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人间理想》金穆兰

13、第 13 章

　　当路遥站在酒吧门口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真的是莫名其妙。

　　“我为什么要来这里？卢西恩跟别人在一起又关我屁事？”

　　路遥在心里这样想着的同时，还是忍不住掏出手机，又一次点开维克多发来的那张照片。

　　照片中虽然看不清卢西恩的表情，但他对面的那个金色长发女生，脸上却挂着一丝甜甜的微笑。

　　说实话，路遥的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路，快进来。”维克多站在门口对着路遥挥了挥手。

　　路遥叹口气，把手机收了回去，犹豫道：“我就是路过，就不进去了。”

　　维克多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随即冷哼道：“那既然这样……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他在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回过头瞥了路遥一眼，补上一句：“反正那个女生看起来还不错，要是卢西恩跟她在一起……应该……”

　　“等一下。”
　　后面的话，路遥突然听不下去，所以他不得不打断维克多：“走吧，你带路。”

　　路遥每天上下班进出酒吧，从来没有现在像这样紧张，他越是往里走，窒息感就越强烈，明明有些期待，却又害怕看到。

　　终于，维克多停下脚步，扬了扬下巴：“卢西恩就在那里。”

　　路遥顺着维克多的目光看过去，一眼就被卢西恩吸引了注意。

　　不过才几天时间没见而已，为什么感觉过了很久很久……

　　“你看，那个女生是不是挺漂亮的？”维克多故意刺激着路遥，“如果我是卢西恩的话，应该会选择这个女生吧……”

　　漂亮吗？

　　维克多这么一提醒，路遥这才恋恋不舍地把视线从卢西恩的身上移开，看向了那个出现在照片中的女生。

　　精致的五官比例，淡蓝色的眼眸，一头金色的长发随意，蓬松的落在肩上，她一手端起酒杯，一手撩了一下自己的刘海，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

　　除了漂亮，路遥脑中第一个想到的词汇居然是般配。

　　“看也看完了，我该走了。”路遥的语气莫名变得冷淡。

　　维克多一下子拉住他，好笑道：“你走什么？”

　　“那不然呢？我留在这里祝他们百年好合？”
　　路遥冷着脸盯着卢西恩，不再说话。

　　维克多了然，拍了拍路遥的肩：“我怎么闻到一股酸味，你吃醋了？”

　　“开玩笑，我为什么要吃醋？”路遥拍开维克多的手。

　　本应该是理直气壮的反驳，但他此时却有些心虚。

　　他看着卢西恩的侧脸，心想着，这人消失了七天，原来就是在忙着陪女生说笑。

　　既然有可以接受的女生，那为什么还要让自己假扮他的男朋友？

　　这也未免太过分了吧……

　　可能是因为感应到了什么，几秒钟后，卢西恩突然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路遥发现自己站也不是，退也不是。

　　然而就在他纠结的间隙，卢西恩已经起身向他走来。

　　“你怎么来了？”卢西恩的视线往下，“脚好了吗？”

　　路遥本来就有些赌气，再加上看到卢西恩和别人待在一起，心中更是烧起一股无名的怒火。

　　“来找领班，明天我要上班。”

　　“那怎么不跟我说？”

　　“怎么说？七天都没见到人影，我跟谁说？”路遥的语气明显有些冲。

　　“你生气了。”

　　“没有，你想多了。”

　　卢西恩眯着眼睛，似乎很意外路遥的反应，不过他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毕竟，这样的路遥真的很可爱。

　　“卢西恩。”
　　这时候，一直坐在那边的女生已经走到他们面前，她喊着卢西恩的名字，但是目光却落在路遥的身上。

　　“不介绍一下吗？”她说话的同时，手已经主动对着路遥伸了过去，“你好，我是艾丽丝。”

　　艾丽丝？
　　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会有些耳熟……

　　路遥愣了片刻，突然反应过来，原来这就是卢西恩家里介绍的那个女生。

　　他猛地抬头看向卢西恩，果然，卢西恩也在看着他。

　　路遥几乎是脱口而出：“你好，我是他的男朋友，我叫路遥。”

