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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惩罚 “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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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谁又能想到,咱们北宸的摄政王殿下竟然会勾结朝臣,豢养私兵,这北宸的天,终究是要变了呀。”
戏台之上,那一把年纪的说书人正捋着那一捋白胡,手摇折扇,娓娓道着最近朝堂上的风云变幻。
“想这摄政王殿下曾经也是权倾天下,怎的被这小皇帝拉下马来。”底下的茶客低声说道。
“你也说是曾经,天子脚下最好,谨言慎行,保不齐可是要掉脑袋的。”旁边一人立刻出口阻止。
仅此一句话就让一众人顿时感到身后一阵拔凉,顷刻间便鸦雀无声。
朝堂之事,又岂是普通人可妄自议论的,更何况事关天子,百姓可不管这龙座上坐的到底是谁,对他们而言,只要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吃饱穿暖便好。
大理寺天牢深处,往往关押的都是些穷凶极恶的犯人,这里是不被光照耀的地方,再加上这十八般酷刑,对犯人而言,便是身心上的双重折磨。
“陛下,就是这里了。”
“把钥匙留下你先下去吧。”
“是。”
短短几句对话就让大理寺卿湿了后背,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变得稀薄,直到面前的小皇帝发号施令让他下去,才松了一口气。
北宸皇帝——萧昀,继位时不到八岁,其父皇被自己的亲弟弟夺权,一夜之间萧昀从高高在上的太子,变成了只能躲在冷宫里苟且偷生的废帝之子,一直等到摄政王叛变起兵,便因着是这北宸唯一的皇室血脉于是又被推到了这龙椅之上,做了十年的傀儡皇帝,但那都是以前,这小皇帝在自己十八岁生辰当天,便送给了群臣一份大礼。
“好久不见,皇叔。”
萧昀淡然的望着眼前被打的遍体鳞伤的男人,身上穿着的还是当时入宫赴宴时的华服,却早已被鞭子抽得破败不堪,鞭痕深可见骨,双手被铁链吊起,整个人都沉浸在水牢里,而牢水之上,还漂流老鼠的尸体,散发着一股腐臭味,但即使如此,南尘泽却仍是面不改色。
南尘泽缓缓抬头,烛光照映在那张脸上,仿佛给他渡了一层金光,男人俊美的面容不知是因为经受着极大的疼痛亦或是失血过多变得苍白,眼里还带着血丝,但即使如此,他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看。
“皇叔当年将我带出冷宫时,可曾想过有这一天。”萧昀说道,言语间隐约可见其的怒气。
“本王此生从不做后悔之事,陛下有时间看我,不如担心自己的皇位是否坐的安稳。”南尘泽嗓音低沉语气平静不带一丝波动,但却能轻而易举的激起少年帝王的怒气。
帝王放下了高高在上的姿态不顾那恶臭的池水,向着遍体鳞伤的犯人扑去,狠狠的掐住南尘泽的脖颈声嘶力竭:
“朕曾经一直把你当成唯一的亲人,即使你只是把朕当成一个棋子,一个傀儡,但朕也一直敬你,只要你一句话朕可以立刻写下诏书让你名正言顺的称帝,可是你呢,从一开始就把朕当猴耍,有意思吗?”
南尘泽被迫仰着头,神情恍惚但也只是一瞬:“陛下真是天真烂漫。”
强烈的窒息感让南尘泽以为自己将会在帝王的盛怒下死去,可是当空气重新涌入喉咙的那一瞬间,他知道帝王的理智终究是战胜了愤怒。
“就这样让你死,岂不是太便宜你了。”萧昀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憎恶。
“不知陛下还有什么招数,大可以在微臣身上试试。”南尘泽此刻还未从濒临窒息的感受中恢复过来,声音有气无力。
萧昀似乎也在思考了一下,勾唇一笑 ,右手抚上了南尘泽的脸,言语轻浮:“朕道摄政王为何一直以面具示人,原来是为了掩盖天人之姿,朕的后宫佳丽竟然都被皇叔比下去了。”
萧昀的话让南尘泽有些发愣,眼眸一沉:这小子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南尘泽还在思索,萧昀却突然就转身离开了。
水牢大门又被狠狠的关上。
南尘泽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三天,三天后,萧昀的随身太监——苏合,带着一道圣旨,出现在南尘泽面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宸南尘泽,品貌非凡 ,一表人才,满腹经文,今儿特封此为南妃,钦此。”
苏合宣告完,看了一眼水牢里的南尘泽,向一旁的侍卫示意,让其将南尘泽带出。
堂堂摄政王成了后宫妃嫔,其中不少有些讽刺。
冰冷的石板上,南尘泽失去了铁链的支撑,无力的靠在墙角。
“南妃,接旨吧!”
