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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风铃09 我相信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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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大雾弥漫。
职工宿舍楼更加破败，碎掉的水泥地面里长出野草，红色砖墙缝隙里挤出根根爬山虎。
明月被雾气遮掩，黑暗中只有暖黄色的电灯泡，隐在雾中像是怪物的眼睛。
游梦蝶与乔溯躲在404客厅，等待着昨晚小女孩出现。
傍晚他们趁着陈东几人去食堂吃饭，潜入403进行搜索。
403里的东西都泛着股子陈年老味，一看就是有人使用很久还舍不得丢掉。
通过衣服款式和生活用品，大家猜测住在403的应该是一对老夫妻。
只是让几人恶心的是从403衣柜深处，搜出条小孩子的内裤……
天很快就黑了下来，即使没人告诉大家夜里不要乱跑，所有人也惧怕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女人影子。
何琪主动跟着李仁躲在405，游梦蝶则领着乔溯回到404。
“你说……”乔溯贴着窗户旁的墙壁，向对面游梦蝶小声道：“今天那个小女孩怎么还不出现？”
两人没敢休息，屋里的门夜晚好像锁不上，于是乔溯用沙发顶在门后。
他们一人一侧躲在窗帘后面，像看看那个小女孩到底干了什么。
游梦蝶不动，冷厉的神色被阴影遮盖半面，杏眼圆睁，像是蹲伏在草丛里警惕的猫。
“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许久，游梦蝶蹙眉说到。
小女孩出现时，外面走廊与正常世界别无两样，如同只是深夜晚归，邻居们已经休息般。
突然，外面走廊的灯光一瞬间熄灭，雾气被看不见的风霎时吹散，露出宿舍楼苟延残喘的模样……
屋子里的时空似乎与外面走廊一分为二，光鲜亮丽与暗淡无光形成鲜明的对比，只要打开门，就能跨入不同的时空。
“有人？”
乔溯比夜色还深的瞳仁，像极了天空里泛光的寒星。
游梦蝶小心撩起窗帘一角，昏暗的走廊里确实有一个更加浓黑的影子，正鬼鬼祟祟穿过楼梯口，摸到了402的房门！
“你说——”游梦蝶幽幽道：“这人是不是那些脚印的主人？”
“看身形，不像我们这些人。”乔溯肯定。
那人高大却总是伸不直腰，佝偻着后背，给人一种畏缩又猥琐的感觉。
“你说他在找什么？”游梦蝶喃喃低语。
乔溯盯着游梦蝶认真道：“我们去看看！”
他用的不是询问语气，游梦蝶都可以预见，这人马上会将这个危险的想法付之于行动！
“不行”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乔溯已经径自去往客厅，伸手要将抵着门的沙发搬走。
“太危险了！”游梦蝶厉声阻止，他发现乔溯简直是个骨子里很疯狂的人。
“我们躲在房间里，永远不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乔溯眼神坚定。“我想出去，不想留在这里！”
游梦蝶心里一时纷乱，他也不想留在这种莫名其妙的诡异世界，但他又没有乔溯那样疯狂大胆的勇气……
看出游梦蝶的犹疑，乔溯虽然有些小小失落，却体贴道：
“那我过去看看，你帮我望风，有危险提醒我，我马上就回来？”
402的铁门打开时果然吱呀作响，游梦蝶似乎被这声音催促，到底要不要去402，必须快速做出决定！
“啊——”游梦蝶使劲儿搓了搓双颊，低吼道：“妈的，拼了！”
他动身帮着乔溯搬开沙发，迎着乔溯闪闪发亮的目光，深呼吸：
“我们一起过去，但是如果有危险的苗头，你必须听话跟我撤回来，不许向上次那样明白吗？”
“一切听从指挥。”乔溯露出开心的笑容，有点被游梦蝶害怕却要坚持的模样可爱到。
“梦梦真的怕鬼吗？”即将出门，乔溯却坏心眼调侃。“你真的要陪我一起去吗？”
“闭嘴！”
迎着游梦蝶愤愤的目光，乔溯心情极好，抓住对方的手腕。
“走了，有危险躲好，我保护你。”
“用不着你！”游梦蝶不悦，这把他当小姑娘呢？还保护你，指不定最后谁保护谁呢！
