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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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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记着我的名字呢,这么上心。”
少年低哑的轻笑声让虞雀有种不真实的错觉,她心有余悸,听到这话本该生气,此时却什么情绪也没有,反而感到了可靠。
就像从云端掉下来,突然被人托住。
如雷的心跳慢慢平复,虞雀从危险擦身而过的惊悸中逐渐抽离出来。
她抬起头看他一眼,没有刚刚冲过来时的凶戾,一如既往的散漫,不把一切放在眼里,也好像不惧怕一切。
但虞雀能看清楚漆黑眼底那点怒意,被强行压下去,但依然明晃晃的。
明明差点被撞的是她,褚琰生什么气?因为叫了他的名字?
这又不是什么禁忌。
“放开我。”
因为被对方救下,虞雀的声音也没有那么强硬,她绵软下来,惊悸后泛白的脸我见犹怜,没有人会不心疼。
褚琰盯了两眼,松开站稳的虞雀,方才懒懒散散的调笑完全收起来,野性肆意散发,一言不发走过去朝着打架的俩人一人一脚。
他踹下去的两脚是发狠了的,踹完立刻揪住一人的衣领锤下去,完全是最原始的打法,一下一下正中要害,野蛮到没有任何观赏价值,只让人心惊肉跳。
“褚哥……咳咳,我操,褚哥!我错了”
打架的褚琰神情漠然,冷淡,更接近他的本性,像是不近人情的野兽。
围观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知道要打死人了,纷纷围上去拉开褚琰和那两个人。
江无忧也上去劝架,抽了一半的烟都不可惜了,直接丢在地上。
他这几年在牢里没白呆,学了两招狱警用来压制犯人的招数,勉强拉住了褚琰,把人拉走时,他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在包围圈外的虞雀。
生面孔。
小姑娘长得很漂亮,也很倔强,眼里的冷淡和褚琰如出一辙,除了冷淡,还有一份疑惑,看起来和褚琰并不亲。
排除妹妹这个可能,那就只有另一个身份了。
年轻人,倒也正常。
江无忧把眼神收回来,免得虞雀不自在,他想冲虞雀招招手,让人过来拉一下,褚琰却先一步恢复了正常。
就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那样,褚琰把拳头上的血迹往裤子上抹了抹,一拳垂在江无忧胸口上,挑眉:“你行,对犯人用的手段用我身上了。”
江无忧见他没事,揉了揉胸口,弯腰从地上把掉下来的那截烟捡起来,放在嘴边吹了吹,心有余悸地叼在嘴里:“再不拉你,眼睁睁看着你把人打死,我这网吧干不干了?”
那圈人已经拉着俩人去诊所了,打的血刺呼啦的,怎么也得去包扎一下,只剩下几个人留下看热闹,有人还惦记着自己没打完的游戏。
“这打游戏起个冲突也正常,在外面打就在外面打了。”
江无忧叼着烟,眼神又溜到虞雀那边,“他俩也不是故意的,没想到就撞到你小女朋友身上,回头我得在这儿按个减速牌子,治治那群飙车的。”
褚琰声音冷淡:“她?不是我女朋友。”
“你骗骗别人还行,别骗我,她不是你女朋友你为了人家下死手啊,突然发疯,刚刚快把我吓死了。”
江无忧斜眼看他,难得带了点调笑:“有什么不好承认的,女朋友这么漂亮,城里的?这不好吗?你这年轻人就要有点年轻人的样子。”
褚琰冷冷看着虞雀纤细的身影越走越远,走得毫无顾忌,白色长裙在风中轻轻摇晃,仿佛天上落下的一抹月光。
周围的建筑都灰扑扑的,陈旧,没有生气,只有这一抹身影不属于这里。
美得突兀。
“漂亮?”褚琰扯了下嘴角,“负心女长相。”
“别编排我了,请吃饭的事情下次再说,有事,先走了。”褚琰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正是虞雀离开的那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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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雀走了一段路才感觉有人跟着自己,她路过一条小吃街,各种路边摊和小车停在这里,她脚步加快,想从这里甩掉后面的人,但事与愿违,那个脚步声还在。
想起刚到阳城时碰到的那群混混,那个恶心的黄毛,她忍不住皱起眉。
正在想对策时,背后传来喊她名字的声音。
虞雀怔住,停下脚步。
“虞雀。”
又是一声。
少年的声音带着打架后肾上腺素飙升的沙哑,不用回头,虞雀都能想象到褚琰此时的样子。
一定是一只手插在兜里,眼神懒散不正经,但又格外专注地盯着她。
与此同时,另一个疑问浮现在脑海中。
虞雀呼出口气,坚定地回头,冷着一张貌美静默的脸,一步步走到褚琰面前,发问:“你知道我的名字?你怎么知道的。”
她很警惕,在这个小城里,短短几天她已经了解了这里男性从小到大的普遍素质,她一个人在这里,不得不警觉一些,哪怕褚琰救了她两次,但她不清楚他的目的,就不能放松下来。
褚琰歪了下头:“我想知道就知道了,你管我?”
想到一种可能,虞雀开始翻身上的证件后,她这几天哪怕添置好了东西也不安心,所有证件都待在身上,仿佛随时要逃命。
等看到那个小包还在身上,虞雀才松了口气,但疑问依然没有解开。
褚琰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很冷:“你以为老子偷你东西?”
“不然你怎么知道的?这里没人认识我。”虞雀回答的很干脆,“我不怀疑你,你刚刚救了我,我很感谢你,但是我一个女生,突然被陌生人知道名字,难道不该警惕吗?”
他们离小吃街不远,叫卖声嘈杂,但这段话很清晰地传入褚琰耳中,眼底的冷淡慢慢散去,又重新变得漫不经心起来。
“秘密,你什么时候还我人情,我满意了再告诉你。”
“你到底要我还什么?”
“没想好。”褚琰伸手比了个二,“而且你欠我两个了,刚刚是第二次。”
虞雀无话可说,刚刚的确是生死一线,但她隐约感觉这件事麻烦起来。
在来之前,她的打算是不和这里的任何人产生交集,不会被同化为这个地方的人,她永远不属于这里,这样,如果她有机会能回到原来的生活,就不会对这里有留恋;如果她活不下去,死了也不会被这里的人说三道四。
但是现在,似乎事与愿违。
“随便你。”虞雀转过身,准备回家,白裙子一转,旋转出漂亮的花边。
“等等。”
褚琰上前几步,就站在她身后,头低下来:“既然说很感谢我,请我吃个饭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