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猫耳机

4、醉酒

　　“学姐，是我。”
　　“难得你给我打电话，怎么了？”
　　“下个月有个活动，我们是不是该开会讨论下。”
　　“不是时间尚早吗？”
　　“早做准备不是更好吗？”
　　“白序秋我没听错吧？一向视开会如糟粕的你这是怎么了？”
　　“我关心团委事务不好吗？”
　　“我求之不得，那行，明天我让人通知下。”
　　“好的，那我先挂了学姐。”
　　“嗯好。”
　　苏溪亭挂了电话，看了眼那几个未接来电，揉了揉太阳穴。
　　周一上午林卿洛收到了团委的开会信息，低沉了24小时的林卿洛终于露出了笑容，头一次觉得开会是这么美好的事情，林卿洛看着手机傻乐。
　　“小洛，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了快给我看看。”陈小晓凑过来，眼睛一个劲地往林卿洛的手机屏幕上瞄。
　　“小晓，老师在看这边，你低调点。”林卿洛沉浸于开会的喜悦中，这才发现了离自己仅1cm距离的陈小晓。
　　“那你快给我看。”好奇心能杀死一只猫这话着实不假，陈小晓无视讲课老师的目光继续大幅度动作。
　　“只是团委的开会通知而已，你快坐好。”林卿洛无奈地压低声音为小晓同学答疑解惑。
　　“就这事儿？”陈小晓伸手探了探林卿洛的额头，“小洛，你没发烧吧？你不是最烦开会的嘛？自从进了团委你好像整个人都不正常了。”
　　“没有，你才发烧呢。”林卿洛将嘴角的弧度拉回正常值，故做平静地说。
　　陈小晓看了眼上帝，继续玩她的手机小游戏。
　　当晚，林卿洛匆匆吃完晚饭，果断翘了晚上的选修课，早早来到团委办公室驻扎。根据以往经验，苏溪亭总会提前来的，虽然见面了依然不知该如何开口，但…总归该当面道谢和道歉吧…
　　有脚步声，林卿洛期盼地朝门口望了一眼，感觉靠近了，又赶紧转过头有些不敢看。
　　“怎么来这么早？”齐脖的短发，淡淡的语气，不是白序秋又是谁呢？
　　“白学姐…”看见是白序秋，林卿洛努力掩盖了失望的神情，问：“白学姐昨天你还说最近不开会呢，结果今天就开了呐。”
　　“是啊，失算了。”白序秋浅浅地笑了笑，柔声答道。
　　此时，有几个同学进来了，上前与白序秋打招呼，林卿洛就不再插话，一心等着那个人的出现…
　　开会的同学陆陆续续到了，唯独不见苏溪亭的身影。都说大牌是压轴的，苏书记终是踩着钟点风尘仆仆地到了。
　　“各位不好意思，晚上临时有点事，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苏溪亭一进门气场立显，所有人的目光都集聚在她身上，所谓领导者气质，说的无外乎如此。
　　“今天叫大家来，主要是因为我们下个月有个重要的活动……”
　　会议历时一个多小时，苏溪亭的目光却从未留在林卿洛身上片刻，即使是挨个发言的时间，轮到林卿洛时，也是“自然”地掠过。
　　“苏学姐！”会议结束大家都散去后，林卿洛鼓起勇气追上了已快走到校门口的苏溪亭。
　　“有事？”苏溪亭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前天晚上的事，对不起…还有包和手机…谢谢…”林卿洛磨搓着衣摆轻声说道。
　　“嗯。”苏溪亭扔下一个没有温度的字眼，抬步离去。
　　林卿洛怔怔地望着苏溪亭被路灯拉长的影子渐渐远去，左边胸口有种类似缺氧的感觉，沉沉的，闷闷的。
　　“这周末我们寝室出去high一下呗～”陈小晓叼着个鸡腿在寝室里手舞足蹈。
　　“好啊！”
　　“好啊！“
　　陈小晓的提议立马得到另两位室友的响应，“小洛，你怎么不说话？”
　　“好啊…”林卿洛无力地回答，苏溪亭的冷漠依然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怎么感觉你这么不情愿。”陈小晓咬了口鸡腿一脸不满意，“算了，这些天你整得像林妹妹上身似的，陈大爷不跟你计较，周末我帮你好好调整下心情～”本来“爷”是第二声，但陈小晓嚼着鸡腿不慎就发成了轻声。
　　林卿洛倒也被逗乐了，“那谢谢陈大爷呗～”
　　周末，high一下的地点最终定在了那家20元/人随便喝的小酒吧，经济实惠又离学校近，老板也确实是抓住了目标客群。
　　由于周末的关系，小酒吧生意几近爆满，林卿洛她们一行四人好不容易才抢到一个四人位。
　　不远处一个靠窗的位置，总是有路过的人忍不住停驻脚步，欣赏片刻，方才不舍地离开。深咖啡色的台桌上摆放着一杯柠檬水和一听黑啤，两杯饮料的主人相对而坐，一位长发盘起清丽而不失干练，一位齐脖短发清雅又自然不羁。
　　“林卿洛？”熟悉的声音，淡淡的语调。
　　林卿洛回过头先是看到了白序秋，“白学姐，好巧啊，你在这……”说到这林卿洛的话突然被卡在了喉咙里，目光对上了对面座位的那个人儿，“溪亭学姐…”
　　“嗯。”苏溪亭的态度依然是那般淡漠少了本该有的温度。
　　林卿洛回到位置，已有些麻痹的沉闷感再次被唤醒，看见桌上的酒便赌气地拿起一杯一饮而尽。不明就里的室友们竟瞬间被带动了喝酒的兴致，陈小晓见气氛不错就提议大家再干一个，年轻气盛，总想探究下喝醉了到底是个什么感觉。
　　不过酒量这东西说来也真是怪，有些人可能天生就是千杯不倒，比如林卿洛的三位室友，有些人就是典型的一杯倒，比如林卿洛…本就酒量不好，加之心情不好更是容易醉。
　　干了几回，林卿洛的胃里便开始翻江倒海，一冲到卫生间便开始一个劲地吐，清洁工阿姨给她递纸她也顾不上说谢谢，眼前天旋地转，胃里酸楚难耐，不记得是如何从卫生间出来，只是仿佛看见苏溪亭正欲起身，自己已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而不远处的陈小晓她们似乎还在干杯……
　　林卿洛基本是被苏溪亭抱进出租车的。车后座，林卿洛一人占了大半座位，头枕在苏溪亭的腿上，车窗开了一半，发丝不时地被风吹到脸上，苏溪亭的手贴上林卿洛的额头，帮她抚过额上的发丝，林卿洛怀疑这是自己的错觉，可手心传来的温热又是那么清晰。好希望，时间就停在那一刻，如此温柔的苏溪亭，即使闭着眼看不见她的表情，也能感受到那份足以将她融化掉的温润美好。
　　林卿洛的嘴角不露痕迹地向上扬了一个弧度。这感觉，就像是偶像走进了自己生活，激动不已。
　　“小洛，姐不喜欢你这个样子。”
　　晕晕乎乎的林卿洛还是没有漏掉那个触动心弦的关键字眼。