苏合笑的有些狗腿,沉静了一阵子,见南尘泽还是没有说话,也没有半分懊恼,似乎是在意料之中。
自顾自的招呼一旁随行的太监:“还不赶紧过来扶南妃出去。”
刚出大理寺,强烈的阳光就让南尘泽一时之间睁不开眼,他已经有半个月没有见过阳光了,半个月前还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而如今竟然成了南妃,南尘泽不觉有些好笑。
等到南尘泽可以正常视物时,他才发现,萧昀这次足足让人带了有三十多个人,其中,一架红色的婚轿停在了中央,这轿子上的帘布早已被人拆下,前面四个太监腰上还系着红布手里拿着乐器。
“娘娘,上轿吧。”苏合看了一眼南尘泽,出声提醒。
说是提醒,但还不等南尘泽反应,身边的两个人就将南尘泽押到了花轿里,一行人就这样吹吹打打的出发了。
如此大的场面,自然引来了百姓们的围观。
“这是谁家娶亲呢,尽如此大阵仗。”
“你是傻吧,没看见他们穿着皇宫里的衣服,还是从大理寺出来的。”
“皇上娶亲,但这新娘子怎么浑身是伤,咱们京城何时有这样的美人了。”
“那好像是摄政王的穿着。”
人群中不知谁说了一句,引得百姓更加争先恐后的看了。
苏合听着人群中的声音,满意的笑着,可是转头看向南尘泽时却又一脸纠结:“娘娘,前面就是摄政王府了,您要下去看看吗。”
苏合这句话不大不小,却足以让两旁的百姓听清,果不其然,苏合的话让人群更加沸腾了,恐怕从今天起,这天下就无人不知北宸的摄政王成了皇帝后宫里的南妃了。
一行人就这样浩浩荡荡的进了皇宫,一路上,南尘泽都闭着双眼,也不知是在沉思还是妄想这样就能听不见那些闲言碎语,此刻他终于是睁开了眼,在湛蓝色的天空下,那金黄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的辉煌,但在南尘泽眼里,这里就是万丈深渊。
“娘娘,皇宫内院不得乘轿规矩您是知道的,还请你亲自走去太安殿,陛下在那里等您。”
朱雀门到太安殿的距离不算太远,但对于现在的南尘泽来说却是一场折磨。
一路上,南尘泽紧紧的握着手,缓缓地向前挪动,他走的很慢,额头却已冒出了冷汗,远处迎面而来一队巡逻侍卫。
“殿下,您这是。”男人身穿盔甲,当远远看见南尘泽 ,快步跑上前去,一手握住了南尘泽的胳膊一脸关心的问道。
南尘泽摇了摇头,不露声色的抚开了林羽宣。
“林侍卫,这位是陛下新封的南妃,您这般行径,有些不合礼数吧。”苏合走上前去挡住二人的视线,看似好意:“娘娘还是快走吧,陛下还在太安殿等您呢。”
南尘泽微微一笑,向林羽宣道了句谢,向后宫前去。
林羽宣望着南尘泽的背影,消失在远处。
这段路程,南尘泽却足足走了一个时辰,不觉心里有些好笑,虽说宫内确实有官员下轿步行的规矩,但自己之前却从未遵守过,也从未有人敢出声提醒,如今这般终是报应不爽。
太安殿前
“娘娘,陛下在里面等您。”苏合说罢,就让南尘泽一人进去。
南尘泽也知道自己躲不开,缓步走进殿内,殿门随即便被关了起来,萧昀正靠在床上披着中衣看着奏章,额间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