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气泡》笨蛋芋头

6、第六章

　　林枳寒看着这幅画面不由的笑了笑，杏眼微弯，她跑步多好，她这副身体想跑还跑不成呢。

　　“老师。”林枳寒突然出声。

　　刚刚还是一片喧哗，突然就变得安静下来了，林枳寒身侧的唐婉不理解的碰了碰她的胳膊，询问她想干什么，林枳寒没有回答，只是说了一句“老师我也想跑。”

　　一听这话众人瞬间沉默了一会，然后直接炸开了锅。

　　“枳枳，你的身体跑不了，万一在生病了怎么办。”唐婉喊了一句，她以为林枳寒说跑步只是开个玩笑，谁知道真要跑，这要是被江炽知道了，她就完蛋了况且林枳寒的身体是真的不好。

　　林枳寒安抚了一下唐婉“我没事的。”

　　这下子班里跟林枳寒有点交情的都跑过来关心。

　　林枳寒身体不好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一件事，有一次因为跑两千米，林枳寒直接在跑道上晕了过去，把他们吓得不轻。

　　“林枳寒，你要跑吗，你身体的事老师都知道，可以不用跑的。”

　　就连体育老师也上来询问了“林同学，你可以不用跑的，你的身体情况老师都知道。”

　　当初晕倒的时候就是在这个体育老师的课上，着实把他给吓得不轻。

　　站在跑道上的林枳寒摇了摇头，感冒就是因为她身体不好的缘故，所以她更需要锻炼了，她一点都不像被大家认为是一个病秧子，但是要是她像上一次一样晕倒了，那江炽那家伙会怎么样，突然的她就想起了江炽，江炽肯定会吓坏了，她记得第一次进医院的时候江炽哭了，那是她第一次见江炽哭。

　　十二月份的天带着刺骨的寒意。

　　“枳枳，你醒醒”八岁的江炽脸上满是慌乱，用力的摇晃身旁的人“你怎么了，醒醒啊，你别吓我”

　　躺在床上的女孩一动不动的闭着眼睛，好像没有呼吸一样，就静静地躺在那里，江炽彻底慌了，赶紧跑到卧室外呼喊。

　　“妈妈，妈妈，枳枳不知道怎么了，我怎么叫都叫不醒”江炽急的脸颊通红，站在原地乱转。

　　那是一个夜晚，所有人都睡下了，江炽只能不断的去拍打卧室的门企图唤醒里面的大人。

　　枳枳从小身体就不好，经常喝药，每次一见面都能够闻到她身上那股浓浓的中药味，他总觉得那个气味很呛鼻，他不喜欢，因为他害怕一不小心枳枳离开。

　　他以前总觉得离开这个词离他很远很远，可真到事情发生的时候却又觉得好近好近。

　　近到好像就在下一秒。

　　“妈，你快醒醒，枳枳的病好像复发了，你快醒醒啊。”江炽站在门口不停的拍打门口，急的跟个陀螺一样，原地乱转。

　　“怎么办怎么办啊。！”

　　“咔嗒”。

　　门终于开了，江父江母急急忙忙的的从里面走了出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穿的还是睡衣“江炽，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叫枳枳也没人理我”江炽急的脸通红。

　　“妈妈，枳枳不会出事吧。”

