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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运动会 裴以年晕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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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一圈是四百。一千五就是四圈。”
“你数学好,这种弱智计算,比起你学的那什么欧拉定理、高斯函数简单多了。”
裴以年唇线紧抿。
一千五百米。
他家住五楼,一层楼高三米,一千五百米相当于上楼一百次。将这个数字直观量化后,裴以年的脸色骤沉。
红白相间的塑胶跑道,像压在罐子里的浆糊,闷的裴以年内心发堵,他无言揉了揉眉心。
谈玘突然问了声:“弃权会怎么样?”
“弃权?”李开凡贱兮兮地冲他笑,“这都还没开始,你就想着弃权了。”
“弃权会扣班级量化分,而且你的名字会被全校通报。”
“怎么?还想弃权吗?”李开凡又朝裴以年扬了扬下巴,“你呢?”
裴以年沉默。
李开凡更乐了,他看热闹不嫌事大,呵呵笑:“我还没看过裴以年跑步呢?就算是打球的时候,你也是我们当中运动量最少的那个。”
“和你打篮球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你确实聪明,打篮球的时候总能精准找出对方破绽,但你永远都在想最省力的方法,思考如何才能高效解决问题。可惜跑步没有捷径。”
“一直当第一也挺累的吧。”李开凡揶揄地笑,“你这辈子有没有输过?”
裴以年唇线抿得更直。
许久后,谈玘默默出声。
“要不然你放弃吧?趁现在还没把名单报上去。反正......”谈玘顿了顿,后面那句话没说出口。
总比跑倒数强。
裴以年按住他肩:“没事。”
***
李开凡填完所有运动会报名表,只差一个队列前举牌的人还没定,为了这一个名额,他坐在桌前抓耳挠腮地想。
“还差一个举牌的。”
“闻嘉玥还是杭芷和?”
这两人在班上呼声最高,但不管选了谁,一定会让另一个人吃瘪,李开凡心里纠结极了。
“杭芷和之前来找过我,说让她当举牌的,这次运动会的开销她全包。”
“但我觉得闻嘉玥更有气质,而且她个子更高挑,让她站前排,咱班也更有牌面。”
“你呢?你怎么看?”
李开凡戳了戳裴以年的胳膊。
裴以年正在演算题目,骤然被李开凡打断,他不悦地皱眉,抬头看他。
他问:“什么?”
李开凡:“运动会举牌,你觉得是杭芷和好,还是闻嘉玥好?”
裴以年:“随你。”
两字音落,裴以年继续低头写题。
李开凡在转笔,他懒洋洋的哼了声:“那当然是选谁都行,反正这两个都是你的老相好。”
语毕。
裴以年脸色骤然沉下来,漆黑如墨的瞳孔盯着他,让李开凡无端生出一份压迫感。
“别别别......我就随便开个玩笑。”李开凡赶快道歉,“我知道你和他俩都没关系。”
李开凡开玩笑活跃气氛:“我猜猜啊,她俩都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你该不会喜欢那种可爱类型的吧?圆脸大眼睛的那种?”
裴以年写字的手顿住,黑瞳清亮。
脑海中突然有了具象化的人影。
一向爱凑热闹的李开凡,现在猛然间像煮沸的开水,咕噜咕噜沸腾地朝周围人迸溅出滚烫的言论:
“听见了吗?裴以年说她喜欢萌妹?”
“萌妹?萌——”
裴以年挑起书本拍他头,打断他的话,嗓音越发冷沉:“管好你自己。”
李开凡悻悻闭嘴。
眼见问裴以年也没什么结果,思考一番后,运动会举牌的人终于敲定。
他写下闻嘉玥的名字。
“运动会举牌,你走到队伍最前列,穿的呢,一定要够出众,让人眼前一亮的那种漂亮穿搭.....”
李开凡给闻嘉玥讲完运动会的注意事项,闻嘉玥还在为着装犯愁,到底穿什么才能显得独特。
然后,落选的另一人。
杭芷和气势汹汹走来。
闻嘉玥见了她,脸色一变,她条件反射地捂着后颈,低头拿头发遮住脸,像是被欺负惯了,嘴里一直嘟囔着道歉:
“对不起!我真的没有想抢你举牌的位置,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
预想中的巴掌没有重重拍下。
杭芷和只是轻轻拍了下她肩膀:“好好干!不要让我失望!”
