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锦绣布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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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霜珩回到房间，就看见顾玉宁坐在桌前发呆。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静静洒在桌上，照着顾玉宁的脸庞。
顾霜珩慢慢走过去，顾玉宁这才转头。
她对上顾玉宁的眼睛，看见了她红红的眼眶。
“阿姐。”顾玉宁乖巧地喊了她一声。
顾霜珩倚在门边，轻笑道：“阿宁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顾玉宁一愣，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随即摇摇头：“……没有。”
顾霜珩慢慢走到她身边，“好吧，阿宁也有自己的心事，不想说就不说。”
顾玉宁垂眸没有说话，顾霜珩知道她迟早会说，于是静静地等着，陪着她。
很快夕阳跃入地平线，最后的光芒也消失殆尽。
冬日的阳光总是消失得那样快。
“父亲想把我嫁给江阴候世子，以此来巩固他在朝廷的地位。”
最后一抹光线消失的时候，顾玉宁才闷闷地开口。
“阿姐，我不想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人。”
“我知道。”顾霜珩垂眸看她。
她半张都埋在臂弯里，声音透过衣裳沉闷地传来。
“阿姐，我……”她的声音忽然停了。
“怎么了？”顾霜珩问道。
“……没事。”顾玉宁把想说的话又吞回了肚子里。
不能让阿姐知道，若是阿姐知道了，也会厌弃的。
顾玉宁默了半响，岔开了话题。
顾霜珩自然地接过话头，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们都怀着满腹心事，默契地没有再提刚才的话题。
姐妹两人都心不在焉，聊了一会儿后顾霜珩就离开了。
天上下着雪，顾霜珩撑了伞，漫无目的地走在花园里。
现在还不算晚，顾霜珩没有回到自己的院子，而是打算潜入大夫人的房间。
生辰八字是一个很重要的突破口，而原主的生辰八字在大夫人手上，要想得到，就必须接近大夫人的院子。
大夫人这会儿不在房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顾霜珩小心翼翼地避开守卫，偷偷溜进了院子里。
她本来做足了准备，本来想大展身手，没想到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的声音。
“我跟你说，这局肯定是大！”
“切，小，天王老子来了它也是小！”
“唉，开了！四五六，大！”
“哈哈哈，给钱……”
顾霜珩：……
啊喂，她这么大个人站在这，没人管管的吗？
守门的丫鬟和侍卫们在雪地里聚着一起赌大小，个个都在摸鱼，根本没人留意到她这边的动静。
顾霜珩：地铁老人看手机gif.
她索了半秒，抬脚光明正大地走了进去，关门的时候还贼大声。
刚把门关上，脑海里就传来系统的声音。
系统：“我第一次见偷东西那么光明正大的，连装都懒的装。”
顾霜珩被它的声音吓了一跳，在脑海里回怼它：“吓死我了，你怎么突然间冒出来，再说了，穿越人的事，能叫偷么？”
系统没有再回她，脑海又陷入一片沉寂。
顾霜珩也没再管它，开始在房里搜寻。
天色暗了，屋内没点烛，黑漆漆的一片。
顾霜珩闭着眼睛慢慢适应。
等差不多了，她睁开眼睛，环视周围。
大夫人的卧房很大，家具摆放得端正守矩。
一般的大户人家很重视生辰八字这种东西，往往会将子女的生辰八字放在相对隐秘的地方，不会被人轻易发现。
这是原主记忆里的说辞。
顾霜珩也颇为认同，于是专攻那些隐秘的角落。
什么衣柜缝隙，桌腿下面，贴身衣物，甚至鞋垫底下都看过了，就是没有。
到最后找累了，她气喘吁吁地坐在桃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休息。
梳妆台上摆着一个首饰盒，首饰盒半敞着，露出香囊的一角。
顾霜珩随手抽了出来，撑开袋子。
袋子里面赫然摆放着几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几行字。
——正是她求而不得的生辰八字。
顾霜珩嘴角一抽。
不。会。轻。易。发。现。
感情白找了。
顾霜珩顾不上吐槽，把袋子里的纸条拿了出来，一共只有两张，分别是她和玉宁的。
顾霜珩看了一眼，玉宁的和婚书上面的一样，应该不会有假，然后她飞快地记下，把一切复原后悄悄离开了院子。
在她离开后，大夫人跟嬷嬷后脚就回到了房间。
小厮们早就听到了风声，各自回到了岗位。
回到岗位后，他们个个都不苟言笑，一副认真严肃的样子，看起来一个赛一个靠谱，堪比教科书式变脸。
大夫人没过多在意他们，淡淡扫了一眼，回到房间里。
她坐在梳妆台前，随手拿出一把桃木梳梳理头发。
当目光触及到盒子里的一刹那，她动作一顿。
她放下木梳，拿起那个锦囊，细细检查了一番。
半响后皱了皱眉。
是她的错觉吗……还是近段时间太过疑神疑鬼了？