　　“行行，我知道了，你先别慌，枳枳一定不会出事的。”江母和江父蹲下来揉了揉江炽的脑袋，就赶紧匆忙的往林枳寒所在的卧室跑去。

　　江炽也跑了起来。

　　很奇怪明明是在室内可他却感觉耳旁风声不断，刮得他脸疼。

　　像是跨越了时空。

　　他又看见当初摔倒了哭鼻子不承认的林枳寒，然后默默的用他的衣服擦鼻涕。

　　林枳寒的母亲经常生病，她父亲怕出事就把她母亲接到了国外治疗，一年里没多少天回来的，林枳寒一直都是跟着她外公外婆，江父江母怕林枳寒出事就经常把她接到家里来住。

　　虽然林枳寒经常喊他小弟，脾气又娇气，流鼻涕了总往他的衣服上蹭，蛮不讲理，不小心多说一句话就会哭，可他还是。

　　不想让林枳寒离开。

　　呼！

　　终于到了。

　　江炽停了下来，站在了卧室门口，不经意就透过窗户看见窗外下雪了。

　　雪很大。

　　江炽愣了一下就往房间里面去了。

　　江父和江母都围在床边，林枳寒已经醒了，看起来很虚弱，嘴唇苍白，没了以前生龙活虎的样子。

　　他一进去林枳寒就看见他了。

　　然后他听见她说“江炽哥哥你怎么哭了。”

　　江炽抬起手摸了一下脸颊，是湿的。

　　他哭了吗。

　　“滴呜““滴呜”

　　四周响起的刺耳的救护车的声音。

　　那个时候他就暗暗发誓他要保护林枳寒一辈子，不让她生病受伤。

　　心甘情愿背她，做她小弟。

　　……

　　一出办公室江炽就碰见了严子浩，耗子这家伙在办公室门口处靠着墙。

　　严子浩一见江炽出来就立马往他身边过去，手搭到江炽的肩上，笑嘻嘻的问道“老师找你干什么啊。”

　　江炽没看他只是径直的往前走，语气淡淡的“英语演讲比赛。”

　　“枳枳，是不是也要参加啊，我见他也在办公室。”严子浩说到。

　　突然江炽就停了下，把严子浩放在他肩上的胳膊拿了下来，声音变得有些冷“不知道。”

　　严子浩有些懵的摸了摸脑袋，说了句“好吧。”

　　“那你现在这是要去哪里啊。”

　　江炽不轻不重的说了句“买糖。”

　　！！！

　　严子浩有些震惊，江炽不是最讨厌吃甜的东西吗，这会怎么会去买糖。

　　“你给谁买的，不不是最讨厌吃甜的了。”

　　江炽没管耗子的震惊，继续往前走，突然就看到远处操场上站着一队班级，像是要上体育课。

　　江炽脸色突然就变了，原本是要往小卖部去的脚步突然变成了操场，脚步变得越来越快。

　　一旁的耗子一转眼就见江炽不见了，抬头一看就看见江炽往操场上跑。

　　虽然不知道江炽在干什么，但是严子浩也还是跟着跑了起来。

　　“喂！”耗子边跑边喊“江炽你这家伙跑什么呢”

　　“慢点跑，我都跟不上了。”

　　江炽并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跑。

　　他从开学的第一天就要了林枳寒的课程表，林枳寒上什么课他比她本人都清楚，有时候还是他来提醒林枳寒，下节课该上什么。

　　林枳寒生病了从来都不会好好吃药小时候吃太多了，导致她心里对药产生了抗拒，每次吃药他都要在旁边哄半天，才肯吃，有的时候即使他哄了，也不肯吃，每到这个时候他都会亲自喂，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会乖乖的，那会让她吃药她肯定不会乖乖听话的，肯定又是趴在桌子上睡觉。

　　她从小就要强，不想别人认为她是个病秧子，她觉得那样不好，非要当什么大哥，上蹿下跳跟个猴似得，他和耗子没办法只能宠着，每次都说了不让她跑步就是不听非要逞强，这次肯定也是。

　　其实在他心里她是不是病秧子一点都没有关系，重要的是她是林枳寒，是那个会哭着找他要背的林枳寒。

　　会哭会闹偶然也会朝他撒娇的林枳寒。

　　真是死小孩每次都不听话。

　　还犟的要死。

　　“林枳寒”江炽大声喊了一句，像是划破了时空。

　　穿越回到了小时候。

　　明明是冬天，可林枳寒却在江炽的眼里看到了属于夏天的那份炽热，经久不散。

　　林枳寒有一瞬间的怔愣。

　　缓缓转过头问“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隔着一层耀眼的白光，林枳寒看见了江炽的眼眸，很浅的琥珀色。

