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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菩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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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不年不节,莹圆寺的人却仍旧很多。
季恬恬让人打听了,莹圆寺是出了名的姻缘圣地,许多外地人也慕名来此,原本她没想今日就来,但是巧了,尹婆婆提起,季恬恬顺水推舟,就拉着季紫苏来了。
莹圆寺有一株粗壮的百年菩提树,上面挂满了鲜红的绸带,随风飘摇。
树下有两处小摊,一处卖足有宣纸大小的红绸,一处卖菩提。
季紫苏心想这人还挺会做生意,明明求姻缘只需要一根绸带,这里的和尚偏偏卖大块儿的红绸,剪下一条丝带剩下的红绸自然只能拿回家,出给别人的话会被认为心不诚。
红绸的利润可比红丝带客观多了。
季恬恬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季紫苏,显然是想要。
季紫苏笑笑。
“你我皆是已婚妇人,你宠冠后宫,有何姻缘可求?”
季恬恬咬牙。
“姐姐,你不会是不想负责吧?”
“嗯?”
季紫苏不再逗她,看了眼流云,流云会意,去买红绸了。
顺便还买了两枚雕刻好的菩提红豆骰子,意为入骨相思,两情长久。
季恬恬欢欢喜喜拿过一枚骰子放进荷包,流云已经贴心地裁好了红绸带,季恬恬拿过狼毫蘸了墨,洋洋洒洒写了一行字,就往树上挂。
好容易挂好,季恬恬还系了个好看的结。
“姐姐也写一个吧?”
季紫苏没拒绝,提笔状若随手写了一行字,学着季恬恬的模样挂到树上。
季恬恬没问季紫苏写了什么,一如季紫苏也不问她。
季紫苏捏着那枚白玉般莹润的菩提骰子,里面的相思豆鲜红如血。
“姐姐,这小和尚的雕工倒是真真不错。”
季恬恬注视着季紫苏,她确实很喜欢这些意味暧昧的物什。
“确实,”季紫苏赞同道,“喜欢的话就多买几个吧。”
季恬恬表情一僵,瞪了她一眼。
季紫苏不以为意,她对季恬恬的小脾气了如指掌,这种小别扭闹闹也就过去了。
从莹圆寺离开,已经很晚了。
半夜三更,二人和仆从一起了宅子,照旧同床共枕,一夜好眠。
不过许是昨夜睡得晚,又在宫外,流云不会主动喊她们起床,季紫苏醒来的时候,日光已经非常灿烂了。
季紫苏睡眼惺忪,身上有一道力禁锢着,低头一看,不出所料,又是季恬恬抱住了她。
季恬恬睡品不是很好,具体体现在睡前两人相安无事老老实实,醒后季恬恬紧紧搂着她。
季紫苏头脑放空,懒散地想到不知道季恬恬这个睡品皇帝是怎么受得了的,她总觉得快被压死了。
只是每次季紫苏有拒绝的念头,话还没说出口,意识到她要婉拒的季恬恬就会用委屈巴巴的眼神看着她,勾魂摄魄,任谁都拒绝不了。
这晚许是走路走多了,季紫苏格外疲倦,推了推季恬恬。
“妹妹,别压我。”
“不要——为什么不能压?”
季紫苏无奈,随口胡诌了个理由。
“我有喜了。”
季恬恬猛地坐起来,惊恐地看向季紫苏。
季紫苏满意地翻了个身,继续睡。
季恬恬盯着季紫苏,再也睡不着了。
“谁的?”
她很清楚,在她的刻意为之下,皇帝专宠她,即便不去她那,也是去岚才人之流处。
季紫苏本就不喜欢皇帝,早几年入宫时愿意与皇帝虚与委蛇,不过是想生个皇子。
现在裴珩都是太子了,皇帝对季紫苏来说自然没什么用,不必季恬恬绞尽脑汁出手,季紫苏自己都不想应付皇帝。
俗称,去父留子。
在这种情况下,季紫苏还能有喜?
季恬恬怎么都想不明白,她明明都尽可能陪伴季紫苏了,这种情况下季紫苏不应该寂寞到寻找刺激,私通外男啊?
思绪万千,季恬恬还是倾向于季紫苏在骗她。
想清楚归想清楚,纠结归纠结,季紫苏没亲口说,季恬恬还是觉得烦躁,以至于彻夜难眠。
次日清晨,季紫苏醒来发现季恬恬已经醒了。
季紫苏恪守成规,一般情况都比季恬恬醒得早。
“怎么了?”
声音带着些许轻微的喑哑,季紫苏撑着头,看着季恬恬。
“姐姐昨夜,是骗我的吧?”
季恬恬紧张地看向季紫苏。
美人双眸带着刚刚苏醒的朦胧,清澈仿若能照映人心。
季紫苏眨了眨眼。
“嗯。”
再观察,季紫苏也看出来了,这傻姑娘竟因一句玩笑话一夜没睡。
季紫苏有些苦恼了,她生性淡漠,很少说这般风趣幽默之言,难得讲一次,还被人当真了。
“傻子。”
季紫苏一本正经嗔怪。
“姐姐!”
