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是你[校园]》不问去留

7、爱人 笨蛋。

　　泪花亮莹莹在眼眶打转。
　　周遭霎时全部安静，静悄悄。

　　“陈，陈桃你这孩子，怎么哭了啊，有什么事情跟叔叔沟通啊……”
　　周启则不会哄孩子，他目光闪烁，瞧见陈桃眼中的泪光，态度瞬间软下。

　　“你这，我……”
　　周启则皱着眉头，目光在旁边的裴以年和陈桃之间逡巡，须臾，他长叹一声，递给裴以年一个眼神。

　　裴以年侧眸，并未理会。
　　“你——你们！”
　　周启则眉头皱得更深，他试图给陈桃递去纸巾，但陈桃没接，泪水反而泛滥得更凶了。

　　“桃子——，小裴身体好些没？”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门外传来熟悉的叫嚷声。

　　不一会儿，一双修长如玉的长腿直直地迈进来，茶色连衣裙裙摆微扬。
　　“唉，这门怎么没关啊？”

　　陈羲和踏门而入。
　　周启则身形骤然僵了瞬。

　　陈羲和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面:
　　陈桃垂眸，眼角挂着几抹泪花，裴以年站得笔直但缄默，还有一脸严肃的周启则。

　　她只一眼，迅速明白发生了什么。
　　脸上的笑容转眼间消失不见，陈羲和眉头拧成一团，不自觉加大音量，呵责道:
　　“姓周的？你怎么还拿孩子撒气呢？”

　　陈羲和第一反应是去看裴以年，不哭不闹的孩子才最让人担心。
　　见裴以年没事，她一把将陈桃捞过来箍在怀里。
　　杨湛随后赶到。

　　“姓周的，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难道就是为了回来指责裴以年的吗？”

　　周启则神色平静如常，他冷声:
　　“像他这样几天一场病，连自己的身体都照顾不好，难道不该指责吗？”

　　“你还有脸说这个？”
　　陈羲和顿时气不打一处，淡雅的五官愠怒十足，她冷哼一声:
　　“是啊，他身体差，这都是遗传他妈妈，既然这样，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和裴望舒在一起生下他？”

　　“裴望舒”三个字犹如定时炸弹。
　　方才一直还冷静的周启则，在听到这个名字后骤然攥紧拳头，手背上扯出淡淡的青筋。
　　他脊背挺得笔直，一字一句吐字清晰利落:

　　“陈羲和，我忍你很久了，从我年轻和裴望舒谈恋爱开始，你就一直夹在我们中间搅乱。”

　　“裴望舒是我爱人，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爱人，这个世界上绝对不会有第二个女人能占据她在我心中的分量。”

　　“裴以年是我儿子，他身体里流着的是裴望舒的基因，裴望舒的血，就算几百年几千年过去，这些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周启则身上有种近乎失控的偏执。
　　话说到最后，尾音都微微打颤。

　　很奇妙的，陈桃仿佛在周启则身上看到了裴以年的影子，一种执拗的犟劲儿。
　　两人越吵越凶，谁都不肯退让。

　　杨湛嘴唇翕动，欲言又止，他一个大男人杵在周启则和陈羲和之间，想劝架又劝不了，进退两难。

　　那瞬间，陈桃突然明白为什么杨湛追了二十年才追上陈羲和。

　　杨湛抿唇，只好把吵得火热的二人往门外拉，嘭地一声，门被关上，屋外的闹声被彻底隔绝。
　　一切归于平静。

　　***
　　陈桃抹抹眼泪，望向裴以年。
　　他低着头，额前碎发遮住眉眼。

　　他睫毛很长。
　　黑压压盖过下眼睑，黑眸乌沉，薄唇紧抿，头颈笔直地连着肩线，像少年人永不屈服的傲骨。

　　她迈着小碎步朝裴以年踱步。
　　面对面。
　　陈桃也沉默，攥着衣角不讲话。

　　他现在应该很难过吧，陈桃想，因为刚才提到了裴望舒，他妈妈。
　　她知道自己应该安慰他，但她嘴笨，不知道怎么说。

　　“裴以年。”她小声嗫嚅。
　　裴以年倏地后退一步。
　　两人距离再次被拉开。

　　“你干嘛啊？”
　　陈桃有点委屈，他是不是难过......所以往她身上发脾气啊。
　　“我发烧了，你离我远点。”
　　他说话，嗓音哑哑。

　　原来如此，怪不得刚才她哭了，裴以年都不过来哄她......原来是怕传染给她。
　　陈桃张开双臂，大咧咧朝裴以年走去:
　　“没关系哦！”

　　她继续说:
　　“我要是生病了我就和你一起逃课，我们俩就窝在家里打游戏！啊不不不，我打游戏，你学习......”
　　裴以年哑然失笑。

　　陈桃绞着手指，低头有些羞愧地继续问:
　　“那你是因为陪我淋雨才发烧的吗？”
　　裴以年:“......”
　　裴以年:“......不是。”