　　艾丽丝的手僵在半空中。
　　身后传来杯子摔碎的声音。
　　维克多和盖尔撞在一起。

　　就连卢西恩的心里都有些惊讶。

　　伴随着众人倒吸的一口冷气，路遥的耳朵顿时烧得通红。

　　不是卢西恩说过的吗，在需要的时候假扮他的男朋友。

　　路遥在心里替自己辩解着，我不过是在帮忙而已。

　　“等等……”艾丽丝的笑容僵在脸上，再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她眼底的惊慌，“是朋友吧？”

　　路遥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反驳，卢西恩就先一步开口承认：“是男朋友。”

　　他伸出手搭在路遥的腰上，向着自己的方向一使劲，问道：“是吧？路。”

　　路遥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地往卢西恩的怀里踉跄一下，对上了他认真的眼神。

　　好吧，路遥不得不承认自己又一次被撩到了。

　　所以他的脑中根本想不出其他多余的东西，只能顺从：“没……没错……”

　　说完，他感觉到卢西恩搂着自己的手似乎是更加用力了几分。

　　这让他有些别扭地动了动身子，试图避开卢西恩的手，但仅仅一秒钟，就被对方重新搂住。

　　“别乱动。”
　　“你能不能别搂我的腰……”
　　“不行。”
　　“为什么？”
　　……

　　站在一旁的艾丽丝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数看在眼里，几分钟过后她脸上的表情逐渐垮了下来。

　　这几天的时间里，她没少尝试去和卢西恩相处，甚至已经接受了卢西恩对所有人都是冰冰冷冷的态度，直到现在，这个路遥的突然出现……

　　“卢西恩，我有些不舒服。”艾丽丝尽量掩饰自己的失态，“你能送我回去吗？”

　　卢西恩低低“嗯”了一声，并没有拒绝。

　　路遥对此没忍住狠狠地瞪上卢西恩一眼，脑海中想象出，艾丽丝坐在哈雷后座上紧抱着卢西恩的画面。

　　他莫名觉得有些不妥，但又无话可说。

　　“想什么呢，还不走？”卢西恩轻按下路遥的腰，提醒道。

　　也许是被碰到腰间的敏感处，路遥在瞬间挺直了腰，反驳道：“你送她回去关我什么事？”

　　卢西恩轻笑一声：“吃醋了？”

　　“没有！”路遥连忙转过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在几次欲言又止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情绪的确是有些不太对劲。

　　卢西恩见状，没有继续揭穿他，反而低下头轻哄着：“别闹，我回去给你解释。”

　　“我不需要你的解释。”
　　路遥嘴上这么说着，但身体却仿佛不受控制似的，任凭卢西恩搂着他的腰，走到了一台布加迪的前面。

　　“上车。”卢西恩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啊？”路遥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明显是还没反应过来。

　　但就在这时候，艾丽丝的眸子沉下去一瞬，明明自己才应该是坐在卢西恩副驾驶位置上的那个人。

　　“你不上车吗？”艾丽丝问得小心翼翼，“如果你不愿意坐前面，我可以……”

　　“谁说我不愿意的？我是他的男朋友哪有让别人坐副驾驶的道理？”路遥梗着脖子上了车。

　　直到卢西恩替他关上车门，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居然可以荒唐到这种程度。

　　-

　　一路上路遥心情复杂地望着车窗外，尽管车内音响传出阵阵轻柔的钢琴曲，但却丝毫没有起到舒缓心情的作用。

　　一个多小时之内，从卢西恩把艾丽丝送到家，再到他们回到住卢西恩的住处，路遥硬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卢西恩在打开房门时，侧过脸看了路遥一眼：“你今天怎么没有像平常一样害羞？”

　　路遥愣了愣，隔了几秒钟才回答：“我本来也没有害羞过。”

　　他的声音很小，小到最后都没有了底气。

　　而与此同时，卢西恩一眼就看见路遥放在门口的背包，意识到了什么。
　　“是要回去了吗？”

　　“对。”路遥回答的理所当然，“毕竟主人不在家，我没有理由还赖在这里不走。”