　　林卿洛努力睁开眼睛，想看看苏溪亭此刻的神情，但最终还是败在酒精作用下，皱了皱眉还是无奈地维持之前着状态。
　　很快，出租车就抵达了S小区，林卿洛迷迷糊糊地被苏溪亭扶着往前走，直到…被推进了卫生间，苏溪亭塞给她一套睡衣，晕晕乎乎的林卿洛依然可以辨析出同之前那套是一样的。
　　“去洗澡，清醒一下。”
　　这一幕对林卿洛来说甚是熟悉，就在几天前，自己也是喝醉了，眼前的这个人说了类似的话。
　　且同样巧合的是，林卿洛洗完出来却依然不见苏溪亭。
　　“苏学姐？”一室一厅的小公寓并不大，很快林卿洛就里外找了一圈，只差没把床底掀起来看看了。
　　奇怪，莫不是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喝醉了跑到溪亭学姐家里来了？不会不会，我又没钥匙怎么可能进的来。酒醉初醒的林卿洛开始了各种猜测，直至思绪被开门声打断，苏溪亭提着一些吃的和一个黑色的大袋子进了门，“这次怎么没趁我不在开溜？”苏溪亭见到在客厅干站着的林卿洛，挑了挑眉，率先开口，语气中隐约可以感觉到一丝火药味，许是因为之前的事仍然余怒未消。
　　“学姐…上次的事…对不起…”林卿洛立即局促不安起来。
　　“坐下吃点东西吧，我们边吃边聊。”
　　“啊？”
　　“啊什么？快坐下吃。”说着苏溪亭开始把那些打包盒打开，是两碗热气腾腾的米线和一碟小点心，林卿洛不由咽了咽口水，之前吐的一干二净，这下倒真有些饿了，便也不再客气，坐下开始吃面。
　　吃了几口，胃里暖暖的，着实舒服多了，这才见苏溪亭仍未动筷，“学姐，你怎么不吃？”
　　“现在我问你个问题，你只需回答我是，还是不是。”苏溪亭的神情十分认真，林卿洛不禁坐直了些。
　　“嗯好。”
　　“你偷偷溜走是怕我说你是吗？”
　　林卿洛一口汤差点呛到，瞪大眼睛看着苏溪亭，半天吐不出一个单词。
　　而似已知道答案的苏溪亭却依然耐心地等着林卿洛的回答，林卿洛在苏溪亭的注视下终是垂下头说出了“是。”
　　见苏溪亭似还有问题要问，林卿洛干脆放下筷子安静地等着。
　　苏溪亭牵起林卿洛的手腕，轻柔地说：“我不会为这点小事批评你的，女孩子一个人深夜出门不安全，你还喝醉了酒，神志不清，会遇到危险的，下次别躲着我了，好吗？”
　　林卿洛第一次见到在自己磕伤时第一反应不是说她，而是冲出去给她买药，一时说不出话来。
　　苏溪亭饶有意思的看着呆坐着的林卿洛，“再吃点吧。”
　　“哦好。”林卿洛拿起筷子夹起几根米线又重新没入汤汁中。