季恬恬恼怒,一个倾身直接扑倒季紫苏。
季紫苏猝不及防,原本就是侧躺着,如此一来直接被季恬恬压在身下,双眸对视。
“起来。”
季紫苏云淡风轻,没什么特别反应。
“我不,你居然骗我!骗我不需要付出代价吗?”
季恬恬恼怒,难得没有听季紫苏的话。
“那你压着吧。”
季紫苏想了想,继续睡也不是不可以。
“姐姐!别睡了!”
季恬恬恶狠狠地揪住季紫苏绝美的脸蛋,她从前从未这般对待过季紫苏,不过她还算记得分寸,没敢用力。
“你得答应我,这辈子只能有裴珩一个孩子!”
“嗯。”
季紫苏敷衍地应声。
季恬恬这才算满意了,到底是一夜未眠,干脆就揽着季紫苏继续睡去。
外面的流云见许久里面二位还不出来,就知道她们还没睡醒,索性是在宫外,没有那么多规矩,便不准备去喊,同其他人一起聊天打趣。
稍晚一些,季紫苏才醒来,见季恬恬还在睡着,便率先起身,小声唤了流云进来更衣。
流云拿着衣裳进来,看了眼床那边,发现被帷幔遮着,里面隐隐约约能看见躺着的纤瘦人影。
“主子,宫里有消息。”
季紫苏一边在流云的服侍下穿好衣裳,一边低声问:“说。”
衣裳穿好,二人一同离开了寝居。
“主子可还记得孟采女?”
季紫苏当然记得,孟采女与她宫里的宫女有染,她还让人传她到昭阳宫一叙。
“昭媛与修容这些日子冲突不断,孟采女早些年得过修容照拂,昭媛疯起来也是不管不顾,谁都咬一口,竟让人围了孟采女的宫室,放言孟采女私通,要杖毙孟采女。”
季紫苏冷笑。
“她说私通就私通?说杖毙就杖毙?”
到底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万昭媛自从毁了身子,原本还算正常的脑子都不正常起来了。
孟采女私通确有此事,可与她私相授受的是个宫女,只要她们一口咬死并未此事,谁会相信?
流云担忧道:“昭媛确实没这个资格,可陛下这段时间对她纵容,孟采女位份低家世式微,昭媛屈打成招,孟采女认了私通一事,奸夫正是修容宫里的侍卫。”
“咱们这里离皇宫还是有段距离,传来的消息是说,陛下大怒,放任昭媛杖毙孟采女和修容的侍卫,二人已经死了,还以管教不严为由罚了修容俸禄。”
事已至此,万昭媛与徐修容的明争暗斗已经闹出人命了。
季紫苏与孟采女没什么私交,对她自然没有惋惜之类的感情,只是唇亡齿寒,万昭媛此般作为,已经是对她的挑衅了。
“贤妃呢?”
“贤妃娘娘本就身子弱,现今又管着六宫诸事,难免顾及不到。”
贤妃确实没什么办法。
一个是因为母家被废的发妻,又失去了唯一的儿子,皇帝心中对她有愧。
一个是血脉至亲的表妹,没了太后这个倚仗,又毁了身子,皇帝亦是有愧。
如此一来,帮哪个都不是,左右二人都不得宠了,干脆眼不见为净。
“孟采女那个宫女呢?”
“主子说的是彩月?孟采女遭难前,怕牵连到她,早已给彩月准备好后路,现今派上用场,彩月拿着孟采女赏的财务想要出宫,被咱们的人拦下了。”
“放她走吧。”
季紫苏叹了口气。
“是。主子可要用膳?”
季紫苏没什么胃口,摆摆手。
她不准备插手宫里的事,等徐修容与万昭媛两败俱伤,她大可轻轻松松直接把二人除去,一劳永逸。
季紫苏让流云派人安顿彩月,当初孟采女确实给了她不一样的思路,看在这件事的份儿上,季紫苏多少有些不忍。
等季恬恬醒过来,季紫苏才让流云去准备用膳。
季恬恬胃口不错,欢快吃完后,季紫苏陪她闲聊,说起了孟采女这件事。
“真蠢。”
季恬恬嗤笑一声。
“万氏估计是发现了她跟彩月的私情,嫔妃与宫女私通,前所未闻,若真要论起来,能不能确定罪名不说,就算真的有情,最多罚那小宫女,孟采女未必有什么事,想来是万氏拿这件事威胁她,她想保全彩月,或者还有别的什么事威胁她,这下可好,彩月拿了银子平平安安出宫,她自己搭进去了,没见过这么蠢的。”
季紫苏好奇地看了她一眼。
“那换作是妹妹,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