　　“你今天很不对劲。”
　　其实卢西恩可以确定，路遥这一切不对劲的来源都是因为自己，但他偏偏就是希望路遥能够亲口表达出来。

　　于是，他的目的达到了。

　　路遥的表情绝对是肉眼可见的冷下来，就连脊背都不自觉地紧绷了起来。

　　“不好意思，不知道是我们两个谁没有搞清楚状况。是你莫名其妙地消失七天，不是我。”

　　路遥自嘲地低笑出声：“几天前，是你让我尝试着学会接受帮助，我选择了相信，但事实上呢？你还不是同他们一样，抛弃了我。不过这都没关系，反正我早就习惯了一个人。”

　　卢西恩没说话，只是看着眼前突然爆发出来的路遥，就仿佛是一只准备进行防御攻击的小刺猬，明明人畜无害，却又咄咄逼人。

　　“我知道，你并没有照顾我的义务，可能是我一厢情愿地以为，自己对你来说还算是个朋友。”

　　“如果是因为我喝醉对你做了过什么，我很抱歉，至于刚才的艾丽丝，我也很抱歉，是我自作主张，我这就离开。”

　　路遥再也没办法收敛起自己的情绪，此时的他，似乎不是在控诉对于卢西恩的不满，反倒更像是在找一个大胆一次的机会，来宣泄掉一直积压在心中的等等。

　　说完，他擦了擦有些发涩的眼角，整个人就跟泄气的皮球一般，拿上东西准备离开。

　　但卢西恩却在这时候拉住他的胳膊，将人带拥入怀中。

　　“对不起。”
　　这是卢西恩第一次如此深刻真切地感受到路遥的情感。

　　这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外表下，实则心中隐藏了太多太多属于他自己的秘密。

　　“对不起。是我的问题，家里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没有及时跟你说清楚。”

　　卢西恩自然而然地捏了捏路遥的后颈，逐一解开他的心结。

　　“对于艾丽丝你做得很好，谢谢你主动帮了我。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突然消失了。”

　　卢西恩的声音很缓慢，又很温柔地走进了路遥的心里。

　　尽管解释的不够完美，但却让路遥渐渐冷静下来。

　　毕竟在卢西恩的解释之下，自己的每句话都会显得格外的无理取闹。

　　路遥在恢复理智的同时，也终于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姿势有哪里不对。

　　由于身高差的缘故，路遥的下颌刚好搭在卢西恩的肩窝里。

　　这本来就是一个看似安慰的拥抱，但路遥却感觉到有一股暧昧的气息正在迅速发酵蔓延。

　　身体与卢西恩接触到的地方开始发烫。

　　“你能把我放开再说吗？”

　　“不要生气了，好吗？”卢西恩揉了揉路遥的头发，算是结束这个拥抱。

　　“我没有生气。”

　　路遥心跳得飞快，突然想要赶紧逃离这里：“我的脚已经好了，这就回宿舍。”

　　卢西恩蹙了下眉毛：“确定好了吗？”

　　“当然，而且我明天还要去中餐馆上班。”

　　卢西恩没再说话，只是微微俯下身，单膝蹲了下来。

　　路遥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你干什么？”

　　卢西恩再度靠近，握住他的小腿，将裤腿卷了上去，还在微肿的脚踝被暴露在外。

　　“你没发现自己走路还有些瘸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路遥心虚，他居然在卢西恩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丝质问的意思。

　　“别走了。”卢西恩直起身，又从冰箱里取出冰袋放在他手上，“如果明天非要去上班的话，我送你。”

　　卢西恩的一系列动作下来，丝毫不给路遥反驳的机会。

　　最后，他稀里糊涂地又躺在了卢西恩的隔壁，越来越觉得自己今天真的是反常得要命。

　　尤其是在看到艾丽丝的时候，那种没来由多的情绪完全占据了他的大脑。

　　再加上刚才宣泄似的那些话，又显得矫情。

　　这种感觉实在难以形容。

　　路遥翻身闭上眼睛，想了想自己在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卢西恩说出口的话。

　　“既然算是朋友，那就先住下来吧，直到你的室友回来。”

　　“可是，我……”

　　“我想让你留下，可以吗？”

　　不知道是因为路遥不喜欢宿舍空荡荡的感觉，还是因为卢西恩的态度温柔得让人无法拒绝。

　　总之，他真的点头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