的女孩，吊三角眼里全是嫌恶“看看你，天天丢人现眼的，不知道当初生了你有什么用？还不滚回去弄饭去？真是晦气！”
　　看着面前一动不动木头般的人，杨凤不屑的嗤笑，扬起手狠狠打在女孩脸上。抹着丹红的指甲又尖又利，在脸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鹿茗不吭一声，脸被打偏在一边疼得没了知觉，也默默承受。僵硬的站在那盯着地面。耳朵阵阵哀鸣，好像世界就此安静。
　　不哭不闹习以为常。

　　耷拉着头往屋里走。

　　他们总是这样…

　　鹿大虎是个酒鬼，每次喝醉回来就是一顿毒打，杨凤没护过她一下。更甚，会磕着瓜子翘起二郎腿，看着施暴现场。
　　鹿茗觉得好疲惫，想要脱离这里，可是她只是个什么都做不了的未成年。
　　看着别人家的小孩被父母牵着抱着买好吃的好玩的，如小公主般宠着…好羡慕。

　　她从来没有这种待遇，从来没有。

　　甚至连一件自己的衣服都没有。

　　都是捡别人不要的穿。

　　鹿茗今年高一，因为营养不良身高一米五左右，体重不到七十斤。整个人瘦瘦小小，圆溜溜是大眼睛已然黯然失色，藏在长长的头发下，下巴尖的能戳死人。
　　不合身的衣服，不合群的性格。整个人阴沉沉，仿佛自带乌云特效。在天真烂漫活泼的同龄同学来说就是个异类。
　　同学们都有意无意的排挤她。

　　鹿茗忍着脸上的不适，僵硬的把煤气打开，开始热饭。
　　简单的一素一汤，在把早上剩的馒头蒸上。

　　夏天过于燥热，东西总是不经放，馒头略微有些馊味。
　　鹿茗抬头看了一眼客厅正中的老旧挂钟，瞳孔微缩。不敢碰菜，匆匆白水下馒头，哽下。

　　把菜罩好几步跨回房间把门锁好后背抵着。

　　不出两分钟，就听到门外拧钥匙的声音。

　　鹿茗颤抖一下缩了缩脖子，一动不动的抵着。

　　“嘛了个b了，小杂种呢？给老子滚出来！嗝～”

　　隔着门板都能听到外面吼的震天响，没得到回应，外边又是一阵乒乓乱响。

　　鹿大虎摇摇晃晃的走到鹿茗的房门前，使劲踹着门，“滚出来，躲里边干什么？”

　　门板一震一震时不时被踹开一条小缝，鹿茗不敢动，用小身板死死抵着。

　　她知道，如果被抓到又是一顿暴打。

　　“小娘皮的……嗝，生你干什么呢…嗝，真tm晦气。
　　“来啊…老板～再来一……”声音渐渐远去。

　　估计踹了半天累狠了，又跑边上发酒疯。

　　鹿茗听着远去的声音，松了一口气，身子慢慢软下来，坐在地上缩成一团紧紧的抱着膝盖。

　　揉了揉眼睛，突然想到什么，昏暗的眼睛亮了一下。爬起来翻箱倒柜，从暗格里面拿出一包封的完好崭新的塑料袋。

　　擦了擦手，小心翼翼的把里面的纸张拿出来。

　　………是最近很火的林深。

　　手指慢慢摩挲着，脸上意外的祥和，嘴角勾起一抹僵硬的幅度。

　　对于鹿茗来说，这就是她生命里唯一的光，温暖炙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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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来，他们本该不可能有交集却在某天，相遇了。

　　记得那天太阳要落不落的挂着，昏黄的光辉撒在地面。今天又是被同学欺负的一天，鹿茗脸上被画满了乌龟，头上顶着被扯的乱七八糟的鸡窝头。

　　放学期间人太多，鹿茗只能呆呆的抱膝埋头，身子瑟缩在一起。

　　等没人了再回去吧。

　　快要睡着的时候，她听到耳边响起温柔好听如沐春风的声音，“小朋友，别睡了会感冒的哦！”

　　本就瘦小的身板。卷缩在一起只有小小一团。怪不得会被人认成小朋友。

　　鹿茗抬起头，似乎听到一声轻笑，鹿茗眯了眯眼。

　　一个白衣黑裤的少年长身玉立，就算带着口罩也遮不住精致的眉眼。

　　少年迎着余晖像有一片金色浩瀚星空的眼里荡漾着笑意，零零碎碎闪耀至极。

　　鹿茗呆了呆。发光的天使诶。

　　他真好看啊，像是从漫画里走出的少年。

　　鹿茗只是微微晃了下神又立马清醒过来。把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从脑子里清除。
　　看他穿着打扮就感觉很有钱。

　　她不敢搭话，默默挪了挪屁股，打算再晚点等学校里的人走的差不多在回家。

　　正想在埋头睡会。

　　头顶又是一阵轻笑，比上次明显，少年一把拉下口罩，修长的手抵在瑰丽的唇上，“嘘，别声张，我偷偷跑出去透气的。诶？你脸怎么了？诺，擦擦吧。”

　　鹿茗有些迷惑，声张什么？

　　看着面前修长如玉的手里躺着一片纸巾，依稀能闻到散发出来的香味。给她的。

　　鹿茗缩了缩脖子，鼻子有些酸涩。

　　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想哭，对着一个陌生人。

　　好久没有人像他这样，对她散发善意，眼里没有其他东西，清澈明亮。

　　林深又把手里的纸往前递递，“擦擦吧，都成小花猫了哦～”似乎毫不在意她的狼藉。

　　鹿茗忍住湿意，吸吸鼻子，轻轻拿走纸巾，细细说了声“谢谢。”

　　少年收回手，嘴角牵起正要说什么，突然往后一看，翘起的嘴角放下，微撅着像是抱怨“又来了，这么快。”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啊，小朋友～”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塞给她一张硬纸匆忙带好口罩迈着大长腿七扭八拐的不见了踪影。

　　一直看着他的鹿茗在他转身的瞬间，心里莫名心酸委屈，泪水悄然决堤。

　　伸手轻轻的碰了一下头发，似乎还有残留的余温。心又涨又疼，又温暖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