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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番外(1) ...

  •   因为两年前的车祸,司凛留下了头疼的旧疾,但这几天头疼得却越来越频繁了。
      不过他梦里那位少年的脸也越来越清晰,看嘴型那少年可能还想对他说些什么,但每当他想要再上前一步听清时,他就醒了。
      突然一阵敲门传来,司凛只好暂时收起思绪道:“进来。”
      门外助理得到指令后恭敬的递上一份文件:“司少,这是公司五月份需要续约的合同,您看一下。”
      司凛接过简单翻看了一下,即是五月份,便问道:“这个季节,玫瑰要开花了吧。”
      助理突然心一紧,说道:“是的,玫瑰花期一般就在五月。”
      他合上文件重新递回给助理:“里面的合同没问题,去办吧。”
      “是。”
      正要走时,司凛又把人叫了回来:“帮我把这几天的工作都推一下。”
      助理应过后才终于如愿走出办公室,不由松了口气。
      自从玉竹去世后,司家的花园就再也没有种过玫瑰花,人人都以为是司少弟弟去世后司少太伤心,不愿睹物思人,所以才一直不愿提起,至今也没人敢说过。
      剩下的众人就不知道了,当时传出来的消息只有这么多。
      这是司凛这两年来第一次主动跟人说起玫瑰两字。
      下午时助理又送来一个信封,说是医院派人拿来的,司凛拆开后从里面倒出一枚戒指,看起来明显和自己右手上这枚是一副对戒,他不由得疑惑,难道是自己两年前住院时不小心掉的?
      很快他就确认了这一说法,这枚戒指确实是自己的,在记忆里他从没送给任何人,可能就是自己不小心掉的。
      晚上回家后司凛坐在藤椅上闭目养神,五月的天不至于那么燥热,微风附身吹过比任何时候都要凉爽。
      他睁眼看着前方的树藤,梦里那位少年就站在这身后,在偷偷看他,唯一不一样的就是,在梦中,这棵树藤上缠的都是玫瑰,现实却只是一片绿油油的。
      “靠。”
      他不忍觉得心里烦躁,大声唤来了管家。
      “少爷有什么吩咐?”
      司凛大手一挥,道:“明天把这里全都换成玫瑰,都是绿油油的,看着心烦。”
      “是。”管家应过后就转身走了。
      喊过之后司凛又觉得是自己太浮躁,竟被几朵玫瑰乱了心智,抬起脚轻晃了一下藤椅,但心就是静不下来,紧接着头就开始愈发疼痛,终于他起身拿起放在角落里的斧头,砍断了那棵树藤。
      连带断的,还有在角落里努力生长的一朵小玫瑰花。
      司凛扶头愣了很久,盯着那朵玫瑰,猛然想起几年前玉竺去看望他姑姑家的那位亲戚,他当时没有多问,如今想来,那墓碑上的照片,和他梦里的少年实在太像。
      他立刻起身驾车前往墓园,现在时间接近临晨,一路上月光明亮,车只很少。
      司凛下车后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还是和以前一样,少年墓碑周围的玫瑰也只开不减,艳丽而又自由。
      少年笑起来比玫瑰还好看,司凛有点看呆了,正要上前抚摸时,他注意到了照片右下角处少年的手,那无名指上的戒指,和今天他收到的那枚,一模一样,视线再向下看,一个他曾经疑问过的名字映在眼前——玉竹。
      “怎么会……这……”
      司凛猛然失语,搭在照片上的手也忘了收回,眼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他掏出手机,想要给玉竺打电话,想问问他究竟忘了些什么东西,梦境,对戒,玫瑰,还有那位叫玉竹的少年。
      “喂?”
