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食人公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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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安惜辰反应再快，当即向旁边一躲，钢笔还是扎进了他的手臂，随着他的动作向下拉出了一道长而深的血口子。
“！！！”穆子丞被眼前的变故惊呆了，“你干什么！？”
皮肉被硬生生划开的痛楚比肩膀更剧烈，安惜辰双唇都失了血色，喘着粗气，眼前阵阵发黑。
穆子丞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冲上来帮安惜辰摁住伤口：“我有止血药，安大佬你撑住！”
“呼……”柳箬已经放开了安惜辰，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啜泣起来，倒更像个受害者的模样。
“柳箬，你为什么这么做？”穆子丞边帮着安惜辰止血，边质问已经瘫下去的女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的……”柳箬哭得更厉害了，她手里沾满了血的钢笔落到地上，滚了两圈，正好停在安惜辰脚边。
安惜辰用另一只手捡起那支笔，是派克的签名钢笔，他记得以前的领导有一支一模一样的，市值约莫在三千块朝上。
而柳箬身上的衣服看着很廉价，安惜辰也买过类似质感的外套，是某宝上99元买一送一的活动款。
柳箬要么和他一样是个拿死工资的社畜，绝不会舍得花几千块买一支签名钢笔，要么就是哪个有大病的富二代，衣着装穷细节露富。
“是鬼教唆你杀人的吧？”安惜辰打断柳箬，轻声问道。
柳箬止住呜咽，眼里流露出迷茫的神色：“……你怎么会知道？”
刚问完，她就像意识到了什么，突然一脸紧张，频频回头看向正门。
“而且我猜，”安惜辰缠好绷带，放下衬衫的袖子，慢条斯理地补充，“鬼还不让你说出真相，否则会进来杀了你，是不是啊，柳老师？”
柳箬：“！”
她震惊地看向脸上毫无血色的安惜辰：“你，你到底是不是玩家？”
安惜辰打开面板展示给她：“当然是咯。”
柳箬：“那为什么叫我老师？”
“你的穿着都是廉价的大牌高仿，说明你收入不高，这支派克钢笔又是九成新的，大概率不是你的物品，”安惜辰转了转手里的钢笔，“而且你的袖口和指关节的老茧上都有粉笔灰，说话文邹邹的，你是语文老师吧？”
柳箬像是被戳穿了什么一样，有些泄气地小声说：“你猜的都没错。我是初中语文老师，下班走夜路的时候被拉进了这个地方。有个穿着西装，脸上只有一张嘴的男人，给了我这支笔，让我杀一个人带给它，也不让我说出去，不然它就会杀了我……”
“所以你之前的呼救，还有这身血都是演的？”穆子丞算是听明白了，当即嘲讽道，“老师，连我一个高二学生都知道知恩图报，刚才要不是安大佬反应快，人都被你扎死了。”
“因为这位安，先生看起来有伤在身，所以我才……”柳箬咬了咬下唇，起身朝安惜辰鞠了一躬，“对不起，但是之后能不能请你们带上我？”
穆子丞听了，一脸大惊小怪：“不会吧，柳老师，你刚才还想杀了我俩，你不会觉得就凭几句道歉我们就能不计前嫌吧，你这脸皮真是比大象还厚。”
柳箬迎上穆子丞的目光，颇有些老师教育不良少年的感觉：“但是这个游戏很危险，多一个人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性。”
“可是这是你第一个副本，你连个人技能都没有！”穆子丞怪叫道。
柳箬看起来不想和穆子丞废话，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安惜辰。
“我接受你的道歉，”安惜辰无视穆子丞不可思议的目光，对柳箬说，“但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柳箬和他一样都是新人，如果带上她，穆子丞说不定会科普很多游戏规则，他也可以名正言顺地旁听。
而且她这种利己主义墙头草，教唆得当的话，也会是一柄趁手的利剑。
还算有利用价值，但当下如果柳箬拿不出什么筹码的话，丢了可惜，留着又碍事。
柳箬很快读懂了安惜辰的暗示，她也知道自己错过了杀人的最佳时机，只能把身家性命都交到眼前的青年手上。
“通关游戏会有积分和道具对吧，安先生，未来三个副本，我所有积分和道具都归你。”柳箬说。
安惜辰：“柳老师，钱可买不来命。”
柳箬想了想：“那你要什么？只要是我有的，都可以给。”
安惜辰：“你绝对的忠诚。”
“好。”柳箬没犹豫，“但你不能伤我性命。”
安惜辰笑笑：“成交。”
熟悉的电子音响起：“滴，检测到面板数值更新，恭喜您获得技能：玩家柳箬的忠诚（限食人公司副本可用）。”
