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之世（GL)》乃禾

10、月圆夜 世

　　世界上没有什么可以永恒。
　　如果它存着，它就干涸。
　　如果它流动，它就流走。
　　如果它生长，它就慢慢凋谢。
　　对一个人的思念也是如此。
　　夏树记不清自己的心是何时平复下来的了，只感觉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好像又是一年的燥热，之后是秋凉。
　　中秋前一天康健又送来了月饼，他只是送了东西，没有见夏树一面。
　　夏树躺在床上，望着天上已经很圆的明月，明晚该会更圆了吧？
　　中秋的清晨，天气有点凉，几朵云彩飘在高空，像绣了花的锦。
　　“1920号，去探监室。”
　　夏树的心陡地一动，会是谁？
　　虽然满心好奇，但已变得冷漠的她还是微低着头，直到她坐在了椅子上。
　　“夏树，你……还好吧？”
　　夏树一惊，双眼紧盯来人，怎么？是你吗，盈月？
　　一肚子的话大概是封存得太满、太久，夏树只是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一个字。她只能盯着她的眼，希望可以看透她的心境，可是，她从来就没有参透过那清澈大眼中的深邃。
　　“夏树，你胖了呢！”
　　她苦笑一下，“是啊，这里的伙食太好了！”
　　潘盈月笑了，笑得那么不自然。
　　“夏树，我……我出国了，刚回来不久，两年多了，一直没有来看过你，你……不怪我吧？”她小心地吐出最后那几个字，眼睛却不敢正视她的双眸。它太深，她怕会陷进去，它太热，她怕会被灼伤。
　　“怪？我不怪任何人。你这不是来看我了么！你可知道我有多欣喜！”
　　夏树的双眼泛红了，“你为什么要来？你本不该来的。就让我刚刚平复的心寂静地死去吧！”
　　“可是你来了，打破了我所有的努力，我完了！”
　　潘盈月默然了。她沉默良久，抬头直面她的眼，“是的，我不该来，但我必须来！”
　　夏树抽动了一下鼻子，“没有什么是你对我所要必须做的。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你本无需回报任何。”
　　潘盈月捋了一下额前的长发，“你难道不想知道我这两年多都在做些什么吗？”
　　“想。但我没必要知道了。你去追寻自己的梦想，正如我所期待的。你的幸福，我给不了，我只能微笑着祝福。”
　　潘盈月的眼中闪动晶莹，“是啊，以前你也是这么说。”
　　“对！因为我以前爱你之深，期待你的回应，可现在我已清楚地明白，你对我毫无感觉，我又怎会死握不放？你就是那一捧沙，越想抓得牢就越是流得快。”
　　“好吧，我明白。我走了，你多保重，再见！”
　　潘盈月慢慢地起身，转身，走了。
　　夏树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直到她走出去了，她忽地颓然倒在椅子里。天哪！她怀孕了？！
　　夏树将十指插进头发，低垂着头，“天哪，我怎么会对她说了那些话？日夜渴盼见她一面，积攒了满肚子的话要说给她听，可当她真的出现在我面前，我怎么说出了那些话？明明还爱着她，却还是欲盖弥彰地说了那样的话，我是怎么了？谁能告诉我？……”
　　夏树翻了个身，头下有些冰凉。是的，即便每夜哭湿了枕头，又怎能洗去想你的念头！
　　“她怀孕了，两年多的时间，她改变了许多，唯一不变的仍是她那颗令人捉摸不透的心！”
　　想着想着，夏树感到有些寒意，她抱紧了自己的双肩，是啊，自己也有同样瘦削的一对肩膀，无数个夜晚难眠之时，她都是抱着它们入睡，虽然盈月说过握住她的手时感觉就像左手握住右手的不关痛痒，但夏树觉得，自己握住她的手时，那份熟悉的亲切，恰如抱住自己双肩时传来的温暖。
　　窗外的月光很亮，只是看不到月的模样。夏树起身来到窗下，看到了，一轮明月当空。只是，很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