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闭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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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祁安一如既往地睡得昏天暗地，不过这次睡得尤为地沉，因为他醒来时，灵识感知到祁仙钰已经回来了。
祁安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不满地“啧”了一声。
【又是你搞的鬼？！】
【喂，你那是什么态度，我昨晚见你睡不着，好心帮你，你还不领情……】
那声音很是委屈。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我原本打算今早起来留张纸条就直接溜走的，现在人都回来了，做这些有什么用。】
祁安整个人处在一种暴躁易怒的状态下，火气非常大，当然这和他快复发的心魔有关，他快压制不住自己了。
【直接了当地说自己要去闭关了呗，又不是把自己关上个几百年不出来，有我帮你控制着心魔，最多一个月就好了。】
【太长了，我怕有变故发生。】
【能有什么变故啊？是世界毁灭还是你要嘎了我篡位？】
祁安抿着唇，不想回答。
【懂了，是怕时间长了，小孩忘性大，忘了你这师尊，我说的对吗？】
那声音兀自猜测着，祁安没有反驳，临近心魔复发的日子，他便愈发疑神疑鬼，在旁人面前不会展现出来，但他心里清楚自己已经是病得不轻了。
【不会吧，你这也太小题大做了吧，那孩子都等了你那么久了，怎么会因为你闭关一段时间就忘了你呢？】
【会的，之前他一直念着我是因为我救了他，给了他温暖，现在他见了我或许会觉得我与他想象中的不一样，毕竟我不是个称职的师尊……】
【……】
那声音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祁安，因为祁安现在就是个死脑筋，怎么说也说不动他的，估计连话题本人清口承认，他都会怀疑对方是不是骗自己的。
‘啧，早知道当初就不搞那么麻烦的设定了，现在真的很难办啊！’
祁仙钰在院子的吐息修炼了一阵子后，蹑手蹑脚地进了屋里，穿过一道竹帘，见祁安已经醒，正低着头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祁仙钰心里有些不安，他总觉得这样的师尊仿佛随时都会离他而去，他唤了句“师尊”，那声音轻轻的，似是不忍打扰到那谪仙般都人儿。
祁安听到了祁仙钰的呼唤，但他并不想抬头看向对方，他怕自己会失态。
‘稳住稳住，你现在是他的师尊，你现在是他的师尊……’
指甲镶嵌进皮肉里，祁安妄图用疼痛遏制住自己体内翻涌的欲望。
‘不论是情欲还是□□都不能再想了。’
做好心里建设后，祁安缓缓地抬起头，勾起嘴角，问道：“仙钰，怎么了吗？”
祁仙钰看清了祁安脸上的表情，皱了皱眉，快步走到祁安身旁，用拇指为他揩去泪水。
“安安，别哭了，我在……”
“你刚才叫我什么？”
祁安的眼睛倏然睁大，震惊地看着祁仙钰。
“我……我……师尊，我刚刚叫的不是‘师尊’吗？”祁仙钰的神情有一瞬间变得茫然，但很快变成了不解。
祁安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祁仙钰也没再开口说话，一时间二人都沉默了下来。
最终，还是祁安在这场无声的对峙中败下阵来，他叹了口气，柔声说道：“仙钰，我明天要去闭关，可能一个月不回来。”
“师尊要去哪里闭关，不在闲野峰吗？还是说我理解错师尊的意思了……”
祁仙钰敏锐地发现出祁安的话可能有其他含义。
祁安也没想到祁仙钰怎么快就发现了“华点”，微微有些愣神，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嗓音柔和地对祁仙钰说道：“是的，我另给自己开辟了一个洞府用来闭关，那洞府不在闲野峰但总归在问道宗境内，仙钰不必担心。”
“可是，我才刚跟师尊相处没多久就要和师尊分开了，我……我……”
祁仙钰眼泪汪汪地看着祁安，那双似是会说话的眼睛里盛满了委屈与不舍。
祁安伸手将祁仙钰抱到自己怀里，祁仙钰有些懵了，他能听到祁安清浅的呼吸声萦绕耳畔，他能闻到祁安身上淡淡的冷香掠过鼻尖，他能感受到祁安温暖的怀抱紧紧地包裹着自己……
这一切的一切都另祁仙钰着迷不已。
“师尊，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不用担心我的。”
祁仙钰妥协了，他会等祁安闭关结束回来的。
‘只是一个月而已，师尊又不是不回来了，没关系的。’祁仙钰在心里这般安慰着自己。
“对不起……”
“师尊不必对我说抱歉，反而是我该谢谢师尊。”谢谢你救了我，也谢谢你选择了我。
“对不起……对不起……”
祁安的情绪有些失控了，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嘴里也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祁仙钰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从自己的衣服渗透到皮肤，他知道了，师尊这是哭了，虽然他不明白师尊为什么要哭，但还是像哄小孩一样用手轻轻拍着祁安的背部，安抚道：“没关系的师尊……”