“废话那么多，一会儿人溜了！”
门外，走廊像是被岁月剥落了颜色，灰扑扑犹如老式黑白电影里的场景。
402洞门大开，如同张开嘴等待有人进入的怪兽。
李仁兄弟的405房门禁闭，陈东和徐琳琳的403也毫无动静，整个天地似乎就剩下游梦蝶和乔溯两个活人。
而活人却在窥视一个鬼影的秘密……
两人贴在402门边，里面黑漆漆死寂沉沉，那个黑影仿佛融入了门内的黑暗中。
游梦蝶捡起门口两只旧胶鞋，摞在一起塞进门底的缝隙中，防止两人进去后来个关门杀。
乔溯脚尖轻点，率先进入402，随即浓重的酒味扑鼻而来。
客厅里的灯泡骤然亮起，两人眼睛早已适应黑暗，灯光晃得两人眼前一阵花白。
“小心！”游梦蝶扯着乔溯要往外走，结果却被什么人从背后推了一把，直接讲乔溯扑倒在门内！
小孩子的嬉笑声似飞掠而过的微风，飘散在门外的天井里……
两人摔倒的动静不小，却没有惊动早他们一步的黑影，房间里静悄悄，像是除了不请自来的闯入者，并没有其他人。
游梦蝶冷静下来，轻轻拍拍乔溯后背，讶异地环视四周。
白天落着厚厚灰尘的家具光洁如新，像是被人仔细擦拭过，虽然破旧却还算整洁。
只是屋子里弥漫不散的酒味，闻得人头脑发胀。
卧室、厨房、卫生间，两人迅速观察一遍，那道黑影仿佛凭空蒸发了般……
游梦蝶站在卧室，木头双人床上放着一大一小两个枕头，床单的破洞都被人用颜色相近的布料仔细补过。
黄杨木的大衣柜之前估计是镶着镜子，如今只剩下层背板。
打开柜门，里面全是料子劣质却洗的掉色的旧衣服，大多是男士衣裤，女人和孩子的衣服只在门边堆了一角。
虽然生活痕迹透露着这家里有女主人，有小孩子，但她们的生活用品却少的可怜。
“看！”
乔溯从客厅探过头来，手里捏着个他们曾经从李仁兄弟房间里翻到的发绳。
“是一对。”
游梦蝶看了眼那小堆衣物，叹气：
“看来，现在可以确定那小女孩是这家上吊女主人的孩子了。”
妈妈选择了结束生命，那女孩又遭遇了怎样的意外？
女孩的意外与这些收集女孩所有物的邻居们，又有什么关系？
“叮铃铃……”
“什么声音？”游梦蝶抬头。
万物沉寂的夜晚，风声和虫鸣都被按下消音键，在这静寂中无论什么样的声音都显得突兀和诡异……
两人只顾着搜索屋中的线索，却没有发现外头的走廊，不知什么时候被头顶月光照射得惨白。
黑暗骤然降临，屋子里所有的灯光同时熄灭！
月光下，临着走廊的窗户，细细的绳子下，女人的背影吱呀呀如同摆荡的秋千……
“走！”
乔溯紧紧扯住游梦蝶的手臂，压抑着心底里泛起的恐惧，尽量不发出声音，贴着客厅的墙壁摸到门边。
游梦蝶在此时的紧张下，却神奇的感觉不到一丝害怕，他甚至敢于趁着与诡影离得近，认真去观察这个充满谜团的女人。
月光打在女人青紫色的皮肤上，斑驳的痕迹像是诉说着女人遭遇了怎样的苦难。
眼角裂开，颧骨上是未消散的淤痕，脖颈上的青黑痕迹蔓延至宽大的衣衫中，又从细瘦的手腕处爬出……
可以看得出，这个女人生前遭受了严重的毒打，甚至不止一次。
她灰白冰冷地眼神盯着游梦蝶，透露出毫无希望的麻木。
“叮铃铃……”
游梦蝶听出来了。
那是风铃的声音。
小小的一串，挂在屋檐底下，随着风儿顽皮的拨弄，发出如珠坠玉盘般清脆的声音……
与夜晚露天电影里，那些挂在树林枝条间的声音一样。
“跑！”
乔溯在女人诡影落地瞬间，拉起发呆的游梦蝶向走廊里狂奔而去！
跑动中，游梦蝶发现404号房间的窗户下，不知被谁挂了一串风铃！
乔溯并没有去敲405的门，他拉着游梦蝶直接跑向楼梯口，走廊里飞奔的脚步凌乱，却始终逃离不了背后如影随形的寒意……
“不对！别跑了！”
楼梯似乎没有尽头，游梦蝶估计两人以这个奔跑速度，早已经跑到院子里，但是眼前的楼梯却依然向下盘旋。
楼梯口的月光似水银流淌，水银边缘渐渐被黑色墨汁侵染。
“这里还是四楼。”游梦蝶抹去渗入眼睛里的汗水，嗓子因为过度呼吸烧灼刺痛。
他指着走廊尽头：“那是401老太太堆在门外的破烂儿。”
“如果我们还在四楼……”乔溯努力平复着呼吸。“那这是啥？”
他指着地上的月光里的黑影，已经能看出是个人的形状。
恐怕他们再跑一层，就能正面对上女人诡影。
“我有个主意，我们可以试试。”
游梦蝶抬头，严肃道：“如果不成功，我们可能要……”
虽然语气迟疑，乔溯却看到游梦蝶眼里的笃定，他绽开一抹笑：
“没有如果，我相信你肯定能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