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头发 像一个悲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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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陈桃走在回家的路上，路过学校对面的理发店，她只瞄了眼，脑海里浮现出和祁星星的对话。
“长头发太浪费时间啦！”
“还是短发好，节约的时间可以拿来学习。”
……
这样想着，陈桃鬼使神差地走进理发店。
“同学，要剪头发吗？”
“嗯！”
“剪多短呢？”
陈桃对着镜子看。
她长发及腰，黑发顺滑光亮，平常都是扎一个高马尾束起来，再系上一个蝴蝶结，平直刘海垂在额前，细眉下一双杏眼。
陈桃一直都是这个发型，这是她从小看少女漫画学到的，少女漫画的女主通常都是这样软萌可爱，于是就这样遇到真爱。
但现在——
陈桃得做出一些改变。
她脑海中浮现出祁星星的发型，标准的学生头，齐耳短发大锅盖，像一只黑色的蘑菇。
她咬咬牙，和理发师比划长度，指着耳垂说:“就剪到这里吧。”
“你又在瞎折腾什么？”
理发店的门被推开。
一抹黑影掠过，明显冷感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一进来就揉她头发，手法娴熟。
“你怎么也来了？”
“路过。”
“这么巧？”陈桃警惕眨眼，“你......该不会是在跟踪我吧？”
她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裴以年:“......”
撩了下眼皮，低低地看向四周。
理发店里，空荡荡。
大蝴蝶结，粉色书包，还有那个巨型小熊挂件，只一眼就能精准锁定目标。
他把书包放下。
他说:“等你。”
没闲着，他从包里掏了本题做，眼皮低低的垂下，盯着题目，纤长手指随意转动笔杆，动作散漫，偶尔掀起眼皮看她一眼。
理发师边剪头发边感慨:
“唉，真羡慕你们，年轻就是好啊。”
“想当年我高中的时候，和我们班那个女生，我每天早上去给她送早饭，送了一个月......”
理发师陷入回忆，开始讲自己高中时期那点校园糗事。
裴以年默默掏出耳塞。
陈桃却听得津津有味。
她正听着，一抬头，看见——
理发师一剪刀下去，咔嚓。
黑色的一团头发全都消失不见。
她的头发都死掉了，尸体落在地面上，筑起黑色的坟墓。
理发师手起刀落。
她的头发尸体越堆越多。
陈桃抬头，看见镜中的自己，乌黑亮丽的长发，被无情剪断。
她丧失身体的一部分。
理发师的手还在继续不停。
一团、两团……
明明只是剪掉了一部分头发，陈桃却觉得自己变得光秃秃的，像一只脱毛的小狗。
陈桃吓得赶快伸手:“啊啊啊啊啊别别别！”
“在肩膀下面一丢丢就可以了。”
她小心比划，头发长度多了一点。
理发师点头:“行。”
过几秒，陈桃又惊:“啊啊啊不可以，能不能剪到这里？”
她再次小心比划，长度又长了点。
……
“啊？不行！再长点！”
“嗯嗯，你剪的太多啦！”
……
理发师无语，握着手中几把头发，声音很憋屈:
“可我也就剪了这么点。”
陈桃笑呵:“够了够了。”
她灰溜溜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摸着自己短了一截的头发，眉毛皱成两撇儿八字。
脚下是几堆头发的黑色尸体，她得为自己的冲动付出代价。
就这样，她一张脸越皱越深，像褶皱凹凸的小苦瓜。
一直坐在旁边看着的裴以年没忍住，唇角微绽。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没笑。”
“我明明看见你唇角往上扬！”
“没有。”他不承认。
陈桃没办法。
离开理发店前，陈桃瞅见地上被剪掉的头发，像黑乎乎的几团毛线，她小心翼翼地询问理发师:
“能把他们带走吗？”
理发师明显没明白陈桃的意思，他木讷地盯着她看，一头雾水。
只有裴以年明白她想干什么。
他问:“你要垃圾干什么？”
陈桃摇头如捣蒜：“这不是垃圾，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踮起脚尖，拨开一团在地上被剪掉的头发，她转动眼珠盯着地上黑黑的头发看，表情悲恸：
“玛丽，吉姆，露丝......我将永远缅怀你们。”
裴以年皱眉问她：“谁？”
“我的头发。”
裴以年：“......”