      电话里终于传来声音,司凛立刻开口问道:
      “玉竺,我出车祸后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我总觉得那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还有,为什么你姑姑家那位亲戚的墓碑上的这张照片里的少年,戴着和我一模一样的对戒。”
      虽然他很控制自己慌张的语气,但还是让玉竺听出了些端倪。
      电话那头玉竺震惊的站起身,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只是你脑子内的记忆出现了一些混乱,还记起了些你根本没做过的事。”
      “可……”他还想继续追问下去,电话就已经传来了通话挂断的嘟嘟声。
      司凛感觉不对,那些记忆绝对不是空穴来风,他一定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和重要的人。
      临晨三点,玉竺被一阵敲门声吵醒,正疑惑谁会大半夜来找自己时,刚打开门司凛就慌张地冲进来捏住了他的肩膀。
      他被吓了一跳,看清面前人是谁后他忍不住爆粗:“我靠,你大半夜不睡觉来我家干什么?”
      他骂完后司凛没有向往常一样说话,只是把头靠在他肩头哭了起来,司凛浑身颤抖,玉竺能瞬间感觉到肩头的布料已经湿了。
      他从没见过司凛哭,有点不知所措自己该怎么安慰他。
      过了一会司凛终于开口道:“我想起来了,梦境,身影,少年,玫瑰,对戒,我全都想起来了。”
      司凛眼眸低沉,对玉竺说道:“你是在替他报复我吗。”
      玉竺给了自己两秒反应现在的局面,他挣开司凛还搭在自己肩上的双手,握紧拳头挥上去给了他一拳,语气轻嘲道:“你要是真为玉竹好就不该记起他,他上辈子信了你这种没心的冷血动物,到阴曹地府估计还要被你骗一次!”
      司凛重心不稳瘫坐在地上,面无表情,玉竺扶额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递给他。
      信封上赫然写着“先生亲启”四个大字。
      司凛看到后满心期待的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薄薄的纸,纸上却只有一行字,是玉竺的笔记。
      【先生,去爱别人吧,记得我就好了。】
      那字笔迹锋利,刺的司凛心口绞痛难忍,像心脏要随时炸裂一般,他拧着眉,似乎不愿相信他看到的东西。
      他以为玉竹起码会在信里骂骂他,这样他心里也能好受一点,但玉竹至死只求自己记得他就好,可他到最后呢,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怎么离开的,只有他自己不知道。
      司凛捧着那张纸泪如泉下,整个房间都回荡着他的哭声。
      玉竺平淡地看着司凛这副狼狈的模样,只毫无语气道:“他耗尽一生,只想被人好好爱着而已,如果他没有遇见你,现在至少会有最简单快乐。”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爱你你不爱我,而是你最后知道自己爱我时,我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玉竹终究用最轻的力气,让司凛体会到了最痛苦的感觉。
      那种活者后来发觉他已经爱那个人到骨子里,可那个人已经和他阴阳相隔的撕碎感。
      不过,至少我死在了我最爱你的时候。
      司凛回到家后,天已经亮了,刚下车他就直奔藤椅处的花园,手里依旧捏着那封信不愿松手。
      这里的花在昨晚就被管家统一换上了红玫瑰,司凛盯着面前这片玫瑰花墙,这是他和玉竹求婚的地方,那时他给玉竹亲手戴上的戒指,又重新回到了自己手里。
      初升的太阳滋润着这片玫瑰,司凛不知是自己一夜没合眼的缘故,转头又看到了那位少年,跟以前一样,站在玫瑰后偷看他,这次他走上前终于看到了少年的脸,他猛的抱住玉竹,一刻也不敢松开,怕一松,梦就醒了。
      而玉竹则是推开他道:“先生,我该走了。”
      司凛已经泣不成声,拿起玉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一开口声音都在发抖:“你……你别走好不好,你走后那我该去哪里找你……”
      突然刮来一阵微风,司凛被吹的不由眯起了眼睛,再睁眼时,玉竹已经不在了,面前只下千万朵玫瑰。
      千万朵都可以用来形容他,可千万朵都不是他。
      司凛像丢了东西的孩子一般,只能瘫靠着玫瑰花墙来寻得一丝安全感,他双手紧握,浑身颤抖,眼泪潸然而下,哽咽道:“玉竹,我找不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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