慢慢地，祁仙钰感觉身上一沉，祁安也没有再说话了，他不禁失笑，师尊这是哭着哭着睡着了。
祁仙钰将压在自己身上的祁安安置好，决定先让师尊睡会，晚点再叫师尊起来洗漱沐浴，这样之后再去睡觉会更舒服些。
于是乎祁安又睡了许久，等他再醒来时，祁仙钰已经自己做好了饭菜，正走进来看看祁安有没有醒。
刚来到里屋的祁仙钰猝不及防地对上了祁安因刚睡醒还有些雾蒙蒙的眼睛，而之前哭过留下的泛红的痕迹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被欺负过的无助感。
是个人见了都把持不住啊喂！
不过祁仙钰现在还小，不太懂其中的弯弯绕绕的不良信息，此刻的他只有一个单纯的想法，那就是他想保护祁安，谁也别想欺负他。
“……师尊，我……我自己做好了饭菜……师尊要尝尝吗？”
被祁安现在这副精怪模样给刺激到的祁仙钰通红了脸，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的。
祁安睡得有点懵，听见有人在问问题，下意识地点点头，也不管对方在说些什么。
“那师尊先去洗漱吧，我把饭菜端过来。”
祁仙钰说完头也不会地跑掉了。
祁安还在发愣，缓了缓后便洗漱打理了自己一番，做完了这些事，祁安心安理得地坐在床榻上等祁仙钰回来，也没想着去帮帮忙，真不是个好师尊！
而去了厨房的祁仙钰此时正在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等平复好内心莫名的情绪后，祁仙钰端着一托盘的饭菜回到了里屋，他见祁安又坐在床榻上发呆，便将手中的托盘放到房间里的木桌上，缓步来到床边轻轻地唤了声“师尊”。
祁安回了神，看了看祁仙钰又看了看桌上的饭菜，露出来乖巧的依赖着来者的笑容。
“我真的好喜欢你呀……”
祁安的话说了一半就没说了，他的脸色也变得惨白。
祁仙钰被这一变故下了一跳，天知道他刚才还沉浸在师尊说喜欢他的喜悦之中，现在见祁安的脸就这么“唰”的一下变得苍白，有些手足无措，喜悦也就这么“唰”的一下说走就走了。
“没事，小问题，过会就好了。”祁安安抚地笑笑。
祁仙钰怎么会信，刚才是真的吓人，现在祁安的额头上还有几滴豆大的汗珠，明显是疼极了。
可祁安坚持说自己没事，还说自己想尝尝祁仙钰的手艺。
祁仙钰也没办法，只能把疑惑装在心里没有再过问。
二人一声不吭地用完了晚饭，因着两个人心里都装着事，草草地洗浴了一番后便睡下了。
【还疼吗？】
【你说呢？！】
【还不是因为你刚才的话差点刹不住车了，你也真的是，被心魔弄得糊住了脑子吧。这惩罚还算轻的，要是真说出去了，你现在还能好好地躺床上睡觉，知足吧，小伙子。】
【我真是谢谢你昂！】
【不客气。】
祁安在那声音那里没占到便宜，便不再多说什么，也没再理会那声音的大惊小怪，仿佛真的睡着了一样。
【……真睡了？好吧，晚安。】
祁安心里装着事，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这会连祁仙钰也都没醒，不过倒也正好，祁安并不想肉麻麻地跟祁仙钰道别，要是一不小心把祁仙钰弄哭了还得自己耐心哄，想想都觉得是甜蜜的负担。
祁安帮祁仙钰掖了掖被角，接着洗漱打理好自己，最后留了张纸条，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了。
等他走后房间里的被子动了动，祁仙钰坐了起来，赤脚下床，走到木桌旁，拿起纸条，纸条上写着：
“已走，勿念。”
有几绺晨光透过窗子跑了进来，落在祁仙钰的脸上，可惜还不够，那些许的光线不足以在微暗的房间中看出他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样的。
这些已经离开的祁安都不知道，他很快地来到一块密林前，踏着虚幻的步子走了进去，密林里的树分开又聚拢，什么在变又什么也没变，若是有阵法大师在此便会发现这是失传已久的“幻影迷踪阵”，这是配合着幻术施展的一种阵法，其最厉害的地方就是真假之间的变幻莫测，让人辨认不清困于其中走不出来。
祁安轻轻松松地走到了密林深处，那是一个山洞，洞中摆设简单但又透露出诡异。
正常的家居用品一应俱全，可是山洞最里面的墙壁上延伸锄四条铁链，铁链末端则是手铐，而墙壁上还有用红色的不知名液体画的法阵。
山洞的前部分与后部分简直是两个极端。
祁安叹了口气，认命般来到铁链前，神色自如地将自己的四肢铐上，他在等，等着心魔彻底发作。
慢慢的，祁安的脸上出现了奇怪的黑色纹路，墙壁上的法阵也运作起来。
【还清醒吗？】
【没死。】
【那就好，撑住啊，忍耐忍耐再忍耐，差不多一个月就好了。】
祁安不再回应那声音，他现在只想着毁灭毁灭。
‘把一切都毁灭了吧，这是个可悲的世界只有毁灭才能赋予它新生，由我创造的新生。’
‘不可以的，不可以的，他还在他还在……’
‘那又怎样，只是一个渺小的人类！’
‘不可以的，不可以的，他还在他还在……’
……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闭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