“因为我的头发很宝贵，所以我给他们都取了名字，他们都是我身体重要的一部分!而今天——”陈桃语气越说越激动，“全都英勇牺牲了。”
裴以年冷冷睨她。
冷感的音色中哼出两个字：“......笨蛋”
“我不是笨蛋。”陈桃表情很认真。
“我也要给你取一个难听的绰号。”
她说着，灵光一现。
“——学数学的傻子！”
***
蹑手蹑脚回到家，陈羲和在客厅看电视，今晚轮班，她休息。电视里放着狗血烂俗的偶像剧片段，陈羲和看得眼睛都不眨。
“水果切好放在你房间，待会儿记得吃，饿了就去拿点东西吃。”
“嗯嗯。”
陈羲和恍然间从电视前抬头，一眼就看到了剪完头发的陈桃，她大惊:
“哎哟，我们桃子的小马尾怎么短了一截？”
“我刚刚去剪的......”陈桃攥着衣服，手足无措地回她，“因为头发太长了，每次光洗头发都得花费好长时间，而且我这次月考也没考好。”
她声音越来越低。
“咦。”陈羲和惊奇。
陈羲和印象里，陈桃很爱惜自己的一头宝贝长发，每次洗护头发都得费好久，看的可珍贵。
现在竟然舍得剪头发了。
她笑了笑，反过来安慰陈桃:“我们桃子就算考倒数第一都没关系呀，你不要这样委屈自己啊。”
“可是如果我每次都只能考倒数第一，那我不就成笨蛋了吗？”
“笨蛋怎么了！如果你是一个白白嫩嫩的笨蛋，老妈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这样再也不用和我顶嘴喽！什么都只能听我的！”
“那大家都会嘲笑你生了一个笨蛋女儿！”
“这不是嘲笑，他们是嫉妒，嫉妒我生出了这么一个漂亮可爱又讨人喜欢的小女孩儿。不像他们，家里只有讨人嫌的男孩儿。”
正在削苹果的陈今彦莫名中枪。
“可是裴以年成绩就很好！”
“嗯，他啊。”陈羲和托着下巴开始思考，“可是他没有我们桃子活泼，你看他性格闷闷的，不喜欢说话。”
“因为他很聪明呀，不说话可能是在思考问题。”
陈羲和继续思考:“可是呀，小裴多瘦啊，平常又喜欢挑食，再看看我们桃子，胃口多好呀，又不挑食！”
陈桃抿唇，艰难憋出一句话：“也难为你能找出我这么多优点了。”
“你要相信。”
“你就是最棒的女孩儿。”
陈羲和一把将陈桃搂在怀里，鼻尖蹭她的脸，粉底全蹭到陈桃脸上，白一片黑一片。
“好吧。”陈桃妥协。
陈曦和伸手摸摸陈桃的小辫子，被剪掉一截，细碎的头发渣黏在细白后颈，像几颗黑黑的小芝麻点。
陈羲和没忍住，偏头笑了。
马尾辫扑扑扫过陈桃耳朵，陈桃习惯性抬头撩自己的头发，恍惚间只摸到一团空气。
霎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剪完头发，她沮丧的把头低下来，那一簇短短的马尾辫更像小狗尾巴。
洗完澡，上床。
舒舒服服的小窝能驱散她一整天的不开心。
她取下发绳，披散头发。
原先及腰的长发，现在堪堪到肩，几绺小碎发胡乱在她眼前飞，刘海也剪短了些，露出一双黑色细眉。
她对着镜子看，这个长度的头发显得她脸更圆了。
丧丧地皱着眉。
更像一个悲伤荷包蛋。
陈桃打开手机，自拍一张。
习惯性的，她把照片发给裴以年看。
图片刚发送，她还在编辑文字……
对面发来小猫疑惑的表情包。
她也在这时编辑完文字，发送。
【你觉得这个发型怎么样？】
【讲真话。】
裴以年又发了一个小猫惊讶的表情包。
陈桃回他一个咆哮狗狗的表情包。
裴以年接着发炸毛猫猫。
陈桃:……
陈桃很难想象裴以年冷冰冰一张面瘫脸，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挑选可爱表情包的模样。
但她很明白，连裴以年都需要用表情包来回复她时，说明他是真的无话可说。
突然间，微信小红点亮起。
又是那个人在加她好友。
从前几天开始，就有一个陌生人，没有任何备注，反复加她好友。
系统头像，昵称默认。
陈桃拒绝过好多次，对方不依不饶，继续加。
实在没办法，陈桃接受对方好友申请。
还没来得及等她问是谁，微信亮起几个小红点。
聊天框内，那个人给她发来好多文件。
【高一年级数学知识点总结】
【化学方程式整理】
【物理必备考点归纳】
……
额。陈桃皱眉。
是好心还是恶作剧，大半夜给她发复习资料？
陈桃怀疑是恶作剧，默默地把人拉进黑名单。
退出聊天界面，陈桃点开朋友圈，把刚刚拍的照片发朋友圈。
无美颜，无p图，直拍直出。
【桃子】:新发型[图片]
不出一会儿，朋友圈下面已经有了好多赞和评论。
【还是很可爱呀。】
【原相机拍出来也挺好的啊。】
【换个发型看起来没有变化呢..】
……
几秒后，一个熟悉的头像。
【P】给她的朋友圈点赞。
陈桃盯着裴以年那个几年都没变过的猫咪头像陷入沉思，又想到他经常发的小猫表情包。
噫。
说不定。
他是个隐藏的猫猫控。
***
窗外漏进几分清冷月色，直直地落在裴以年身上，微弱月光勾勒出少年纤细的轮廓。
他举着手机，眉目清隽。
屋内没有开灯，借着月光和屏幕泛起的冷光，他眯眸，盯着屏幕看。
……
他笑，五官被月色虚化得更柔和。
微信头像上那个粉嫩嫩小桃子，给灰暗的卧室卧室平添几分活泼。
聊天框里的那张照片。
某人愁眉苦脸地顶着一头乱蓬蓬的长发。
“晚安。”他说。
虽然家里只有他一人。
他点亮那颗爱心。
一个小小的赞。
在她众多好友中不值一提。
他慢慢阖眼，睡吧。
希望今晚有个好梦。
梦里也有一只毛茸茸的小狗，调皮地胡乱捣鼓自己的毛发。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头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