　　她从前一直觉得有琥珀色眸子的人会很温柔，可江炽从来都不是一个温柔的人，经常和她吵架，没事总爱怼她，可是江炽确实是一个温柔的人，他的温柔都藏在了心底，不容易被人发觉。

　　就好像现在一样，担心她不吃药还要跑步，特意跑过来阻止她。

　　“过来。”江炽淡淡开口

　　林枳寒很听话的走了过去，抬头看着江炽，江炽的额头上有着密密麻麻的汗珠，属于江炽的气息扑面而来。

　　像一团火。

　　然后她听见江炽说“听话，吃药，别跑了，好不好”

　　“知道了。”

　　“没打算跑，正准备去医务室，吃药呢。”

　　“江妈妈。”

　　江炽“……”

　　我可太感谢你了。

　　后面跟过来的耗子好巧不巧就只听见了最后一句。

　　江妈妈什么鬼啊。
　　然后疯狂爆笑。

　　站在他们身后的同学，包括唐婉。

　　我们现在就不应该站在这里，而应该在车底。

　　时间倒回到几分钟前。

　　唐婉一脸焦急“枳枳你真的要跑啊，不行你要是在晕倒了怎么办。”

　　“不行不行，要是平常的跑个两圈还可以，这次可是跑两千米，我不同意。”

　　一旁的体育老师也劝“对啊，林同学。”

　　“你在考虑考虑。”

　　林枳寒犹豫了几秒透过阳光，她突然想到了江炽的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带着泪。

　　那个会因为她生病而落泪的少年江炽。

　　突然就不想让他担心。

　　然后林枳寒听见自己妥协了“不跑了，怕江炽哭鼻子。”

　　心甘情愿。

　　——

　　这个冬天很奇怪，明明到处都是白雪皑皑，可依旧无比炽热，像是吞噬了无数个的太阳和白昼，变得温暖。

　　这是一个没有寒冷的冬天。

　　医务室在教学楼的附近，因为怕学生有什么突发情况所以建的里教学楼比较近。

　　五中很大教学楼有好几栋，正前方的是学校大门，往前直走就是高二的教学楼，东西面分别是高一和高三的教学楼，中间的空地很大，再往最东面走就是操场操场周围还有好激动了提供各种各样的东西了，最西面也有一个大操场，周围还开了好几家零食店，教学楼后面是一个小树林环境很美，医务室就建在这里。

　　虽然现在是冬天，可林枳寒却依稀能闻到混合着泥土的草木芳香，总觉得春天就快要到了，可冬天也才刚刚开始。

　　“林枳寒”江炽和林枳寒并排走着，耗子也在一旁跟着”这回怎么这么听话了。”

　　耗子也点了点头，一开始他没想到江炽为什么跑，可后来就明白了，能让江炽慌张的人除了他寒大爷也就没别人了。

　　林枳寒懒洋洋的说，鼻子带着一点鼻音“没什么，就是不想跑了。”

　　“不想跑了还需要理由吗。”林枳寒挑了挑眉

　　“行，不需要”江炽说

　　耗子“你他妈太酷了。”

　　三人并排走在这条林中的路上，前方好像有这无限的希望与未来。

　　骄阳与未来并存。

　　偶然有风吹过掀起少年的衣摆，树叶哗哗作响，少年的背影像是被雕刻在了夕阳里，脸上带着笑，发丝飘起。

　　少年，青春，背影。

　　泰戈尔的飞鸟集里有这样一段话。

　　你曾经带领着我，穿过我的白天的拥挤不堪的旅途，而到达了我的黄昏的孤寂之境。
　　在通宵的寂静里，我等待着它的意义。

　　他们三个零零散散的走在，在校路上成一字排列。

　　“林枳寒，一会儿记得吃药啊。”

　　“能不能不吃啊。”

　　“当然不行了。”

　　“寒大爷别怕，江炽叫我买了糖的，你最喜欢的橘子味的。”

　　“嗯……”

　　“行吧”

　　“我就忍辱负重吧。”

　　“林枳寒我跟你说你这就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那有怎么了”

　　“行，你开心。”

　　少年的声音渐行渐远渐无声。

　　他们的背影依旧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