第二天。
闻嘉玥来到教室,发现桌子里崭新的公主裙,亮晶晶的,连吊牌都没撕。
她向后排望。
还没等闻嘉玥问出口,杭芷和率先说话,她视线飘忽,语气有些别扭:“不是我送的,是天上掉下来的。”
***
运动会当天,陈桃特意从家里把手机也带来。
附中的校规很严格,严禁学生携带手机上课,一经发现,手机没收,还要联系家长来学校接受思想教育,学生停课一周。
只有运动会的这几天是特例,可以破格携带手机。陈桃不会放弃这个好机会。
她带着手机来学校,拉着祁星星一起,咔嚓一通拍照,见什么拍什么,一点都不放过这个好机会。
陈桃只报了铅球一个项目,时间在明天,趁着今天没事,她和祁星星两人在运动场上到处乱逛。
中途,祁星星被老师叫去整理作业,又只剩下陈桃一人。
陈桃漫无目的地在操场闲逛。
跳远、跳高......
她随着人流,看到什么就停下来看一会儿,没兴趣了就走开。
直到校园广播站响起。
一个项目开始人员检录。
乌泱泱的人群全部朝着同一个方向跑。
整个运动会,最受瞩目的项目当属长跑。
在起点处。
一个清隽的背影被众多人群包围。
陈桃刚挤进人群,就听见一班的男生和另外几个男生间间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你们一班是真没人了吗?你让这两个小白脸跑一千五?”
“呵呵,这可是我们班的王牌。”
被称作小白脸的两个人。
谈玘在热身。
裴以年目光冷漠,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什么王牌,我看就是小白脸,裴以年嘛,谁不认识,无非就是成绩好点,长得帅的,有个牛逼哄哄的老爹。运动这一块儿,他就是个弟弟。”
“我看你是忘了,之前和你们班的球赛,谁被裴以年打的屁滚尿流?”
“这能一样吗?球赛和长跑,你看他这小身板,白白嫩嫩,细胳膊细腿的,怎么看都是个娇贵的人。”
说话的这人来自三班,陈桃见过他,一个长得黑黢黢的寸头。
之前球赛的时候,寸头总喜欢耍阴招,用不光彩的手段取得胜利,除了同队的队友能容忍他这种行为,但凡和他比赛过的人,无一不厌恶他这种人。
寸头站在跑道上,仰着下巴继续朝裴以年挑衅:“小白脸,看我待会儿怎么把你打趴下。”
裴以年一个眼神都没给他,目视前方,淡淡应答:“不用嫉妒我的肤色。”
寸头攥紧拳头,眉目间戾气更重。
一声枪响。
运动员自起点冲出。
裴以年速度快,加速跃到前排。
就在他加速超越好几个人,一举冲到第一位的时候——
人群中传出惊呼。
裴以年在这群人中很出众,白得惹眼,运动衣被风吹得鼓起,骨架纤瘦漂亮,脚踝突出的骨胛连着筋脉,蓬勃且有力量感。
旁边支援的人越来越多。
陈桃还在诧异,这可是长跑,讲究持久力,一开始就加速前进,后期必定乏力,裴以年聪明,绝对想到了这一点,但竟然这么冲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竟然有人在跑道最内侧跟着他一起跑,乌泱泱的人群使陈桃看不清裴以年的背影。
远远的,只能望见一个跃动的点。
……
“裴以年倒了!”
“我看见他刚才在跑道上栽下去了!”
“我看见了!是三班那个男生撞的他!”
“对,就是那个男生故意往裴以年身上撞,然后裴以年摔倒了!”
“好恶心的男生,竟然故意撞裴以年!”
……
呐喊助威的声音在一瞬间,被另一种声音取代。
声音在人群中炸开锅,陈桃一惊,马上跟着人群冲进去查看。
裴以年被人护在正中心,眉心拧着,表情很难受。
原本冷白皮的肤色现在更是病态的苍白,额角冒汗,顺着下颌线滑落,长翘的睫毛溺在水流里,薄唇毫无血色,整个人看上去不脆弱又病态。
“先找老师!”
“不对!先打120!”
……
一群人争论不休。
而后,裴以年被人转移到阴凉地。
树荫下,是各种肮脏的泥巴。
裴以年被人扶到这边,校服贴着脏脏的地面,被粘上灰岑岑的颗粒,黄色泥土黏在校服上,染成黄色的一小块。
陈桃担心他洁癖的毛病犯了,醒来的时候会生气,于是赶快从包里拿纸准备擦干净。
刚从兜里掏出纸巾。
陈桃发现他好像挪了下。
似乎距离那块脏脏的地面隔远了一点。
陈桃赶快拍拍身边的同学:“他刚刚是不是动了?”
同学头也没回:“你傻了吗?他都晕倒了,怎么动啊?”
“可我真的看见他动了啊!”
陈桃一双如炬的大眼睛盯着他看,连裴以年脸上再毫厘的细小绒毛都躲不过她的火眼金睛。
她分明看见——
裴以年的黑色长睫。
几不可见的颤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