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转学 ...
-
开学近两个月,南城已经步入晚秋,风里带着冷意,雨也淅淅沥沥的下,打在窗户上,变成水滴滑落。
后排的窗户被强制打开,冷风灌进来时,趴在桌子上睡觉的男生皱了下眉,慢慢坐了起来,瞟了一眼开着的窗户。
台上的老师瞥了他一眼,没有管,
陈杨侧着身子,看见了林向南这一动作,笑了下轻声说:“我听说咱们班要来一个转校生。”
“听谁说的?”林向南喝了口水,看着右上角的男生,淡淡道:“樊樊又造谣了?”
瞿樊皱着眉回头,压低声音:“什么呀!陈杨自己说的,别老诬陷我!”
“刚来一中第一天就拉着我和向南聊八卦,说你不冤。”陈杨说。
瞿樊“切”了一声,“谁叫整个学校里我就认识你们俩,不找你们我还能找谁啊?”
“哎,打住。”林向南指了指瞿樊,“你不止认识我和陈杨,还有高二的沈知朝。”
瞿樊“啧”了一声,故作郑重的说:“我再重申一遍,前任不算人。”
林向南看着瞿樊,无奈的笑了笑。
他、陈杨、瞿樊、沈知朝都是从小长大的,沈知朝和他们不怎么熟,他们三个一起玩时也很少叫沈知朝一起。
陈杨笑了下,“黏着人家的时候一口一个知朝叫的甜蜜,我俩就跟空气一样,分手了就又找上我们了。”
“就是啊樊樊,见色忘友是要被打的,”林向南靠在椅背上,笑的散漫。
两声敲门声打断了几人的对话,台下的学生不由自主的朝着声源看去。
他们的班主任拿着保温杯,扫了班里一圈,等所有人安静后,她才开了口:“今天我们班里来了个新同学,叫简隅,以后就是一个班的同学,互相关照一下。”
林向南摆弄着手里的笔,有一会才慢慢抬头,朝讲台看去。
男生站在讲台边,淡淡的看着台下的他们,薄薄的唇微微抿着。
似乎是注意到林向南的眼神,简隅顿了顿,与林向南对上了目光,两人目光相触,谁也没先移开目光。
直到老师开始给简隅找座位,林向南才移开了目光,将手中的笔放下,吊儿郎当的举着手:“坐我这儿吧。”
林向南一开口,陈杨和瞿樊显然都有些意外。
瞿樊扭头冲陈杨说:“他又抽什么风呢?”
“谁知道。”陈杨摊了摊手。
宋陵看了林向南两眼,最后像是说服了自己一样,轻轻叹了声气:“也行…你上课少睡点觉…”
说完,宋陵拍了拍简隅的背,语气温柔:“先委屈你几天,到时候月考就换位置。”
简隅点点头,很温和的说:“没关系的,谢谢老师。”
台上老师继续讲课,简隅走到林向南旁边,将书包放到椅子上,紧接着坐下,书桌堂里是新的学习资料和课本。
林向南侧目看他,男生性格冷淡,额前的头发有些长了,有些挡眼睛,平白给他添了许多阴郁的气质。
“刚才听见你说,你叫简隅?”林向南开口,声音微微低沉,“是哪两个字?”
“简单的简,大方无隅的隅。”简隅说。
林向南点了下头,轻轻笑了:“我叫林向南,朝南边的向南。”
他以为对话就这样结束了,但简隅却犹豫了下,说:“我认识你。”
林向南愣了下,却也没再问下去,简隅看起来是个安静的人,这会已经把头转回去,不打算再说话了。
简隅拄着下巴,拿铅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前桌犹犹豫豫半天,身子转了一半又扭回去,又转回来。
来回几次,简隅放下了笔,抬头看他:“有事吗?”
瞿樊被吓了一跳,身子没转回去,啪嗒一下摔到了地上,班里人都被这一动静吸引了目光,回头时看见趴在地上的瞿樊,没忍住都笑了起来。
林向南轻轻勾了下嘴角,余光看见身边的人也笑着,简隅似乎也没想到自己只是说了一句话就把人吓到地上去了,不好意思的看着瞿樊笑。
瞿樊起来后,简隅勾着唇角说:“不好意思啊,吓着你了。”
“没有没有!我的问题我的问题!”瞿樊也冲简隅笑着,露出那颗可爱的小虎牙。
陈杨看了眼傻笑着的瞿樊,对简隅说:“别在意啊,他这人就是比较自来熟。”
“没关系。”简隅摇摇头。
下节课是语文老师的课,枯燥又无味,简隅趴在桌子上睡觉。
下课铃声响起的那一课,班里的人就少了大半。
“去小卖部吗!去吗去吗!”瞿樊赶紧扭头,害怕吵醒睡着的简隅,声音压的很低。
没等两个人回答,从后门传来的声音就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瞿樊。”
瞿樊动作停顿了一下,皱着眉看向后门门口。
少年穿着一中的校服,外套敞开着,单手插着兜,目光紧紧盯着瞿樊。
林向南边笑边起身:“还去什么小卖部啊小瞿少爷,人家要找你谈谈呢。”
陈杨也跟着起身,一起嘲笑瞿樊:“是啊,您慢慢聊,我跟向南先走了。”
“你们!你!”瞿樊看着两人的背影,气的咬了下嘴唇,还是硬着头皮朝后门走了过去。
沈知朝看见他出来,脸上的阴霾瞬间消散,温柔的冲他笑笑:“一起走走?”