　　陈桃心情顿时晴朗:
　　“果然嘛，我就说你怎么会这么娇弱，怎么会一点淋雨就发烧啦。”
　　陈桃拉着裴以年衣角不松手。

　　她指尖扯着裴以年衣角打转，勾勾又拉拉，轻柔面料蹭得她指腹痒痒。

　　裴以年低头看她。
　　一双水灵杏眼里泛着晶亮的光，下睫毛沾着几滴圆润的泪水，细白软绵的脸上淌着几抹泪痕。
　　他嗓音无奈又闷:
　　“你是哭包吗？”

　　陈桃又炸毛:
　　“我才不是！我刚刚那是战术，你懂不懂啊？你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吗？切！”

　　裴以年哑笑。
　　他看起来心情似乎好了些。

　　陈桃想想，继续夸他:
　　“刚刚周叔叔说的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们都觉得你很厉害，你肯定可以拿奖的！”
　　“嗯。”

　　他看起来心情更好了。
　　接下来该聊点什么好呢？

　　陈桃圆溜的眼睛转了又转，脑袋高速运转，唔，那就聊聊感情吧。
　　她想到了不久前碰面的闻嘉玥，那个告诉她裴以年发烧的大美女。

　　聊聊美女吧，男生都喜欢美女。
　　“你和闻嘉玥关系一定很好吧！”
　　听到闻嘉玥的名字，裴以年怔忡，他拧眉问:“你怎么知道她？”

　　“之前在学校碰到她的啦，还是她告诉我你发烧请假的消息呢。”
　　“哦，她是我同学。”

　　简单的两个字，概括两人的关系，没有陈桃想象中那样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陈桃失望，但她还是不依不饶地追问:
　　“什么同学？”

　　“初中同学。”
　　“然后呢？”
　　“没有然后。”
　　“就这样？”
　　“嗯。”

　　“但她知道你发烧生病，我都不知道，我还是从她那里知道的。”
　　陈桃有点怨气。
　　裴以年无奈叹气:
　　“因为她问我，但你没问。”

　　刚被吊起来的胃口，又被浇灭。
　　陈桃嘟囔:“她可是大美女诶！”

　　裴以年抚上她发顶，慢吞吞揉她头发，黑发如瀑，丝滑光亮，拢起的马尾辫一大簇，像毛绒绒的团子。
　　他笑:“你也是美女。”

　　……
　　你也是美女。
　　美女。

　　一句话音落，陈桃脸羞红。
　　从一颗粉嫩嫩的桃子红成烂番茄。

　　“切！你......你就是嘴甜！会哄人！我妈说长得帅的男人最会骗人了！”

　　她羞赧地低头，指尖攥着衣角打转，她指甲掐着指腹用力，继续小声嗫嚅:
　　“我才不信你说的呢。”

　　她耳根红透，视线不自觉瞥向旁边的梳妆镜。
　　裴以年家本来没有梳妆镜这种东西，她之前抱怨过几次，后来就有了。

　　镜子里的她，体态匀称，圆脸杏眼小翘鼻，皮肤嘛......白白嫩嫩。
　　没错。

　　陈桃自恋地想:她不是大美女也是小美女，她也很漂亮，裴以年嘛，还算有眼光，至少比谈玘有眼光！

　　暗戳戳自恋完，陈桃不自觉翘起嘴角。
　　裴以年刚刚夸她了，如果她有尾巴，那尾巴一定翘到天上去了。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误会我和别人的关系？”

　　“你是帅哥啊。”陈桃掰着指头列举，“而且成绩又好。很多人都喜欢你的，比如我知道的，我们班就有好几个女生对你……”

　　“那你呢？”他问。
　　那你呢？
　　“我啊？”

　　陈桃摸摸下巴，很认真地陷入思考，她眉眼弯弯，思考后得出结论。

　　“我当然是喜欢那种温柔型的帅哥喽，比如谈玘......算了，不说他，你肯定也知道我表白失败了，窘死了。”
　　她垂头丧气，刚刚翘起的大尾巴瞬间又蔫蔫地垂下。

　　半晌后，没有动静。
　　陈桃迷惑抬头。
　　裴以年黑眸乌沉，侧眸望向别处。

　　眼尾的红痣透着清冷的风情，他抿唇不说话，只有额前的黑发微微在动。
　　陈桃想到楼下的猫咪，生气时也是这样傲娇不理人。
　　怎么搞的......裴以年心情怎么看起来又变糟糕了。

　　“喂，你又怎么了啊？”
　　陈桃不明白。
　　“没什么。”他语气更别扭。

　　须臾，裴以年微微侧身。
　　他分明没有讲话，但陈桃却觉得周围气压骤然降低，沉重又混沌的，卷成一团朦胧的青白色雾气。
　　少倾，很低很低，裴以年带着鼻音压抑的一声:
　　“笨蛋。”

作者有话说

　　谢谢支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