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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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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皇宫北安门。
皇后搭着剪秋的手,稳当当走到一排车驾的最前头,绘春小心的掀开金玉珠帘,江福海紧着把脚凳放在马车边。
皇后端坐凤驾,看着站在日头底下的一群妃嫔,温和笑道:“辛苦你们一大早过来,不必在这儿守着,请完安就都回去歇着吧。”
华妃站在一群人的最前头,举着帕子点在唇边,压根没有听皇后说话,凤目寻着站在凤驾后边的宓兮。
寻过去的还有甄嬛的一对美目。
宓兮正低垂着桃花眼,昨夜那事,甄嬛可千万不要想起来,想到这个宓兮的双手又紧几分,总觉得手指头如今还是湿的。
甄嬛唇边,勾起一抹细密的笑,她的嘴巴如今也还在隐隐泛麻。
华妃抬步,走到宓兮跟前,从自己手腕处摘出一直戴着的金玉佛珠。
“这是国寺大师开过光的珠子,有清心之效,公主戴着,便得时时想着本宫。”
华妃边说着,边牵过宓兮的左手,亲手为她把珠子套进雪白的手腕里。
甄嬛面上的笑无声的消失。
众目睽睽,宓兮赶紧收回手,低着头轻声说道:“宓兮多谢华妃娘娘。”
华妃凤目盯着宓兮这幅模样,暗暗磨牙,又不满,又不舍。
指着颂芝手上的东西缓缓开口:“这是本宫昨夜抄写出来的经书。公主也拿着去供在佛前吧。”
颂芝上前,笑着把厚厚的经书交给宓兮,难得娘娘点着烛火,亲手抄写。
宓兮拿在手上,看见上边的批注,不合规矩,怎么写着年世兰和宓兮,还画着一条很粗的线,连在一起。
她抬头。
华妃就凤目一笑。
甄嬛手中的帕子已经被绞的不成样子。
她看见,她们默默的相对而立,虽然宓兮和华妃没有只言片语,但甄嬛却感觉,或许正是有所触动,所以宓兮才没有多说。
甄嬛只觉,心脏在密密麻麻的疼,密集过昨夜的吻。
瑾汐瞧见赶紧上前两步好生扶着甄嬛。
阳光普照大地,照的这一排皇家车驾明亮生辉,只有两道影子静静相对,身后繁华也不可扰。
华妃伸出手,举着帕子,擦向宓兮漂亮的额:“宓儿,快上车里去吧,外边日头大。”
宓兮抬步,放好厚厚的经文,转头向华妃说道:“华妃娘娘也快些回宫去吧。”
皇后今日难得梳一回大拉翅,左侧坠着一串稀有的红色珊瑚流苏,正中镶嵌一颗月白色东珠,色泽绚丽夺目,衬得她那张鹅蛋脸越发端丽明艳。
她微微侧头,侧目看向车窗外迟迟不肯走开的华妃,珊瑚流苏也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
真是刺眼。
她抬手抚着珠串。看向江福海吩咐一句:“别让人误了礼佛的时辰才好啊。”
江福海立刻提起嗓子。高声喊道:“皇后娘娘起驾。”
随着他的声音传遍北安门,一众妃嫔,侍卫,宫女,太监,都齐齐躬身行礼:“恭送皇后娘娘。”
只有皇后出行才可得见的排场。
后宫很多人常常都会忽略皇后的家世。她虽是庶女出身,但那拉这个大世族,不仅出过好几位皇后和贵妃,与皇室,也有着深厚的亲属关系,在后宫中的影响非比寻常。
雍正登基,宜修虽然是个庶女,但以她的背景,当个皇后也是绰绰有余。
她的父亲是一等承恩公,弟弟是一等侯,就连母亲也被追封为多罗格格,可见她整个外戚势力的庞大。
不说还出过费扬古这位开国功臣。
皇后是正黄旗出身,而华妃的本家,却被皇帝抬为镶黄旗。
八旗分为上三旗和下五旗,由皇帝控制的正黄旗,镶黄旗,正白旗,便称作上三旗,而在上三旗中,镶黄旗的身份最是尊贵。
也因此,皇后对华妃一向多有谦让,无非必要,自然不会和她撕破脸去。
华妃捋着发髻,头上插的是翡翠凤鸟的发饰,这般尊宠,也无法勾起艳色主人的兴趣。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
马蹄声,啼踏啼踏,带走她心心念念的人。
一本泛黄的册子,随着马车晃动,从宓兮座下的某个缝隙里掉落,她俯身捡起,翻开书页。
是诗经,是郑风,是子衿。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它的语义是:等待和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