-
“他俩不能出事吧?”陈杨还是有些不放心。
“能有什么事儿,瞿樊是咱们几个里最小的,但也别把他真当小孩看啊。”林向南低头看着楼梯台阶,边走边说,“他跟沈知朝的事儿得由他自己去解决,说到底,我们只是外人。”
“也是,”陈杨打了个哈欠,想起什么又问道,“你跟新来的那个认识吗?”
“我看你主动让他坐你身边。”
“不认识,”林向南一步一台阶,“看着不像坏人,正好我身边空着,没意思。”
“我以为你喜欢这类型的呢。”陈杨笑了,“看来是我想多了。”
“嗯。”林向南点了点头。
-
“妈,我回来了。”简隅放下书包,走向卧室。
“你爸呢?”徐养说。
简隅动作一顿,有些烦躁的样子,看起来也不打算答话。
可徐养病了,很严重,得不到的回答她会一直问。这会儿就一直追着问简隅。
简隅轻轻皱着眉,看着她。
“没回来,”简隅说,“你吃饭了吗。”
“我不吃了,我刚给你爸爸煲了汤,等他回来喝呢。”徐养笑着,很温柔的看着简隅。
换个不知情的,大概真的会以为徐养是一个很幸福的女人吧,嫁给了自己高中时就爱上的男人。
可简隅不懂,也不理解。
他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为了一个男人要付出这么多,明明那个男人什么也不是。
她陪简兴国过了那么多困难的日夜,住过小小的出租房,也住过阴暗的地下室,等到有一天,简兴国富裕了,住的起大房子了,心却已经不在这个家里了。
简隅为徐养感觉不值,他为自己和简兴国流着同样的血而恶心。
他看着徐养,开口又问了一遍:“妈,吃饭了没?”
“吃过了。”徐养说。
简隅点了点头,他很累了,喝了点水就洗漱,躺在床上睡觉。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长期的失眠让他神经有些衰弱,觉也越来越浅,很容易就会被惊醒。
他迷迷糊糊的起来,即使身体有些发麻,但他还是快速的下床。
他听见了,妈妈在哭。简隅鞋都没顾得穿,立马跑出卧室,他看见地下很多血,妈妈脸上,身上也都是血,简兴国一身酒气,笑呵呵的看着简隅。
简隅与简兴国对上目光,对方眼里的狠厉快将他淹没。
简隅绕过简兴国,把徐养扶起来,徐养的脸上全是血,巴掌印在她白的吓人的脸上更为明显。
简隅看着徐养,背后却遭到一记重击,简兴国一脚踢在他的后背处,他的身体猛的向前一冲,头撞上了桌角,伤口处缓缓地流下温热的血。
简隅用手抹了下血,转头看着简兴国,他的眼神冰冷,看的简兴国一愣。
“废物,”简兴国大笑,“你和你妈一样是个废物。”
简隅还是看着他,随即一笑,“对,我是废物,那你呢?你是什么?”
他看着简兴国,嘴里缓缓吐出两个字:“畜生?”
这两个字触动到了简兴国的雷点,他发狠一般,把拳头向简隅扬过来,简隅没有躲,生生挨下这一拳。
简兴国没有结束,一拳,两拳,三拳,都打在简隅的身上,简隅也只是忍着,说到底,简兴国也只是一个喝醉酒就对女人和自己儿子撒酒疯的畜生。
第一次家暴,徐养报过警,警察不管不顾,只是劝了几句就离开了。
简隅劝她离婚,她说她走不了,她只能在这里。
简隅回忆着,简兴国自觉没趣,停止对他的打骂,开门离开了。
简隅把徐养身上的伤口处理好,自己去冲了个澡,把头上的那个伤口草草的用纱布包扎了一下,他身上的伤口大大小小,有刀划伤的,有拳头打出来的。
刚刚简兴国打的那几拳,在身上已经有点发青,碰一下就很痛,简隅看着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自嘲般的笑了笑。
他还摆脱不了这里,他走不掉,他妈妈也走不掉。
只能等,等徐养什么时候清醒过来,等他们不用再受任何人的摆布。
简隅回到卧室,躺在床上想着事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