安惜辰在心里鄙视了一下游戏的抠门程度，连这种你情我愿的技能都有限制。
穆子丞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和柳箬达成交易的安惜辰，心里没由来地涌上一丝寒意，叫他总有一种被盯上，甚至被看穿的感觉。
他的眼神从安惜辰受伤的手臂和肩颈，转到安惜辰惨白却并不颓废的侧脸上，突然意识到被自己抱上大腿的这个青年，似乎并不好对付。
“安大佬，柳箬，既然要组队的话，交换一下剧情信息吗？”穆子丞问。
三人快速交换了信息，柳箬的身份卡是清洁工，剧情则是要去工作间领取工作内容。
“先去前台，”穆子丞指着柳箬的剧情，“我和柳箬得先登记，才能触发下一段剧情。”
安惜辰看着穆子丞领着柳箬走向前台的身影，一丝违和感浮现心头，他回想了一下之前的经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柳老师刚刚杀人的时候胆子没这么小啊，”穆子丞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快点进前台拿登记表啊，这里的怪已经被安大佬解决了，不会再触发了。”
逻辑刹那闭环。
果然是触发条件的问题。
安惜辰想起追逐战的触发条件：看到前台小姐的身体。
但是当他跟着穆子丞探出身的时候，前台小姐正给他送着回复，如果穆子丞不多此一举，他完全可以顺利拿到答案，根本不会触发这场追逐战。
再联系到穆子丞后来的异样……这个触发时间点卡的，实在是太刻意了。
就好像是故意把他拉进追逐战一样。
心眼多的跟个马蜂窝似的。安惜辰想。
在他出神的时候，那边柳箬和穆马蜂窝已经登记好了，甚至还从前台里顺了一张地图出来。
“滴，检测到剧情更新。”
【你拿到了部门经理的信息和办公室，在大厅又认识了清洁工和一个快递小哥，你决定和他们一起上楼，再在不同的楼层分道扬镳，快点找到电梯吧，可不要在大厅逗留太久哦】
安惜辰：！
这个剧情变动也太灵活了，究竟是设计好的，还是根据实际情况临时编写的？
惊疑不定的柳箬帮他问了出来。
穆子丞嗤笑一声：“当然是根据实际情况啦，这可是邪神游戏，据说，每一个副本都是祂心里的缩影，祂可以随意支配副本里的一切。”
安惜辰记下这个信息，走到一边铺开地图，用指尖点了点电梯的位置：“我们要斜穿过整个大厅才能到，刚才剧情也说了不要逗留，快点走吧。”
他望向大厅另一侧的电梯，皱了皱眉。
密闭的空间……安惜辰不喜欢，甚至说厌恶狭小的密闭环境，每次身处电梯时，嗡嗡轰鸣的机器运作声萦绕，总给他一种无路可逃的无力感。
一直到离开校园前，他都是一个擅长把命运抓在手里的好学生，品行几近完美，正直又成绩好。
但自从踏入社会，在电梯里被泼了一身水并且辞退以后，他就开始放任命运随波逐流了。
他抓不住未来。
大厅连接走廊处的黑暗没给他继续回味过去的机会，黑色的浓雾喷涌而出，从大厅两侧朝他们包抄而来。
安惜辰当机立断地喊道：“快跑，不要碰到黑雾！”
黑雾虽然悄无声息，但就像有猎食者正藏匿其中，就等他们露出破绽。
穆子丞冲在最前头，他们都用尽全力跑着，可两边的黑雾接近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很快就只留下了一条车道的宽度。
穆子丞率先跑到电梯边，疯狂地按着上行按钮：“操，来不及了！”
电梯缓缓启动，顶上亮着的红灯显示正从五楼下降，待柳箬也跑到电梯口的时候，身后的黑雾已经将近合拢，正向他们蔓延而来。
安惜辰快速估算了一下黑雾的速度：“别慌，应该来得及，我们先背靠背站。”
三个人紧紧贴在了一起，一侧是救命的电梯不断下降的提示音，一侧是致命的黑雾如浪潮般翻涌。
就仿佛生死皆由天定。
安惜辰能感受到身边两人紧张的情绪，他们身体紧绷，穆子丞粗重的呼吸声，和柳箬细微的哭泣声在寂静中犹为清晰。
黑雾已经抵达了安惜辰身前，他却莫名生出了亲切感，好像黑雾中并没有什么能威胁到他，或者说，他本来就属于身前的浓雾。
“叮——”的一声，电梯门终于打开。
“这死东西开了，快进来！”穆子丞跑进电梯里，伸手来拉柳箬和安惜辰。
突然，一只枯瘦的手从黑雾中探出，死死扣在安惜辰的脚踝上！
他被毫无预兆地绊了一下，手上一松，从穆子丞的手里滑了出去。
眼看柳箬还要来拉自己，安惜辰吼道：“别管我，你们先上去，穆子丞，快点关电梯！”
比起进入电梯，他现在心底更渴望跌入黑雾之中。
他有一种能在黑雾里找到很多问题的答案的预感。
穆子丞咬咬牙，眼见着黑雾就要越过安惜辰漫入电梯，他把柳箬往里一拉：“安大佬，如果你能活下来的话，我完成个人任务后会在大厅等你！”
老旧的电梯门“哐当哐当”在眼前缓慢闭合，最后一丝光线被剥夺，安惜辰闭上眼，任由黑雾吞噬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食人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