大夫人揉了揉眉心，随手把锦囊塞回了盒子里。
“严嬷嬷，备水吧。”
大夫人边拆掉发髻边吩咐。
“是，夫人。”
顾霜珩回到房间后立刻默写出了她和玉宁的生辰八字。
她不懂得看这些，打算改天再找净空问问。
天色也不早了，顾霜珩叫青芜备了水，简单清洗之后就躺在床上思索着接下来的路。
就跟玩真人版剧本杀似的。
所有的疑点都需要她自己去寻找答案。
可惜，她要走的路，远不止如此。
顾霜珩看着纱帐发呆，很快她就熬不住睡意，进入梦乡。
次日一早，顾玉宁就跑来她房间门前，说是要拜托她一件事。
彼时顾霜珩刚梳洗完毕，正好要出门，就顺手给她开了门。
顾玉宁看起来好多了，没了昨天那种低落的情绪，看起来和平时一样。
她的事顾霜珩向来不会拒绝，便答应了。
顾玉宁笑道：“阿姐，我前些日子在东旧街的锦绣布坊订了些布料，今日是去取的日子，可娘要我陪她参加国公夫人的寿辰，我实在没有时间了，就拜托阿姐帮我去取啦。”
她笑眼弯弯地看着顾霜珩，顾霜珩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她笑着答应。
东旧街的锦绣布坊两个月前还是可以让下人去帮忙取货的，但是因为有贼人冒充富贵人家小厮取走了一大批货，导致布坊损失惨重，他们从此立了个规矩，只许主子亲自来取货，不能越俎代庖。
顾霜珩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青芜，备车吧。”
东旧街是上京最热闹的街道，地位相当于宋朝的大相国寺。
顾霜珩今天穿了一件厚厚的狐裘披风，白色的狐毛威在她脖颈两侧，为她挡住了一部分风寒。
等马车停下，她才悠悠地从车帘里探出头来，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她显得格外耀眼。
虽然只着简单的一身素白，可素白仍压不住眉眼的丽色，婷婷袅袅，遗世独立。
她没撑伞，就这样站在风雪里，却无端让人想到雨落江南。
如果江南有模样，一定会是她的样子。
连青芜都呆了一瞬。
顾霜珩看着眼前锦绣布坊几个漆金大字，扬了扬唇。
她挥挥手让青芜回神，转身走进布坊里，隔绝了屋外的雪色连天。
“你好，小姐，是来选货还是取货？”
旁边走来一个灰衣小厮，笑意盈盈地问顾霜珩。
“取货，镇远侯府。”顾霜珩浅笑着回答。
“好的，请稍等。”小厮端详了她一会儿，然后笑着点点头，转身去了仓库取货。
原身之前也来过这，店内的小厮应该都认识她。
在等货的间隙，顾霜珩百无聊赖，叫青芜在这里等着瞧，自在店里瞎逛。
店面很大，四面八方聚满了人，却并不感到拥挤。
商品错落有致地摆放在货架上，眼前是一匹匹花纹繁杂的布料，顾霜珩正看着它们出神。
货架正对着门，顾霜珩能从货架镂空的地方看到进来的形形色色的人。
下一秒，有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没戴斗笠，整张脸暴露在外，他的脸颊有一道从眉骨直到嘴边的疤痕。
他身材高大魁梧，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布衣，腰间别了个无字令牌，手腕缠着一圈黑色粗布，指关节又粗又大，走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一看就是个不能惹的角色。
“订货。”他的声音很沙哑，就像用磨砂纸磨过一样，很粗糙。
顾霜珩本能地感觉他有一些奇怪。
她瞧了他许久，才发现不同。
他衣服的布料粗略看起来平平无奇，一旦细看，便能发现他的面料是偏向柔软有韧性那种类型的，这种布料很适合格斗，尤其是近身格斗。
她不动声色地向他那边看。
“哎，好，这边请。”
接着男人跟小厮上了楼。
顾霜珩收回视线。
心底已经有了考量。
等到男人上了楼，玉宁的货也已经取了出来。
青芜抱着货，来找顾霜珩。
顾霜珩朝她点点头，示意她出门。
“主子，我们去哪儿啊？”等出了门，青芜把货放在车上，转身问顾霜珩。
“别急，我还有事要做。”顾霜珩神秘地笑笑。
她带着青芜上了对面的酒楼，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好将锦绣布坊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上京有很多神秘的组织，有些是权贵的情报机构，有些是江湖势力，有些则是皇帝的直属组织。
无字令牌在这些机构里并不少见，让顾霜珩正真确认他身份的，是他的手和手腕上那圈黑色粗布。
只有常年练武，擅长格斗的人才会同时兼具这两样东西。
上京的情报机构不少，但这种特殊的布料，只供皇室。
而皇室每月都会给他们送布料和吃食，那他又怎须亲自来订货？
怎么看都蹊跷。
顾霜珩端起茶杯，眼睛一直留意着那边的动静。
锦绣布坊肯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按照她以往看小说的经验，一般主线上出现这种人物，一定要留意，说不定能触发副线。
副线，这不是来了吗？
顾霜珩笑着抿了一口茶，眸中满是深邃。
机不可失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锦绣布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