　　林卿洛紧张地等待着苏溪亭的回答，而苏溪亭却一脸平静地继续吃着她的夜宵，然后优雅地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笑着问，“你还吃吗？”
　　“不吃了。”林卿洛想再问一次，但还是被苏溪亭打断，“那我都收掉了。”
　　说着迅速地将桌上的一次性打包盒送入了垃圾桶。修长的手指轻按了几下后颈，似是有些累了。
　　“学姐，时间不早了，或者我们早点休息吧。”

　　小酒吧里
　　沈清规颔首，露出个神秘的笑容，“你说她们晚上会不会...”
　　白序秋沉默片刻，拿起剩下的半听黑啤一饮而尽，“她俩会不会不知道，但你晚上必然得辛苦了！”白序秋特意加重了辛苦二字。
　　咚咚！咚咚！连着两条短信，沈清规划开一看，是俞清麦和赵玥发的，内容也如出一辙：
　　“姐姐，晚上我想住你那。”—俞清麦
　　“姐姐，晚上我可以住你那吗？”—赵玥
　　“白序秋，你是属乌鸦的吗？”沈清规揉了揉眉梢，将自己的手机递给白序秋，“怎么办？”
　　白序秋淡淡地笑了笑，“你快回去吧，小心她俩打起来。”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林卿洛有些不安:“学姐…”
　　苏溪亭：“坐床上去，给你上药。”
　　毋庸置疑的语气。
　　林卿洛不敢反驳，乖乖坐在床上等着。
　　苏溪亭从柜子里拿出几瓶消炎药，坐在了林卿洛身边，一把把人带到怀里。
　　“一会儿忍着点，别乱动。”苏溪亭话音刚落，清凉的药膏覆在腰上，白皙的指尖按揉着结块的淤青。
　　苏溪亭想来这一周，林卿洛做的事也着实可气，好好的生日聚会草草结束，当晚趁自己出去买药竟然就落跑了，害自己担心了一整夜没睡，然后，自己这两天没和她联系…晚上又胆敢喝醉了气自己！想到这，苏溪亭手下的力道加重了许多。
　　“学姐…疼…”床单的一角被林卿洛揉进掌心里，四周随之皱起几排褶子。
　　又是一下并不温和的按揉，“你叫我什么？”
　　“学姐…”
　　这一下比上一下又上了一分力。
　　林卿洛突然想起在出租车上苏溪亭说的话，“小洛，姐不喜欢你这个样子。”
　　是这么说的没错，林卿洛调整了呼吸，试探性地唤出那个字眼，“姐？”
　　苏溪亭看着这丫头小心翼翼的样子甚是有趣，又给了她一下，不过力道基本都收住了，“听不见。”
　　“姐！”林卿洛提高了嗓音。
　　看这孩子身体已有些颤抖，苏溪亭垂下手，抚了下林卿洛的背，“好了，就这样吧。”
　　林卿洛如蒙大赦，却听苏溪亭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下个月的大活动，你来主导，如果顺利完成，就放过你了，但如果搞砸了，你就等着吧。”
　　林卿洛整理好睡衣坐在床角，“可是我从来没做过。”
　　“正因如此才需好好历练，别让我失望。”苏溪亭又露出了笑容。
　　“我会做好的。”
　　“嗯，姐相信你。”苏溪亭伸手揉了揉林卿洛的鬓发，眼里满是温柔。
　　无论如何，我一定会做好，只为能配得上那个字眼，只为成为你引以为豪的妹妹，即使那些事我并不喜欢，即使会有不少困难，都值得。
　　—林卿洛